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飞机在热带雨林上方掠过,机翼底下全是密不透风的绿色。 沈清婉坐在副驾驶位上,赤脚缩在座椅底下,大气不敢喘一口。 赵毅靠在后排座椅里,手揣在袖子里,闭着眼在冥思。 四十分钟后。 沈清婉往窗外看了一眼,手指往下指。 “到了。” 赵毅睁开眼,往下扫了一眼。 一座山。 不算高,三四百米的样子,山体浑圆。 山的北面被炸出了一个入口,混凝土浇筑的门框嵌在岩壁里,宽度能并排开两辆卡车。 门口有人。 荷枪实弹的当地武装,皮肤黝黑,穿着杂牌迷彩服,每个人手里端着一把突击步枪,腰间挂着手雷。 人数不少,粗略扫一眼,门口就有三四十人,山坡上的暗哨还没算。 沈清婉把飞机往下降,找了一块平地落下来。 “天下会的宝库。” 她推开舱门,热浪从外面涌进来,裹着一股草木腐烂的气息:“白浩当年花了三年时间,调了六千人,把整座山掏空了,里面的东西……” 她的嗓门压了半截“”“据说值半个国家。” 赵毅从舱门里走出来,脚踩在杂草上。 还没走三步。 “咔嚓,咔嚓,咔嚓……” 枪栓拉动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响起来。三十多个武装人员从入口两侧冲出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赵毅和沈清婉。 山坡上的暗哨也站了起来,瞄准镜里的红点落在赵毅胸口。 “别动!” 领头的是个矮壮汉子,下巴上横着一道旧疤,端着一把镀金的枪:“双手举起来!报上名字!谁允许你们降落的!” 沈清婉往前迈了一步。 “大胆!” 她杏眼往下一压:“天下会已经易主了,白浩已死!” “现在赵先生就是天下会的新主人,放下你们的枪!” 矮壮汉子的疤脸拧了一下。 枪口没挪。 周围几十个武装人员互相对视了一眼,没人动。 矮壮汉子往前走了两步,枪口往赵毅的方向抬了抬:“你在开什么玩笑。” “白会主天下无敌!” 他的下巴往上扬了半寸,疤痕跟着皮肤拉长了:“就算白会主要换人,也轮不到一个大夏人来接。” 沈清婉的两只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血色淡了一分。 这帮人不信。 白浩在东南亚经营了几十年,这些武装人员从十几岁就跟着他,吃的穿的用的全是天下会给的,对白浩的崇拜刻在骨头里。 一个陌生人走过来说白浩死了? 谁信? 沈清婉往后退了半步,杏眼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嘴巴张着,想再解释几句。 “不用了。” 赵毅的火眼金睛睁开了。 两道赤红光柱从眼中射出,精准地落在矮壮汉子的胸口。 没有任何声响。 皮肤从古铜色变成焦黑,从胸口往四肢蔓延,迷彩服烧没了,皮肉烧干了,骨架在高温中碳化,前后不到两息。 一具焦炭立在原地。 风吹过来,焦炭从中间断了,上半截往前栽,下半截往后倒,碎成满地黑渣。 赵毅收了火眼金睛。 “你们还有异议吗?” 三十多个武装人员的枪口在同一时刻垂了下去,整个人往地上栽,突击步枪扔在一旁,双手抱着脑袋趴在草地上。 山坡上的暗哨也站了起来,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枪从肩上滑下来,滚进灌木丛里。 没人再说话。 地上那堆黑渣还冒着烟,焦糊味顺着风往四周飘。 赵毅收回视线。 “带路。” 沈清婉的腿软了一瞬,赶紧稳住,赤脚在草地上踩了两步,往山体入口的方向走。 混凝土门框从头顶掠过。里面是一条二十米宽的甬道,两侧安着工业用的防爆灯,白光打在灰色的岩壁上,亮堂堂的。 地面铺着水泥,平整得能跑车。 往里走了两百米,过了三道铁门。每道铁门都有半尺厚,门框上焊着液压装置,沈清婉在门边的密码锁上按了几个数字,铁门嗡地一声往两边滑开。 最后一道铁门打开。 赵毅的脚步停了。 黄金! 一整座山洞,从地面堆到三丈高,全是金砖。 每一块都是标准的十公斤规格,整整齐齐码在一起,在灯光下反着沉甸甸的光。 不是一堆两堆,是一座又一座小山。 从洞口一直延伸到洞穴深处,几十座金山排列着,中间留着两米宽的通道。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 沈清婉站在赵毅身旁,辫子搭在肩上,两只手在身前绞着。 “在东南亚,黄金才是硬通货,纸币不值钱,各国货币汇率一天三变,只有黄金是实打实的。” 她的杏眼在金光里微微眯着:“这里面的存量,大概……几千亿。” 后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的嗓门都颤了一下。 天下会几十年搜刮六国的成果,全堆在这儿了。 赵毅扫了一圈。 右手从袖中抽出山河社稷图,画卷在半空展开。山川河流从绢面上浮现,一股吞纳之力从画中涌出来。 金砖从小山的顶端开始往画卷里飞。 前后不到一秒。 几十座金山消失了。洞穴空了一大半,地面上只剩下金砖压出来的方形凹痕。 沈清婉站在旁边,表情很是惊讶。 那幅画卷的容量,装了几千亿的黄金,连个褶子都没多出来。 “里面还有。” 她赶紧往前走,后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 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恒温恒湿的设备,空气从闷热变成干爽。 第二间库房。 灵石。 成色不一,最差的是下品灵石,灰白色的,堆在角落里,最好的是上品灵石,通体晶莹,内里的灵气肉眼可见地往外渗着。 赵毅没多看,山河社稷图一卷,全收了。 第三间。 法器。 长刀、短剑、符箓、阵盘、丹炉,从低阶到中阶,放满了仓库,最里面的玻璃柜里,躺着几件散着微光的东西,品阶不低。 全收了。 第四间。 丹药。 瓷瓶一排排立在架子上,标签贴得整整齐齐,沈清婉在旁边报名字。 “回元丹、筑基丹、破境丹、续命丹……这些都是天下会从各处搜罗来的,有些是东南亚本地丹师炼的,有些是从大夏黑市上高价买的。” 赵毅扫了一眼标签,品阶不算太高,但胜在量大。 山河社稷图再卷,架子空了。 第五间。 典籍。 竹简、帛书、古籍,从地上摞到天花板,有些已经发黄发脆了。 赵毅翻了两本,是东南亚本土的修行法门,路子跟中原不同,偏向蛊术和巫术,但底层逻辑相通。 收了。 天下会几百年的积累,从黄金到灵石到法器到丹药到典籍,一样不剩,全进了山河社稷图。 沈清婉跟在后面,看着赵毅一间一间地搬空,两条腿机械地往前迈。 这座山里藏的东西,够一个中等国家吃一百年的。 半个小时,干干净净。 走到最后一间库房。 这间不大,只有前面几间的三分之一,灯光偏暗,四面墙上刻着封印符文,散着微弱的灵光。 库房正中央,一个石台。 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玉匣,匣盖半掩着,从缝隙里往外透着一缕暖黄色的光。 赵毅走过去。 掀开匣盖。 里面躺着一小块土壤。 巴掌大小,颜色是那种极其纯粹的黄,不是沙土的枯黄,也不是黏土的暗黄,是从根子里往外冒的、带着生机的暖黄色。 赵毅的手停在半空,很是惊讶的说道:“息壤。”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