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灯光!把主光压下去!我要那种像把刀架在脖子上的阴影!” 姜闻在片场咆哮。 这里是猛虎帮的总堂口。 为了营造出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姜闻让人封死了所有的窗户, 只留几盏昏黄的吊灯在头顶摇晃。 “各部门就位!” “第三百四十二场,一镜一次!” “ACtiOn!” 场记板清脆的一声响, 切断了现实与戏梦。 镜头缓缓推进。 画面正中央,是一张铺着虎皮的大太师椅。 饰演“雷老虎”的托尼坐在上面。 这位在上一场戏里像人形坦克的泰国拳王, 此刻却坐得半个屁股悬空,浑身肌肉紧绷,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脸颊往下淌。 因为坐在他对面的那个老头,太邪门了。 鬼爪陈穿着那件泛黄的破背心,脚上的黑布鞋甚至还沾着刚才踩到的泥点子。 他就那么松松垮垮地坐在太师椅上,眼皮耷拉着,像是个在公园里晒太阳晒睡着了的老大爷。 但他身上那股子气场,冷得像冰窖。 托尼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按照剧本,他是这一带的霸主,但他现在要请这尊瘟神出山。 “陈……陈爷。” 托尼的声音有点发紧,他伸手把桌上的几个黑皮箱子推了过去。 “啪嗒。” 箱子打开。 金灿灿的小黄鱼,还有一捆捆扎得整整齐齐的美金,堆成了一座小山。 旁边还跪着两个身材火辣的旗袍美女,瑟瑟发抖。 “这里是五十根金条,还有三十万美金。” 托尼硬着头皮念台词,眼神却根本不敢直视老头的那双手, “只要您点头,芙蓉巷那块肥肉,咱们一人一半。女人,票子,您随便挑。” 陈爷没动。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对那一桌子足以让普通人疯狂的财富视若无睹,视之如废纸。 慢慢地,他抬起了右手。 镜头迅速拉近,给了一个超大的特写。 陈爷伸出这只手,轻轻搭在那张昂贵的实木八仙桌上。 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托尼……不,雷老虎。” 陈爷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你觉得,到了我这个岁数,还需要这些破铜烂铁吗?” 托尼愣住了,下意识想往后缩。 突然。 陈爷那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睁开,一抹精光如电芒般炸裂。 “我要的是……”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在寂静的片场猛地炸响。 木屑纷飞。 五道深达寸许的沟壑,立时出现在坚硬的桌面上。 陈爷的手指深深嵌入木头里,然后手腕一翻,往外一撕。 “刺啦——” 一大块实木连带着木茬,硬生生被他从桌子上“抓”了下来。 托尼吓傻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只恐怖的手掌在自己面前合拢, 掌心里的那块实木在令人毛骨悚然的挤压声中,化作了一堆细碎的木渣,簌簌落下。 这特么是人手?! 这要是抓在人的天灵盖上…… 托尼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那种身为生物遇到天敌的本能恐惧, 让他根本控制不住表情,整张脸扭曲得有些变形。 “我要的是血。” 陈爷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高手的血。” 监视器后。 “好!!!” 姜闻兴奋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差点把手里的对讲机捏碎, “太特么真实了!看见没有?看见托尼那个表情没有?那是真怕!演不出来的!” “摄影!给特写!怼脸拍!连他指甲缝里的木屑都要给老子拍清楚!” 姜闻状若疯魔,眼里的红血丝都激动的跳了出来。 这就是他要的张力。 一种不需要特效,单凭肉体力量带来的绝对压迫感。 站在姜闻身后的江辞,手里正捏着那把道具杀猪刀。 他没说话。 只是紧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此时此刻,他不是那个在红毯上光芒万丈的影帝,他是阿杰。 那个在芙蓉巷泥坑里打滚的阿杰。 江辞感觉自己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怕。 是兴奋。 是一种野狗在大街上遇到了真正的猛虎, 明知会死,却依然控制不住想要扑上去咬一口喉咙的疯狂。 “咕咚。” 旁边的道具组长老张咽了口唾沫, 一脸肉疼地看着画面里那张残废的桌子,小声哀嚎: “我的清朝老红木啊……这一爪子下去,三万块没了……” “三万块?” 姜闻头也不回,盯着屏幕冷笑, “值了!”姜闻头也不回,盯着屏幕, “就为了这个镜头,为了这股子‘真’劲儿,老子前面所有的憋屈都值了!” “这他妈才叫电影!这才叫人味儿里榨出来的鬼气!” “卡!” 姜闻终于喊了停。 那一刻,片场那种凝固的杀气才稍微散去一些。 “呼……” 托尼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一屁股瘫软在虎皮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对面那个又恢复成一副半死不活样的老头,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刚才那一刻,他是真觉得这老头会杀了他。 “陈爷,您这手……绝了!” 姜闻跑上去,递上一根雪茄,“刚才那一下,简直神来之笔!” 陈爷没接雪茄。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那双浑浊的老眼,并没有看姜闻, 而是越过人群,穿过层层器械,精准地落在了监视器后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江辞。 陈爷眯起眼,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抬起那只还沾着木屑的手,对着江辞的方向,虚空抓了一下。 江辞默默走回休息区,开始疯狂地做俯卧撑, 一边做一边低吼,汗水渐渐打湿了地面。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