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那丫鬟听后眼中霎时浮现出浓浓的恨意,抬手摸了摸自己那瘢痕交错,凹凸不平的脖颈。 杜府刚刚被关进天牢之时,杜姨娘可是没少拿她们出气,那日的茶壶扔过来,那滚烫的茶水撒在身上… 这伤疤,一辈子都不会褪去! “可三少爷这探花郎”,那丫鬟担心道:“怕是快回来了”。 “那又怎样?一个哑巴会说什么?” 左右杜姨娘也不知她们是故意的。 那丫鬟摸着脖子上可怖的疤痕,便是点了点头,随着另一名丫鬟向下人的房间走去了。 却是不知… 主屋的房门竟是开着的! 杜姨娘趴在外间的地上,已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无心在意二人的态度,满心所想,是探花二字! 杜姨娘惊恐的瞳孔都在颤抖! 怎么会! 怎么可能! 探花… 探花是个什么东西啊! 他的志儿乡试会试皆是第一,殿试怎么可能只是个探花啊! 苏轻默! 苏轻默这个贱人! 她联合萧暮尧,如此坑害她的志儿! 这个贱人! 啊! 杜姨娘很想大喊,嗓子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就连那干涸皲裂的嘴唇,竟也是微微一动,便如针扎般的疼着。 杜姨娘已经在地上趴了近两个时辰,她浑身冰凉,身子早已麻木的失去知觉,她拼命的想要爬出去,可却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了! 志儿! 她的志儿! 是苏轻默这个贱人,害了她志儿一生啊!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一口温热传来,紧接着腥甜的味道占满口鼻,竟是心口涌出一口鲜血! 可杜姨娘动了动不了,那血顺着半张的嘴流出,杜姨娘只感觉呼吸越发稀薄,连意识都有些不清。 不… 不行… 要告诉志儿,是苏轻默!是那个贱人… 杜姨娘拼命吸着空气,可那血似乎堵住了喉咙,呼吸越发费力,眼前也越发迷糊。 杜姨娘脸色的憋的通红,眼睛也像要渗出血来一般猩红的骇人,直至那脸色变成酱紫色,杜姨娘那瞪着门外的眸子缓缓散大,满是不甘,一眨不眨… 书房。 苏启志从书房出来时已过巳时,刚走出来,就看见了在门口来回踱步的苏心娩。 “志儿!” 苏心娩见他出来敢紧上前,急道:“怎么会是探花?那两人怎么可能在你之上?” 苏启志仍是满眼不甘,咬牙道:“都是那该死的萧暮尧!” 若非萧暮尧一直以来不参与夺嫡,他都要怀疑,萧暮尧是不是在针对他,打压丞相府了。 苏心娩疑惑道:“萧暮尧怎会突然以徐州造反为题呢…” “造反倒也罢了!”苏启志咬牙道:“偏偏造反的还是灾民!” “那萧暮尧向来如此,出手便让人出其不意”,苏心娩倒是并未多心,悔道:“早知他为主考,便应早做准备好了”。 苏启志则摇头道:“如何准备?谁能想到他竟会考鄰城水灾!” 放着那么多四书五经,为官之道不考,偏偏考了民生! 苏心娩微微点头,暗道也是。 她担心的看向苏启志,问道:“那接下来,志儿打算怎么办?” “无妨!” 苏启志咬牙道:“入了翰林院,我一样能大展身手,将那项栋踩在脚下!” 状元又怎样! 日后仕途如何,还未可知呢! 而后他看向苏心娩,疑惑道:“二姐,怎就你一个人?姨娘呢?” 姨娘不会是因为自己未得状元… 就不见自己了吧?! 谁知,苏心娩却是眸子一晃,面露难色。 “怎么了二姐?“苏启志霎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苏心娩垂下头,难过道:“前些日子,姨娘许是中了毒,被…被毒哑了”。 “什么?” 苏启志震惊不已,不可置信道:“被毒哑了?被谁毒哑了?可还能解?” 怎么会这样! 他三个月前才见过姨娘,当时还好好的啊! 苏心娩却是摇摇头:“也不完全确定是被毒哑的,可找许多郎中看过,皆是无济于事!” 苏心娩叹了口气,无力道:“哎,这些日子,姨娘的身子越发孱弱了…” 苏心娩倒是很想细查,可杜姨娘被毒哑时她正好… 被破了身子! 自身都难保,如何去查这下毒之人呢。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这几日她都未去看过杜姨娘,眼下又哪里敢与苏启志,说的太过清楚呢。 而苏启志听后满脸震惊,想都未想便大步向常秋院走去了。 清风餍。 槿夏离开没多久,入宫‘刺杀’的莫浅便回来复命了。 见苏轻默眸中的担忧总算褪去,夜迁沉问道:“可放心了?” 苏轻默无奈道:“小女已经不知再如何开口,向叶公子道谢了…” 此次刺杀,并非真的是要刺杀宁礼琛,而是要… 救赵吝! 赵吝之所以被抓,是因被怀疑与刺客勾结,可眼下赵吝正在天牢之中,总不能再传消息给刺客就是了。 自然也就证明了他的清白! 而苏轻默感激之余更不免心惊,这人的暗卫能随意进出皇宫也就罢了,竟还能如此戏耍禁卫军与皇室暗卫,武功简直可怕的令人胆寒! “便一并欠着吧…”夜迁沉开口道。 左右苏轻默欠他的谢礼也太多了,早晚… 也要还的! 既然无以为报,那自然是… 以身相许了! 苏轻默哪里知道夜迁沉心中所想,她满眼无奈,自己这‘债’越欠越多,当真是无力偿还了。 “此事,叶公子可知,是谁做的?”苏轻默疑惑道。 刺杀太子… 本就十分奇怪吧。 若是刺杀燕宁帝,好歹还说得过去,可杀一个储君… 是为了什么? 若说是宁毓和宁湛所为… 便是宁礼琛死了,储君也不一定落到他们二人谁的身上,又何必冒险,为别人做嫁衣呢? 那会是谁做的呢? 苏轻默满心疑惑,却听夜迁沉冷声道:“宁毓”。 “宁毓?“苏轻默惊愕道:“宁毓刺杀宁礼琛,也未必当的上太子…” 而后突然想到什么,她惊讶道:“是为了…我?” 夜迁沉却是微微点头:“是”。 苏轻默眸子一眯,竟真是如此! 宁毓此人当真是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舍弃一名暗卫… 入宫刺杀宁礼琛是假,让赵吝身陷天牢才是真! 他知道宁礼琛对自己并未死心,所以他刻意选赵吝值夜时刺杀宁礼琛,目的… 只是为了让宁礼琛以赵吝来威胁自己! 上次一见,宁毓对自己的性子想来也有些了解,他十分清楚,若宁礼琛因威胁自己而害死赵吝,那么自己定当与宁礼琛势不两立! 且多半,会与他合作! 宁国公府… 也自然而然会支持他了! 好个宁毓!竟如此玩弄人心! 苏轻默目光渐冷,当真没想到,宁毓为了宁国公府,竟不惜绕这么大一圈。 宁礼琛也当真没让宁毓失望,这么快便想到了以此来强迫自己! 好! 好个二殿下! 好个太子殿下! 一个两个,都是不打算放过自己呢! 一想到赵吝因自己而蒙受冤屈,羽儿因此晕倒,苏轻默心里便满是愧疚与怒火。 “叶公子…” 苏轻默走到窗前,冷声问道:“权利就当真那般让人向往么?坐在那龙椅之上,就当真快乐么…” 他们为了那把椅子,拉拢重臣,兄弟残杀,不择手段,毫不在意牺牲无辜之人! 便是苏远鹤,为了那点权利,也不惜卖女求权。 权利…当真那般诱人么! 夜迁沉神色无澜,走到苏轻默身旁,看向窗外道:“许是…得不到的缘故吧”。 如他大权在握,也并未感觉如何。 “若有机会…”苏轻默看着窗外道:“我很想见见那位名满天下的玄王夜迁沉”。 “然后呢?”夜迁沉仍是看着窗外,不见心绪。 “然后问问他,站在权力之巅,是否真的快乐”,苏轻默苦笑道。 “不怕他?”夜迁沉终于是看向苏轻默,神色莫名。 苏轻默却是微微摇头。 “据说夜迁沉杀人屠城,从不心慈手软,可在我看来…”苏轻默淡声道:“他虽是滥杀,可那些人,绝不无辜!” 滥杀无辜…怕是不然! 夜允灏曾经与她说过,他皇叔夜迁沉,虽然冷血,却并不无情,虽然残忍,却并不暴虐。 而夜迁沉眸光一晃,却道:“那若传闻属实,他当真是杀人屠城,滥杀无辜呢?” 苏轻默却是笑了。 “那我就正好问问他…”苏轻默含笑道:“手握大权,滥杀无辜的感觉,是不是真的那般开心!” 见苏轻默笑眼弯弯的模样,夜迁沉只觉甚是可爱。 唇角不禁挑起,勾唇道:“好,若有机会…便问问他”。 苏轻默却是无奈笑道:“权倾天下的玄王夜迁沉,哪里是那般好见的”。 便是她在北祈多次远远见过玄王府,可先不说那夜迁沉神秘莫测,行踪不定,便是他人在府里,她怕是还未等靠近,就要被大卸八块了。 谁知,却见这人突然抬手,双手抵住窗框,将苏轻默圈里面,俯下身子靠近苏轻默的耳侧,低沉的声音便倾泻而出。 “苏小姐春半桃花,如此讨人喜欢,有谁会舍得拒之门外呢…” 苏轻默暮然脸色一红! 赞她之言她听过无数,苏轻默却从未感觉如何,可从这人口中听到,不知为何,竟… 丝丝欢喜! 苏轻默背靠着窗,前面便是夜迁沉将她圈住,逃无可逃。 这人近来… 似乎总喜欢‘挑诱’自己! 想起那日一吻… 与这人‘对抗到底’,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她紧靠着窗尽量远离这人,心里早已兵荒马乱,不知如何是好。 余光看到桌案上那件男子的衣衫,苏轻默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垂首低声道:“小女要换衣裳了,叶公子还不回避么?” 夜迁沉却是更近一步,饶有兴趣道:“苏小姐,晚膳还未用呢!” 苏轻默愕然抬眸,脸色更甚殷红! 他们深夜出去,眼下天都还未黑… 自己换什么衣裳! 自己就在窗前,却连天色都未注意… 心急则乱,苏轻默眼下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却听这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况且…”夜迁沉靠近苏轻默的耳侧,似笑非笑道:“默儿那里衣…” 本王又不是没见过! 苏轻默暮然脸色一红,她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的心跳声! 夜迁沉话说一半,她却是听的明明白白! 自己换身男装,根本不必脱去里衣,而上一次姜灵玥陷害,这人早已将自己的里衣看了个清清楚楚!那么眼下… 回避与否,也相差无几! 苏轻默那耳垂殷红的像要滴出血来,正在慌乱之际,这人却已将自己揽入怀中。 微凉的手扣住苏轻默的腰身,夜迁沉下颚轻抵苏轻默的额发,低声道:“晚膳…要吃什么?” 苏轻默心神已乱,乖巧的靠在这人怀中一动也不敢动,低声答道:“清淡些可好…” 夜迁沉笑意更浓,沉声道:“好”。 他的小师侄女,似乎… 越发乖巧了呢。 丞相府。 常秋院。 苏启志和苏心娩刚迈进房门,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杜姨娘。 “姨娘!”苏启志大步过去蹲下身子,准备扶起杜姨娘。 苏心娩也也没想到杜姨娘会在地上,可二人刚蹲下身子,便吓了一跳。 只见杜姨娘面色苍白的吓人,那嘴唇毫无血色,唇角一道血痕与青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她一动不动,那双眸子竟是瞪的老大,一眨不眨,十分骇人! “姨娘”,苏启志心头一震,惊恐之感由心而生,流入四肢百骸。 苏心娩更是吓的后退一步,甚至有些不敢看杜姨娘的眼睛。 怎么会… 姨娘这样子… 不会的!不会的! 苏启志颤抖着伸出手去触碰杜姨娘,却在碰到杜姨娘脸庞的那一刹那,猛然跌坐在了地上。 杜姨娘的肌肤凉的冰手,那原本柔软的脸蛋冰冷僵硬,一摸,便不是活人的触感! 而… 而这瞪着眼睛的模样,分明是死不瞑目啊! “姨娘!”苏启志霎时面色一白,竟是浑身颤抖起来。 “不可能的…不可能!” 怎么可能! 他刚刚才过了殿试,只等三日后入翰林院为官,可… 可现在姨娘死了,就是说… 就是说他要守孝三年! 这三年,他都不可能入朝为官了! 这般一想,苏启志缓缓向后退去,满脸的接受不了,连瞳孔都在颤抖。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