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须佐的银白毛发全炸了,竖瞳缩到了针尖大小,两条后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错了两步。 高桥千千的牙齿咬着下唇,咬出了血,都毫不知情。 百万怨魂是什么概念? 整个倭国修行界加起来,也不够这些东西塞牙缝的。 一旦冲出海面,整个倭国都会变成死地。 她看着那些从地底爬出来的灰黑身影,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闻仲断臂的袖口猛地往后甩了一下,饶是见惯了大场面,也吓得后背都湿透了。 远处的城墙废墟上,加藤世家几十号人已经缩成了一团。 拄着黑檀木拐杖的老妇人跌坐在地上。 手里的拐杖扔在了一边。 “完了。” 老妇人的嗓子彻底哑了,干瘪的嘴唇上下碰着:“百万怨魂出闸,倭国要成炼狱了,我们全部都要成千古罪人!” 旁边那个年轻男人抱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密密麻麻的怨魂铺满了地面,铺满了碎骨,铺满了残墙,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涌。 秦广王趴在地上,焦黑的嘴往两边咧着,嗓门从牙缝里往外渗:“看到了吗?” “这些东西放出去,全球百亿人,这笔账,都要算到你的头上……” “呵。” 赵毅笑了。 一个字的笑,把秦广王后半截话堵了回去。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赵毅站起身,从须佐肩头往下看了一眼满地翻涌的怨魂:“我才是正统。” 右手一翻。 一面令牌从掌中浮出来。 黑色的,巴掌大小,边角圆润,通体散着一层极淡的幽光。 正面刻着两个字。 “无常!” 背面同样两个字。 “地府!” 赵毅把令牌往旁边一抛。 闻仲的独臂伸出去,稳稳接住。 令牌入手的那一刻,闻仲的手臂震了。 一股从令牌中涌出来的力量顺着掌心灌进经脉,不是法力,是一种更古老,更庞大的东西,带着天地的授权和认可,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这……是?” 闻仲的独臂在抖,不是承受不住,而是太过于激动。 “今日你为地府无常,当匡扶秩序,守护人间正道!” 赵毅说道,带着威严, “遵命!” 两个字从喉咙里炸出来。 秦广王趴在泥水里,听见这段对话,愣了半秒。 随即爆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嘲笑。 “地府?” 他焦黑的下巴磕在地上,喉咙里往外喷着黑气。 “你们也敢号称地府?” 楚江王半边身子焦黑,也跟着往外吐字。 “大言不惭!” “我等在此经营千年,有不腐草护持,最多也只敢叫一声冥府!” “你们算什么东西,拿块破牌子,就敢自称正统?” 在他们这些僵尸的认知里,地府这两个字,是绝对的禁忌。 是天道规则里最碰不得的铁律。 谁敢用,谁就会被天雷劈得渣都不剩。 头顶的雷劫还在劈他们,这几个人居然敢当场扯起地府的大旗。 找死。 城墙废墟上的加藤老妇人也抬起头。 浑浊的眼珠转了两下。 地府? 这两个字在倭国修行界也是传说中的存在,谁敢随便乱用? 闻仲没理会地上的嘲讽。 闻仲转身,断臂的左袖在雷光中猛地往后甩开,独臂高高举起那面黑色令牌,朝着从地底翻涌而出的百万怨魂,暴喝出声:“我乃地府无常!” “尔等孽障,束手伏诛!” “违者……” 令牌上的幽光暴涨,一层一层地往外扩散,把整座冥府都照透了。 满地翻涌的怨魂齐齐停住了。 几十万道灰黑色的身影,在白光照射的那一瞬,全部僵在了原地,空洞的眼窝里的鬼火灭了,龇着的牙齿收了,扭曲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本能的,刻在魂魄最深处的恐惧。 闻仲往前迈了一步,独臂举着令牌:“天诛地灭!” 一声怒吼。 百万怨魂在大网的笼罩下齐齐伏地,灰黑色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缩小。 嚎叫声此起彼伏,但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秦广王趴在地上,眼珠子瞪到了极限。 密密麻麻的灰黑身影,头颅贴着地面。 朝着闻仲手里那块令牌,抖如筛糠。 几十万,上百万的怨魂,前一秒还要吞噬一切,这一秒全趴下了。 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不敢有丝毫反抗。 高桥千千蹲在须佐背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她看着满地跪伏的百万怨魂,脑子里的常识碎了一地。 一块牌子。 一句话。 百万凶魂恶魄就这么跪了?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加藤世家那边,老妇人死死盯着闻仲手里的令牌。 干瘪的嘴唇哆嗦着。 “正统……” “真的是正统……怎么可能!” 她活了一百三十七年,今天见到了奇迹中的奇迹:“神话传说中的地府,怎么可能,落到一个凡人之手!” 秦广王趴在地上。 眼珠子瞪到了极限,几乎要从焦黑的眶子里弹出来。 “不……” 他的焦黑嘴巴合不上了。 但头顶的雷劫,还没停呢,反而他们久久不死,降的更加猛烈! 连续十七道紫黑色雷柱从穹顶的窟窿里砸下来,比之前所有的都粗,直径盖过了半座骨城,从天穹直直碾压而下。 秦广王的右手往上举。 雷柱正正砸在他头顶,从天灵盖往下贯穿。 整个身躯被雷火钉在地面上,黑石板从他脚下炸裂开,碎石往四面八方飞射。 秦广王没有倒。 千年僵尸的身躯硬撑着,两条腿颤着,膝盖往内弯了两寸,但还站着。 赵毅往下扫了一眼。 确实硬。 不腐草的效果摆在那儿,几千年的灵魂堆出来的修为也不是摆设,换成普通的大神境,前五道雷就碎了。 又是几十道雷,前后脚砸下来,间隔不到半息。 楚江王已经趴在了地上,半边身子烧成了焦炭,一条胳膊从肩膀处脱落,滚在几丈开外,五根手指还在地上抓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第三个阎罗最惨,他自封的是宋帝王,神话传说中司掌黑绳大地狱,惩罚忤逆尊长、教唆兴讼者。 但他的两条腿早就没了,只剩半截身子趴着。 雷雨劈下来,正中他的后脑勺。 整个头颅从脖子上炸开,灰白色的碎骨往四面八方飞,一只眼珠子从碎骨里弹出来,滚到了须佐脚边。 须佐的脚掌往后缩了半步:“妈耶!” “真晦气!” 五个阎王,也就又撑了几秒,就全灭了。 也就安静三息。 天地又动了。 不是雷。 是功德! 从穹顶的窟窿里倾泻而下,比之前那两次加起来都庞大十几倍,浩浩荡荡的,裹着天地至正的气息,从几百丈的高空直直砸进冥府。 三股。 第一股最大。 赵毅连眼都没眨。功德从头顶灌入,每一个神藏都跟着震,在身后三尺的位置凝聚成看一轮金色的光圈。 边缘流转着淡金色的弧光,通体散着一层极纯粹的光辉! “功德金轮。” 赵毅偏头往后看了一眼。 金轮悬在背后,不急不缓地转着,光辉不刺眼,甚至可以说很柔和,但那股气息…… 须佐的两条后腿直接软了。 三百丈的身躯趴伏在地上,竖瞳往上翻着,银白毛发全贴在脊背上,整个身子压得不能再低。 不是被吓的。 是本能。 功德金轮散发出来的气息,对万物众生都有天然的亲和力,但对妖鬼僵邪之类的存在,那就是绝对的压制。 须佐是猩猩成精,半妖半神的底子,被金轮的气息一激,膝盖自己就弯了。 闻仲站在须佐肩膀上。 他整个人定住了。 断臂的左袖在功德金轮的微风中轻轻晃着,右手还攥着那面黑色令牌,牙关咬到了极处。 功德金轮。 他只在天下会最古老的典籍里读到过这四个字。 典籍上说,功德圆满者,背生金轮,万邪不侵,天地庇佑。 古往今来只有极少数圣人做到了。 没有任何一个他见过的人、听过的人、读到过的人,在先天境就凝出了功德金轮! 先天境。 第二股功德钻进了截天弓 截天弓的弓身猛地一震,器灵的嗓门从弓身里炸出来,激动到仰天长啸:“成了!” 下品道器的壁垒碎了。 “终于成了!老子终于晋升中品了!” 从先天粗粝的灰青色,变成了一种内敛的暗金色,弓弦也从单弦变成了三股绞在一起的复弦,散着极细微的嗡鸣。 “谁来试试?” 器灵的嗓门兴奋得直颤:“让老子射一箭!就一箭!” 赵毅伸手把截天弓按了回去。 第三股功德径直钻进了闻仲身体。 闻仲的身子猛地一僵。 功德从胸口灌入,断臂的创口处骤然发烫。 闻仲的牙咬到了极限,腮帮子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骨头先长出来。 然后是筋膜。 最后是肌肉。 赤红色的肌肉纤维一条一条地缠绕上去,包裹住白色的骨架,填满了皮下的每一处空隙。 前后不到十个呼吸。 闻仲的左臂长了回来。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