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老板,给我来点口罩。” 对方的语气轻快熟悉。 她听着,抬起头,发现正是阮甜甜。 对方此时一身定制的便服。 耳边带着14mm的珍珠耳环,脖子配着同样大小的珍珠项链,手腕上一支水头很好的翡翠手镯。 头发细细打理过,焦糖色的大衣,里面穿着稍浅一点的同色系羊绒长裙。 看起来在这样的秋日夜里,很暖和。 或许是她打量的时间太久。 阮甜甜的目光移过来。 在她的身上停留。 要是以前,她或许会快步逃走。 现在她只是安静坐在原地,等着店员给她拿药。 黄粱一梦里,两个人成了好友。 现在,两个人还是对照组,死对头。 她现在显然是对照组的最终版。 一个穷困潦倒,无法翻身,即将病死的人。 目光停留的时间久了。 阮甜甜向前走了两步。 “你好,你是?” 对方不太确认整个情况,看了好一会,才尝试开口。 “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或者我们认识吗?” 她心中出奇的平静。 她设想过无数次。 以为自己会难受。 会无法面对。 或许会像之前那样自惭形秽。 可当子弹击中她的胸膛,她又回到第一世。 灵魂再次进入她已经垂垂老矣的身躯。 那些已经随风消散。 她带着一点淡笑。 抬头看向对方:“认识,我叫陆砚青,或许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旁边的店员惊诧的看着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啊,是你。” 阮甜甜仔细打量了她好久。 “你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对方的眸子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看到她一直捂着肚子,又问:“你现在是不舒服吗?” 说着看到她手里的手机。 “你应该有电子钱包吧,我给你转点钱,去医院看看,止疼药吃了也没用。” 她欣然接受。 “谢谢你的好意。” 她现在的确很需要一些援助。 这种时候脸面要是能当饭吃,她直接来两碗。 阮甜甜转完钱,恰好店员早已经找好了东西。 对方付了钱,出门前转头看了她好几眼。 最终走向停在路边的豪车。 帮她拿药的店员犹豫着上前。 “那你的止疼药还需要吗?” 她笑着接过来。 “要的,谢谢你。” 她接过来当即打开包装,吃了一粒。 缓了一阵,感到好些。 站起来慢慢往回走。 回到住处她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两万块钱,阮甜甜还真是做慈善。” 不管对方出于什么心理。 她现在终于有了一点钱。 在街角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饺子,整个人缓过来。 回去,在狭窄的屋子里熟睡过去。 早上她早早醒过来。 天还没亮。 摸到边上的手机,发现才五点多。 坐起来缓了一阵。 打开灯。 她打量着自己现在的住处。 一张床一张桌子,连个椅子也没有。 桌子和床底下堆满了她在外面拾荒捡回来的东西。 她现在住的是烂尾楼的一个拐角。 没有工作。 没有家人。 没有朋友。 好像什么也没有。 她摸了摸,胸口,好像就剩下活着。 昨晚的饺子有些不消化。 胃里隐隐作疼。 她摸到昨晚买的止疼药又吃了一粒。 好半晌才有力气站起来。 走到街角的公共洗手间简单清理自己。 路过路边的连锁酒店时。 她看着手里的手机。 迈步走进去。 终于洗了一个热水澡。 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她擦去镜子上的水雾打量着自己。 “好陌生的一张脸。” 那里面的自己,眉间的川字纹很重,脸上带着几分戾气。 不光是衰老让她认不出自己。 还有那戾气横生的脸。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看来你这辈子过得很不好呀。” 浑浊的目光染上温和。 连带着整个人也从容起来。 窗外刚好是一树无患子。 她打开窗,伸手就能够到。 伸手够了一串回来。 数了一下,刚好17个。 拨开外面的果肉,露出里面的无患子。 她翻出宾馆的针线盒,用黑色的线将这些无患子串起来,戴在手上。 摩挲着。 昨天看了霍毅的墓。 今天她坐车去更远一点的公墓,看了看林然的墓。 小姑娘去世已经几十年,好在墓地一直没有换过地方。 她站在墓碑前。 看着上面的照片有些恍惚。 想起他们之前一起祭奠林然父母,小姑娘要给那个军人重新立碑的时候。 过去的事情历历在目。 却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出来后无处可去,她转身坐车到中山路的科研所。 科研所的大门开放。 她走进去,里面两排水杉长得更高更粗了一些。 道旁的亚洲百合,火红耀眼。 她顺着道慢慢走着。 熟悉的实验楼边上盖了新楼。 来往的研究人员身上穿着白大褂,脚步匆匆。 她坐在对面的长椅上看了一会。 一片金色的梧桐叶飘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教授,您来了,我有问题要跟你探讨。”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看到已经满头华发的常兰英正走过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堆纸片,走向边上另一个老人。 两个老人聚在一块。 明明脚步蹒跚,精神却很好。 常兰英捏着手里的纸片:“这是我最近记录下来的一些想法,正好和你讨论一下。” “这个项目我还是不希望国外参与,我们不能将抓手递给别人,还是要靠自己。” “这个地方,我还是希望能够改进一下,这么完全靠堆工作量,孩子们身体吃不消的。” 她坐在长椅上听着两个人的讨论。 脸上露出笑意。 她的学生,有很好的一直做学术呢。 当然,这辈子,别人和她无关。 深呼吸几口,攒好力气,她站起来走出科研所。 回身看,梧桐金黄,水杉泛着焦糖色。 阳光穿过高大的树木,洒落在路上。 一束束光影,朦胧了底下的人影。 她回身走远。 无意识来到霍毅的墓碑前。 “真没想到会到你这里。” 这一世,她现在什么也没有。 霍毅,林然,秦华懋,父亲,母亲,兄弟姐妹,所有人,早已逝去。 留下她一个人还在世上。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