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李警官给的理由,听上去不存在明显的逻辑漏洞。 急着去救小孩,能解释他为什么做事这么冒进。 楚时辞略微思索,迟疑地歪歪头,“不对啊哲哥,他说他正在休假,所以没有装备,那为什么休息室里会有一根警棍?” 沈修哲没有回答,安静地依靠着墙壁。 楚时辞以前经常打架斗殴,是局子常客,他很确定那就基础型警棍。 李警官没带装备,那不是他的警棍。 总不能是那堆人渣自己的东西。 可能还有其他警察被抓进来了? 见小音箱没有别的问题,沈修哲继续说下去。 他转述的时候很客观,没有加入任何个人情感,这是他的习惯。 明明提供了不少信息,楚时辞听完后,感觉比之前更懵逼了。 按照李警官的说法,他老家在外地,也没娶妻生子,自己一个人住。 被抓来前,他正在家附近散步。 走过一处人迹罕至的小胡同时,停在旁边的面包车在他经过的瞬间,突然打开门。两个男人窜下来捂住他的嘴,将他拖上车。 他们手法娴熟,动作很快,李警官根本来不及反应。 上车后他就被人绑好手脚,封上嘴戴了眼罩。 李警官听到他们边开车边讨论,说现在进货不容易,鸡太难找了。 还有人来回扒拉他的脸,看完嫌弃地说什么,他这样的做不了鸡。倒是有一身腱子肉,应该挺抗折腾,可以当只狗。 李警官正在想狗和鸡是什么意思,忽然听到一个女孩的哭声。 她一哭,那帮人立刻激动起来。 有人给了女孩一巴掌,‘小小年纪学会当三,勾引老师,你还有脸哭。’ 小姑娘估计是吓傻了,边哭边说‘我没有。’ 那些人没理会她的话,在车上对她动手动脚。 李警官立刻用头四处撞人,硬挤过去压在小女孩身上,试图用身体保护她。 他已经做好被人拉开的准备,全程弓着身子使劲。但那些人没有立刻动他,反倒是先拍了几张照,才将他迷晕过去。 李警官再次醒来,就在电梯里。身边有个人正在打电话,他药劲还没过,脑子还迷迷糊糊。 只是隐约听到那人说的好像是,‘人已经抓到,事情办妥了。你放心,他跑不掉,你把尾款给了先。’ 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声音太小李警官听不清。 旁边那人顿了顿继续道:‘是第一次抓,嗯。不是不敢,主要是后续风险太大。毕竟丢了个警察,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没有目击者,我们这边肯定没问题,但就怕……行,你能处理好就行。’ 电话很快就挂了。 那帮人一直蒙住他的眼睛,直到将他塞进屋子,才把眼罩摘下来。 事发突然,李警官一脸懵逼。 他只通过男人打电话时的只言片语,听出这次绑架囚禁早有预谋,是有人在花钱搞他。 ———— 确定李警官提供不出其他线索后,沈修哲依照小音箱的嘱咐,开始问别的问题。 这些问题都跟他们这段时间听的新闻有关。 但李警官的回答,让沈修哲很茫然。 李警官自称在警局干了五年,没碰到垃圾桶藏尸案,也没有听过附近有警察死亡。 近期没什么大巴车爆炸,上次发生这种特大案件,还是在五年前。 一辆旅游大巴发生爆炸,有3人死在车里,剩下54人不是入狱就是被人杀死。 这也不是什么悬案,当年就破了。 车上2个工作人员,55个乘客。 乘客是一个群里的网友,他们都是危险游戏爱好者。那次是第一次见面,约好出来一起玩。 大巴车之所以会停在偏僻公路,是他们私下和司机导游商量好的。 这次危险游戏之旅,他们一共准备几个主题。 夜幕公路大逃杀、废弃别墅狼人杀和伪装自杀。 危险游戏就是指,挑战极限、紧张刺激、可能会给人带来生命危险的活动。 当时很火,司机和导游习以为常,很痛快地答应了。 司机经常走这片,熟悉路况。 他把车开到人迹罕至,信号不好,也没有监控的路段,假装车辆抛锚。 导游收了钱,装模作样地示意大家在车内休息不要紧张。 车上的人开始自由发挥,有人拿出手机录像,有人努力营造紧张气氛。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其中两个男人在玩闹时,不小心扯掉一个女人的裙子。 那两个男的连忙道歉,事情就这么过去。女人把裙子提好,一群人继续玩游戏。 但没过一会,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又有人‘不小心’拽掉另一个女人的衣服。 这回那人道歉的态度,远比刚才敷衍。 逃亡式危险游戏的爱好者,以青壮年男性居多。女性大多玩的是解密,或者其他对体力和力量要求不高的类型。 这辆车上57个人,包括司机导游在内,一共40个男的,女的只有17人。 空荡荡的公路上,没有路灯没有监控。 这里经常一整晚都不会有一辆车经过。又远离村子,最早要凌晨四五点钟,才可能有村民路过。 欲望在黑暗的车厢里逐渐放大,气氛逐渐变得古怪。原本热热闹闹的车厢,渐渐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司机先前应他们的要求关了灯,漆黑的车厢里,不知是谁先将手伸向身边的女网友。 女孩刚成年,胆子小性子软,被人威胁后吓得没敢反抗。周围有人察觉异常,但不想惹事,就没有管。 当事人的软弱,围观者的冷漠,助长了那人心中的恶。 最终他丢掉人性化为野兽,女孩的尖叫声打破虚伪的平静。 其他人闻到肉味,开始蠢蠢欲动。 当又有几个人加入后,局面彻底失控。 座位离门近没被人按住的女人,惊恐地逃出大巴。附近的男乘客看见了,怕她跑出去报警,跟着追出去。 那帮人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没经验。 17个人跑出去14个,有三个体质弱,座位又靠后的女生,被剩下的男人围住。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吹醒其中四个男人的脑子。他们冷静下来想阻止,被其他人打了一顿,彻底打老实了。 逞完强之后,这帮人看着三个奄奄一息的女人犯了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们遭遇了什么,到时候大家都要蹲监狱。 最后在司机的帮助下,他们成功将大巴车弄到着火爆炸。 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他们既恐惧又兴奋,想着只要毁尸灭迹,就没人能发现他们做了什么。 这么多人互相作证,警察肯定看不出问题。 之前试图阻拦暴行的四个人,精神越来越崩溃。 他们刚刚没有参与其中,见这帮人将那三个受害者活活烧死,怕自己也被推进火海灭口。 对面人多势众他们不是对手,手机又没信号,路边也没处求救。 有人顺着公路跑,没一会就被人围住,拖到草丛里殴打。剩下三个人无处可去,只好拼了命地往山上跑。 在上山的路上,他们陆陆续续又发现几个女人。她们逃出大巴车后被人追上,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具衣衫不整的尸体。 有的被石头砸烂脑袋,有的被人掐死。 三人的手机早就被拿走了,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 路上偶尔遇到一两个女人,跟他们组成队伍,互相搀扶着往外跑。 他们想着只要跑出山,找到附近的村子,就能活下去。 但夜幕下的大山如同一口棺材,将所有希望深深埋葬。 无论是良知尚存的男人,还是努力求生的女人,最终都被泯灭人性的怪物抓住杀死。 他们数了数尸体,数量正好,没有留下活口。 可大家之前只是普通人,这辈子第一次干这种事。狠劲过去后,充血大脑清醒过来,只剩下恐惧。 将尸体藏起来后,他们也不敢下山。在山里聚一堆,边处理身上的血污,边互相对口供。 有人提出这么多人在一起,怕警察看出破绽,不如各自分开。假装玩游戏的时候在山里迷路走散,等警察过来找他们。 活下来的都不干净,他们都是凶手,不用担心别人告密。 有些人不敢面对警察,偷偷跑了,有几个藏起来假装失踪。找齐所有人,花了几天时间。 这些情急之下想出来的处理方法,和漏洞百出的证词,显然骗不过警方。 专案组很快就查明事情真相。 旅游大巴爆炸案背后,是一场轰动全国的特大集团强奸案。 那段时间铺天盖地,都是这个新闻。 这三十多人被抓住后,数罪并罚,依法本该判处死刑。 但家属反应很大,说他们平时都是老实人,是一时冲动才会犯错。 也有人提出文明社会,一口气处死这么多人,不人道。 正好当时新娱乐刑罚刚刚实行,五个主犯死刑,其他人改为为期十年的新娱乐刑。 ———— 听完沈修哲的转述,楚时辞脑子一时间蒙住了。 他消化一阵,震惊地瞪大眼睛,“艹,一群人渣!求他妈的情,那帮家属哪来的逼脸求情!死刑都便宜了他们,老祖宗琢磨出的凌迟,就该给这帮垃圾用上!” 沉默许久的沈修哲闻言,微微侧头:“凌迟?” “是一种千刀万剐的刑罚,人活着,把肉一刀刀片下去,你不知道?” “没听说过。” 楚时辞想起来了。 这个小说世界和他生活的地方有很大差别,历史上的王朝不一样,衍生出的东西也不相同。 一想到还有二三十个人没死成,楚时辞就生气。 他晃动插头使劲拍打地面,“畜生又不是人,跟他们讲个屁的人道!对了哲哥,新娱乐刑罚到底是什么?” 沈修哲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脸色也有些难看,看得出心里也憋着火。 他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敲床板,“就是每隔一段时间,直播一天囚犯的生活。当直播打赏达到一定金额,就可以投票要求囚犯做一件事。每个地方有不同的标准,金额不唯一,24小时内次数不限。” “这期间囚犯如果表现良好,有概率获得观众的喜爱和受害者家属的谅解。到年度总结时,网络投票选出一到三名囚犯,在征得受害者家属同意后,被选出的囚犯可以获得减刑。” 沈修哲抱起小音箱轻轻抚摸他的外壳。 “直播得来的钱,在扣除成本后,会全部捐献出去。用来修建学校、支援山区、资助孤儿院、或者给其他有帮助的人。” 楚时辞下意识点点头,“榨干罪犯身上的价值,拿来做慈善,这是好事。” 沈修哲勾起嘴角嗤笑一声。 听到头顶那满含嘲讽的笑声,楚时辞很快反应过来。 这里面的隐患实在太多了。 ———— 如果是偷鸡摸狗之类的小罪犯,拉出来直播问题不大。最多是带坏几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让他们误以为这件事很酷,也跟着偷东西。 给直播设置个年龄限制,弄成18+,就能降低不良影响。 但新娱乐刑罚是用来代替死刑的。 文明社会死刑门槛定得很高,杀人都不见得会判死刑。 要影响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才有几率吃枪子。 通常死刑犯做的事情曝光后,会将受害者家属和围观群众的仇恨直接拉满。 楚时辞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受害者家属怀揣着仇恨疯狂砸钱,试图通过直播,亲手惩罚杀死家人的罪犯。 围观群众或是出于好心或是看热闹,跟着往里扔钱。 如果不加条件限制,罪犯日常生活直播,一定会变成血腥酷刑现场。 而一些样貌出众、身世凄苦的死刑犯,也可以通过这个机会,营造悲惨人设。博取网民同情,吸引一批粉丝。 进而通过年度评选,快速减轻刑罚。出狱后不愁找工作,直接做网红。 无论那些死刑犯过得舒不舒坦,直播都会潜移默化影响民众的认知,早晚会出乱子。 楚时辞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沈修哲淡淡地嗯了一声,“新娱乐刑罚有很多限制,有一套专门的规则。内容太多,李警官没细说。但他说管理很严格,现在已经推广到全国,社会反馈良好。” 话虽这么说,楚时辞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 他思索半晌,突然想起一件事。 “哲哥,你刚刚说旅游大巴爆炸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五年前。” “五年前?!” “我跟他确认过,人数地点都对的上,不会弄错。” “可我们明明是上周听到的新闻!” 沈修哲没回话,特别高冷地转过头。 楚时辞一看哲哥这样,就知道他现在也一脸懵逼。 他不解地嘶了一声。 难道他们偷听到的新闻,是早就录好的? 可为什么会有人每天5点起床,就为了看新闻录播。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