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紫黑色的雷柱砸到赵毅身前三尺,猛地往两边劈开,从他左右两侧擦过去,劈在后面的骨墙上,把白骨炸成了齑粉。 赵毅站在原地,头发都没动一根。 八个阎罗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黑须的秦广王的两只眼珠子瞪到了极限,焦黑的嘴巴张着,牙齿在雷光里一明一灭。 “怎……” 又一道雷劈下来。 比之前所有的都粗。 紫黑色的雷柱直直砸向赵毅头顶,在距离他三尺的位置,又硬生生拐了个九十度的弯,横着扫了出去,击中秦广王的胸口。 “啊!” 秦广王的胸腔被雷火贯穿,尸皮从胸骨上往外翻卷,露出里面灰绿色的血液。 楚江王死死盯着赵毅,眼珠里翻涌着恐惧。 “不符合常理!” 他的薄唇哆嗦着,半边脸的尸皮已经烧没了,发黑的颧骨在雷光中反着光:“雷劫一旦降下,方圆之内,所有人都得挨!这是天道的规矩!不可能只劈我们不劈你!” 第三个阎罗趴在地上,两条焦炭腿拖在身后:“没有先例!几千年了,从来没有这种先例!” “雷劫怎么可能绕开一个人!” 又一道雷砸了下来。 精准地避开了赵毅,劈在第三个阎罗的脊背上,把他从地上弹了起来,整个身子在半空中翻了两圈,尸皮烧焦的臭味弥漫了半座骨城。 赵毅站在雷幕正中央。 四面八方都是紫黑色的雷柱,密密麻麻,不间断地往下砸,劈得骨城地动山摇,碎骨满天飞。 但他周身三尺之内,却是干干净净。 须佐趴在赵毅脚边,三百丈的身躯缩得死紧,两只竖瞳直了。 它也在雷幕范围里。 但雷同样没劈它。 须佐的竖瞳从密密麻麻的雷柱上挪开,往上飘了一下,落在赵毅脸上,粗粝的嗓门哆嗦着挤出了三个字。。 它活了几千年,前主人伊邪那美够强了,强到它连头都不敢抬。 但前主人从来不敢站在雷劫里面晃悠,因为那是天地的东西。 谁碰谁死,没有例外。 现在……有了。 闻仲站在须佐的肩膀上,断臂的左袖在雷光中往后飘着,独臂扶着须佐的银白毛发,整个人一动不动。 他的膝盖在抖。 不是害怕。 是被震的。 从跟着赵毅来倭国开始,他以为自己已经对赵先生的实力有了充分的认知,一路走过来,每一件事都刷新了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但今天这一幕,直接把他的认知碾碎了重建。 “不愧是赵先生。” 闻仲的独臂从须佐的毛发上松开:“我服了。” 高桥千千蹲在须佐背上,两只手揪着银白毛发,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嘴张着,从三秒前就没合上过。 雷劫。 天道降下的雷劫。 绕着他走。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高桥千千的嘴终于合上了,嗓门轻得自己都听不清。 加藤世家几十号人全蹲了下来。 拄着黑檀木拐杖的老妇人,眼珠瞪到了极限,几乎要从眶子里蹦出来。 “我活了一百三十七年。” 老妇人的嗓门沙哑,每个字都在打颤:“从来没见过……雷劫绕着人走的。” “太婆!” 旁边那个年轻男人扒着碎骨往她身边爬,脸上的血色褪得比城墙上的白骨还干净:“我们完了!彻底完了!” 赵毅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功德这东西,积到一定程度,天地都认你是自己人。 灭妖、除魔、诛邪、斩恶,一桩桩一件件,天地的功德灌了不知道多少,差一点就凝成金轮了。 再加上天命之子的命格挂在身上,天道降雷劈谁都行,唯独不可能劈他。 那雷不是不敢劈。 是舍不得劈。 天地的宠儿,说的就是这个。 但另外八个阎罗就没这福气了。 三个中神已经不动了。 趴在骨城的废墟里,蟒袍早就烧没了,露出三具干瘪的僵尸原形。 死透了。 剩下五个大神,撑得摇摇欲坠。 秦广王从碎墙里爬出来半截身子,十根黑指甲断了九根,只剩一根还挂在右手食指上,浑身上下没一块完整的尸皮。 “饶命!” 两个字从焦黑的嘴里挤出来,带着一股从坟墓深处翻出来的腐臭。 楚江王也跪了,半边脸的骨架裸露在外面,嘴唇烧没了半边,吐字已经含糊不清。 “我……我等愿降!” “永世效忠!绝无二心!” 剩下三个大神齐齐扑了过来,蟒袍碎了,冠没了,原形毕露,五具千年僵尸跪在赵毅面前,把额头贴在碎骨和血泥里。 赵毅没动。 秦广王又往前爬了两步,十指扒着碎石:“这座冥府经营了上千年,里面的积累是天文数字!” 他的浑浊眼珠子里翻着最后一丝精光,嗓门拔高了半截,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灵石、法器、秘典、阵法,还有几千年搜刮来的天材地宝,全在深处的宝库里!” 他的脑袋又往地上磕了一下。 “您若能救下我等,这些全部奉上!” 赵毅终于开口了:“没有你们,也是我的。” 秦广王的身子僵了。 “不可能!” 他从地上弹了起来,焦黑的嘴几乎咧到了耳根:“冥府的运转你根本不懂!贸然用这个称号,只会遭来天地的反噬!” “而且……” 他的嗓门往下沉了两度,带着威胁。 “我们冥府不是只做坏事!” “这片海底,镇压着几十万、上百万的怨魂!都是千百年来为祸世间的凶魂恶魄!” 秦广王的脑袋前伸,露出脊背上灰白的骨架,嘶哑的嗓门往外喷着黑气:“我们若死了,这些怨魂全部跑出去,会给整个倭国,甚至是全世界,带来灭顶之灾!” “到时候你们就是始作俑者,天道降罪,你们也得挨雷劫!” 话音落地。 秦广王的右手猛地往地面一拍。 地裂了。 从骨城正中央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的裂缝,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冥府的最深处,露出下面一层又一层的空间。 惨绿色的光从裂缝深处涌上来。 然后是嚎叫。 几十万道,上百万道怨魂的嚎叫,从地底同时炸开,汇成一股浊流,顺着裂缝往上冲。 灰黑色的身影从裂缝中翻涌而出。 望不到头。 每一个都面目狰狞,空洞的眼窝里燃着幽绿色的鬼火,嘴巴张到了不可能的角度,牙齿往外龇着,有的缺了半边脑袋,有的少了胳膊少了腿,有的浑身上下只剩一副骨架子,还在往前爬。 它们从地底爬出来的一瞬,整座冥府的温度,直接降到了冰点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