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清晨六点,芙蓉巷。 往常这时候,剧组早就闹腾起来了。 卖早点的摊贩会推着车进来,场务的大喇叭能把隔壁小区的狗都吵醒。 但今天,寂静得可怕。 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昨夜的雨还没干透, 青石板路滑腻腻的,泛着冷光。 因为那个老头来了。 姜闻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把用来指挥的折扇。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盯着巷口,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狼。 “各部门听着。” 姜闻抓起对讲机,声音低沉得可怕, “今天这场戏,没有NG。谁要是敢掉链子,自己卷铺盖滚蛋。” 没人回话。 就连平日里最爱开玩笑的灯光师,此刻也是满手冷汗,紧紧扶着灯架。 巷口,起雾了。 一道佝偻的身影,破开晨雾,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那是鬼爪陈。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长衫,脚下踩着那双沾泥的千层底布鞋。 没化妆,脸上那些如沟壑般的皱纹就是最好的妆容。 他背着手,慢吞吞地走着。 一步,两步。 那种感觉很怪。 明明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可每当他的脚掌落地,周围的人便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摄影师老赵把镜头推了上去,特写给到陈爷的背影。 那种孤寂、阴森、宛若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死气,顺着屏幕溢了出来。 “好……”姜闻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巷子中段。 路被堵住了。 三个人挡在路中间,呈“品”字形站位。 左边是剃头匠发叔,手里捏着一把老式折叠剃刀; 右边是卖鱼的桂婶,手里两把剔骨尖刀反握; 中间是打铁的阿九,扛着一根两米长的白蜡杆,杆头包着铁皮。 这三位不是普通群演,是姜闻特意从省武术队请来的退役教官,真正的练家子。 “陈爷,回头吧。” 饰演发叔的武行沉声念出台词,“芙蓉巷不欢迎外人。” 这句台词本该气势如虹。 但在陈爷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看过来时, 发叔的声音明显抖了一下。 陈爷停下了。 他抬起眼皮,讥讽地笑了。 “回头?” 陈爷的声音沙哑,“我的路,只有死人能挡。” 没有任何预兆。 真的没有任何预兆。 陈爷的身影突然就在镜头里虚了一下。 “小心!!”阿九爆喝一声。 太快了! 那根本不是老年人该有的速度,甚至超越了人类爆发力的极限。 姜闻猛地站了起来,紧盯着监视器。 高速摄影机疯狂运转,捕捉着那道残影。 “呼——!” 劲风扑面。 发叔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已经贴到了鼻子底下。 一股浓烈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老人味钻进鼻腔。 “死。” 一个字,轻飘飘地吐出。 发叔头皮炸开,多年的训练本能让他下意识挥动手里的剃刀,直奔陈爷的咽喉。 这把剃刀虽然是道具,为了质感用的是真钢,只是没开刃,但若是砍实了,也能把人喉骨砸碎。 然而,陈爷不躲不闪。 他抬起右手,那只灰扑扑的、指节粗大的手掌,浑不在意地迎着剃刀拍了过去。 “叮——!!”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巷子。 火星四溅! 所有人都看傻了。 镜头拉近,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陈爷的食指和中指,竟然精准地夹住了高速挥舞的剃刀刀刃。 那可是钢做的啊! “哼。” 陈爷冷哼一声,指尖发力。 “崩!” 那把特制的道具剃刀,竟然在他的指力下,崩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缺口! 发叔瞪大了眼睛,惊恐万状。 但这还没完。 陈爷手腕一翻,那只鬼爪顺势下滑,如毒蛇缠树,牢牢扣住了发叔的手腕。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啊——!!!” 发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演出来的,那是真的疼!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手里的剃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冷汗立刻湿透了他的背心。 这一抓,虽然没把手腕抓断,但那种分筋错骨的剧痛,让他感觉整条胳膊都废了。 “老发!” 旁边的桂婶急了。 她是练谭腿出身,见同伴受制,当即腰身一拧,整个人凌空跃起。 “呼呼呼!” 双腿如鞭,带着破风声,直奔陈爷的太阳穴和后脑。 这是真踢! 为了配合这种级别的对手,桂婶根本不敢留力。 然而,陈爷连头都没回。 他左手依然锁着发叔,右手像是身后长了眼一样,随意地往后一挥。 “啪!啪!啪!” 三声闷响。 陈爷的手掌精准地拍在桂婶的脚踝、小腿迎面骨上。 那动作看起来轻描淡写,好似在拍打衣服上的灰尘。 可桂婶却感觉自己踢在了花岗岩上。 “嘶啦——!” 最后一下。 陈爷的手指勾住了桂婶的裤腿。 那条结实的粗布裤子,在他指尖下脆弱不堪,当即被撕裂。 “我的腿……”桂婶落地踉跄,疼得龇牙咧嘴,惊恐地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老头。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让开!!” 一声怒吼。 阿九急了。 他双手抡起那根两米长的白蜡杆。 白蜡杆韧性极好,是武行里最常用的兵器,能弯成九十度不断,抽在人身上那就是一道紫痕。 “呜——!” 长棍横扫千军,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陈爷的腰眼。 这一下要是扫中了,腰椎都得断。 现场的武术指导老张吓得想喊停,这阿九也是急火攻心,怎么能对个老头下这么重的手? 但他嘴还没张开,就闭上了。 因为他看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棍,陈爷不仅没躲,反而迎着棍子冲了一步。 就在棍梢即将扫中他腰部的刹那。 陈爷突然跃起。 不是那种吊威亚的飞天,而是极其干脆利落的旱地拔葱,只跳起了半米高。 就在这半米之间。 他的双脚,稳稳地踩在了那根横扫过来的白蜡杆上! “什么?!”阿九只觉得手里的棍子猛地一沉,好似有千斤重物压了上来。 他想把棍子抽回来,却纹丝不动。 陈爷站在棍子上,身形随着棍子的震颤微微起伏,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透出残忍的笑意。 “朽木。” 陈爷低语。 接着,他右脚猛地发力,往下一跺! 那种力量,是一种极其短促、穿透力极强的震劲。 “咔嚓!!!” 那根韧性十足、就连汽车碾压都不断的白蜡杆,竟然在这一脚之下,从中间硬生生崩断! 木茬飞溅,扎进了阿九的手臂里。 阿九惨叫一声,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那股反震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静。 一片寂静。 只有雨水滴落在屋檐上的声音。 短短不到一分钟。 三位武术冠军,全废。 这不是拍戏。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片场的工作人员全都吓傻了,几个胆小的女场务甚至捂住了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这老头……是怪物吗? 姜闻没有喊卡。 他站在监视器后面,双手死死抓着椅背。 他的身体在颤抖,那是极度亢奋和恐惧交织的生理反应。 “继续……给老子继续……”姜闻喃喃自语。 镜头里。 陈爷从断裂的棍子上走下来。 他拍了拍衣摆,好似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蟑螂。 他的目光,穿过满地狼藉,落在了巷子深处。 那里,按照剧本,应该有一个饰演被吓傻的孩子,正缩在墙角哭泣。 那是江辞(阿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想要守护的干儿子,小豆子。 小豆子是个真的只有六岁的小群演。 此时此刻,他不需要演。 看着那个恶鬼般的老头一步步逼近, 看着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发叔、桂婶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小豆子真的吓尿了。 “哇——!!” 小豆子放声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陈爷走到小豆子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哭泣的孩子,眼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对弱者的厌恶。 “吵死了。” 陈爷抬起了那只刚才抓碎了木桌、崩断了剃刀的鬼爪。 那种杀意,如有实质。 “不……不要……” 倒在地上的发叔,看着这一幕,也是入戏太深,或者是被那种真实的杀气激出了血性。 他顾不上手腕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别动孩子!!” 发叔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到了小豆子身上,用自己的后背护住了孩子。 这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姿势。 他的后心,完全暴露在了陈爷的爪下。 陈爷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有停手。 相反,他眼里的红光更盛。 这老头……打疯了! 他恍惚忘记了这是在拍戏,忘记了眼前的是同剧组的演员。 在他那个年代的江湖里,斩草就要除根,挡路者——死! “呼!” 鬼爪高高扬起,带着令人心悸的风声,直插发叔的后心! 那指甲尖锐如刀,这一爪要是落下,绝对能抓穿人的肺叶! “住手!!” “快停下!!” 武术指导老张和副导演同时尖叫起来,疯了一样往场上冲。 但这距离,根本来不及! 陈爷的手已经落下了。 距离发叔的后背只剩不到十公分!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