第(1/1)页 霍毅转过来,目光冷淡。 “还在。” 他的嗓音带着奇怪的腔调。 每一个字都像是努力挤出来一样。 陆鼎昌伸手拉住他。 “别做出什么让砚青不喜欢的事情。” 霍毅浑身散发着冷意。 抬眼看对方的时候,和看边上的墙壁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你知道,砚青不会想看见你做那些事情。” 陆鼎昌连着说了两遍。 霍毅眼中的血色才褪去一些。 高大的汉子立在墙边,转过头紧紧盯着手术室门上亮起的灯光。 见他安静下来,陆鼎昌长舒了一口气。 来的路上一直隐隐还有些担心霍毅会冲动出事。 还好还没有酿成什么祸事。 坐下来的时候,陆鼎昌看着自己的双手。 后知后觉自己在发抖。 这种感觉连他第一次参加任务时都没有。 几十年了。 他将手放在膝盖上,坐着。 闭上眼睛平复自己的情绪。 抢救室里。 陆砚青完全失去了意识。 恍惚间。 烧烤后街。 她醒过来,发现自己呼吸有些困难。 伸手想摸摸胸前枪口的位置,却只摸到了粗糙的衣服布料。 转过头,发现旁边公交车站台的玻璃上倒映着一个苍老的身影。 里面的人衣衫褴褛,头发花白,没有任何光泽。 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唐。 她站着愣了好久才认出来。 那是自己。 前世的自己。 她伸出双手在面前转动了几下。 又从上衣口袋里翻出来一支二手的智能手机。 手机屏幕破碎。 好在还能用。 点开后,显示还有65%的电量。 “2023年?” 她低语着。 她回头看向刚刚躺着的长椅。 “疼。” 她掐了一下自己,真的会痛。 明明那么真实的第二世,此时却像是黄粱一梦。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路旁的无患子晃动着黄色的果实和金色的叶子。 她抬头看着明亮的街道和高楼大厦,慢慢回想了好久,才想起自己这时候的住处。 收拢了手边的尼龙袋子,迈步往回走。 迈开脚步,她才感到衰老的差别。 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受特别深刻。 好久不用手机。 拿在手里沉甸甸,有种陌生感。 坐上公交车,她掏出手机搜索着阮甜甜的消息。 跳出来的界面是对方最近参加国际服饰大会的消息。 新闻报道上对方的衣着简单却不俗,整个人明亮优雅。 她又试着搜索了一下顾青山。 两个人没有离婚。 顾家的几个孩子也和记忆里一样。 不一样的是,搜索她自己的名字时,查无此人。 连陆家也是毫无痕迹。 她抬头看着闪动的公交站,突然站起来,下车。 换乘。 直奔烈士陵园。 到地方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 她不知道霍毅在哪里,只知道是这个陵园。 顺着墓碑一点点走,一点点看。 看守的人看到她还以为是过来捡垃圾的人。 向她招招手。 “奶奶你过来,我们这边有瓶子。” 她笑了,慢慢走过去。 “我不要瓶子,可以帮我查一个人吗?” 她跟着守墓人往里面走。 “这个名字的有好几个,我先带你看看,其实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奶奶你说的那个。” “没关系,看看就好。” 她跟在后面,路过一个又一个墓碑。 或许是经常打扫。 陵园里整个环境干净又漂亮。 四周的花草茂盛,要不是地方不对,在这样的秋日里,很适合散步。 “喏,这是第一个,您看看,是吗?” 她定睛看去,现在老了老花眼,凑近了才能看清墓碑上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不用看清年月,上面的照片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他,谢谢你。” 她坐下来,揉揉自己的膝盖。 “要我在这边陪你吗?” 守墓人问了一遍。 “没事,我自己呆一会,等你们下班前,我肯定出去。” “那好,下班前,我来接你,刚刚那一堆台阶还蛮不好走的。” 两边约定好,她坐下来喘息。 “还真是老了,就这么几步路就累得够呛。” 她自言自语。 回身看向墓碑上的霍毅照片。 “拍的还不错嘛,看起来还可以。” 照片上的人熟悉又陌生。 隔着照片都能感到一股冷肃不近人情的感觉。 和她印象里那个面对她总是故意撒娇的大狗狗判若两人。 “你这样也蛮好的,每天有志愿者过来给你扫墓,还有人给你献花。” 她看着照片带着几分笑意。 霍毅的墓碑像是一个锚点。 让她有些实感。 趁着天还亮着,她赶回住处。 嘈杂的街道,混杂的人群让她一时间没办法有更多的思考。 喝了几口桌上的冷水,躺下睡去。 今天已经消耗了太多精力。 屋子里也暂时没有食物。 她躺着,耳边传来各类杂糅在一起的哭声。 “不要!” “不……” “砚青!” 那些哭声杂糅在一起。 她睁开眼却又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 屋子狭小漆黑。 没有食物,她饿的有些睡不着。 爬起来,从床底下摸出来两袋已经过期的饼干。 这还是她上次混进大学里,趁着毕业季捞回来的东西。 就着桌上的冷水,她吃了几口,又感觉饱了。 胃显然不是那个二十多岁的胃。 几口冷水一喝。 整个人开始不舒服起来。 捂着肚子坐了一会,却越来越难受。 穿上外套,勉强扶着墙站起来。 她开始往外走。 她拿起手机想给自己叫一个救护车。 一打开才想起来救护车一般出车要240,她现在没钱。 只能拿着手机扶着墙慢慢往外挪,想要走到路口的药店。 “好歹吃点止疼药。” 她深呼吸几口,走几步,停下来再深呼吸几口。 慢慢攒着力气。 捂着胃艰难前行。 药店绿色的招牌此时显得分外明亮。 她慢慢挪进去。 “你好,我想要一点止疼药。” 药店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原先应该是要搀扶她。 靠近了又退了几步。 她身上的味道太大了。 “奶奶,你身上有钱吗?” “有。” 她从上衣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手帕包成的小包,从里面摸出两张十块钱递给对方。 “够吗?”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