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桥头的饭馆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 叶诚推开门,先看见墙上贴着的几张旧照片,其中一张的角度,和上午那本书里面的照片差不多,只是桥边又多了一棵树。 “还真是这家。” 沈清寒跟着看了一眼,在靠里面的桌边坐下,将装书的纸袋放在身侧。 店员拿着菜单过来,叶诚接过,翻到家常菜那一页,顺手转向她。 “鱼还是牛肉?” “牛肉。” “再来一个青菜,一个汤?” “可以。” 两个人很快点好菜,叶诚另外给自己加了一份主食,把菜单递回去的时候,手机恰好又亮了一下。 东方知夏刚才问他们下午还在不在,后面又补充了一句,想带着谱子过来坐坐。 叶诚看完,抬头道:“东方知夏下午想来书店,聊聊上午说的那几处。” 沈清寒正在倒水,闻言没有停,只把水壶放回原处。 “几点?” “还没定,一点半怎么样,我们吃完沿河走一会儿,刚好回去。” “嗯。” 叶诚便将时间发了过去,告诉她不必赶,两个人吃完饭还会回书店。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好。 他放下手机,伸手拿过自己的杯子,沈清寒已经将纸袋往里面推了推,避开上菜的位置。 “她今天还挺有空。” “昨天忙了一晚上,今天大概正好休息。” 沈清寒没再说什么,端起水喝了一口。 叶诚看她一眼,笑着问:“董事长,你以前来过这家吗?” “没有。” “那我们今天算一起试新店,吃得好,下次再来。” “吃得不好呢?” “下次从门口路过的时候,步子迈大一点。” 沈清寒眼里掠过一点很淡的笑意,把杯子放回桌面。 好在老板并没有给他们迈大步子的机会。 牛肉炒得嫩,青菜也清爽,叶诚吃到一半,还听见隔壁桌的老人跟老板提起墙上那张照片,说拍照的时候,桥头原本有一家修车铺。 老板笑着接话,老人便顺着说了两句,连以前谁家的车最容易掉链子都翻了出来。 叶诚听得乐,沈清寒偶尔也会抬眼,顺着他们说的位置看向门外。 上午在书里见过的那一小块地方,到了中午,忽然多了不少活生生的声音。 吃完饭,两个人没有立刻回去,沿着河边走了一段。 树荫正好盖住半边步道,风贴着水面吹过来,桥下有两个钓鱼的人,一人守着一根竿,谁也没有先钓上来。 叶诚经过时看了两眼,走出去几步,后面便响起一句压低的抱怨。 “肯定是刚才那条船把鱼吓跑了。” 另一个人十分赞同。 叶诚偏头看向沈清寒:“船都过去半小时了,还得负责。” “你不也是?” “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沈清寒看着他,没有急着回答。 叶诚想了一下,主动补充:“如果你说的是吃得多,那确实是大胃袋的问题。”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叶诚笑着跟上,手里的纸袋在腿边轻轻晃了两下,很快又被他拎稳。 一点刚过,两人回到书店。 上午靠窗的桌子还空着,旁边多了一位戴耳机看书的年轻人,老板在楼下冲他们点点头,问了一句饭馆怎么样。 “不错。”叶诚笑道,“你这里的书还能顺便推荐饭馆,挺实用。” 老板愣了一下,看见他手里那本街巷旧闻,才跟着笑起来。 上楼以后,叶诚把袋子放好,去旁边取了两杯水,回来时沈清寒已经翻到了上午停下的地方。 他也坐下,把新买的那本薄随笔拿出来。 窗外的太阳挪了位置,上午落在河面上的光,这会儿斜斜照到对岸墙上,藤椅旁边那盆植物只剩下半片叶子还晒着。 沈清寒读了一会儿,忽然将书朝叶诚那边推过来一点。 “这个人后来又去了。” “修船的那个地方?” “嗯。” 叶诚探过来看,视线顺着她指着的那两行往下,嘴角很快便抬了起来。 “这次提前说好管饭了,进步挺大。” “你就看见这个?” “还有换了船,不过这个没有前面那句亲切。” 沈清寒看他一眼,把书收回去,叶诚则笑着靠回椅背。 楼梯口就在这个时候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东方知夏先走了上来。 今天她穿得也很简单,浅色裙子外面搭着一件薄衫,手里拿着装曲谱的文件夹,和昨晚站在宴会灯光下面的样子不同,少了一些正式,多了些随意。 小秘书跟在后面,刚到楼梯转角便先看清了窗边的人,正准备开口提醒,又发现大小姐已经看过去了。 沈清寒面前摊着书,叶诚坐在旁边,两个人中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水杯和几张随手夹起来的小票。 偏偏刚才那几句对话,听起来格外自然。 东方知夏看见沈清寒将书收回去,也看见叶诚脸上还没有完全散开的笑,脚步停了很短的一下,便重新往前。 “下午好。” 叶诚抬头:“来了,坐。” 沈清寒也看向她,点了下头,将放在旁边空椅子上的纸袋拿开。 东方知夏坐到对面,小秘书便跟着在剩下的位置坐下,四个人刚好围住这张桌子。 “这里比照片上看着舒服。” 她先看了一眼窗外,又将文件夹放在手边:“难怪你们能待一天。” “还没到一天,中午出去吃了顿饭。”叶诚道。 “吃饭也算在里面。” “那倒也是,今天主要就是看书和吃饭,两件事情轮着来。” 小秘书听得有些羡慕,忍不住看了一眼桌上的书。 听起来很不错。 如果书可以自己变成故事讲给她听,那就更不错了。 东方知夏顺手将桌边的饮料单递给她,让她先选,自己则看向沈清寒手里那本书。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书里的一个人,出去玩,被拉去帮忙修船。”叶诚道。 “然后呢?” “第二次又去了。” “觉得那个地方不错?” “应该是。” 沈清寒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他觉得是因为管饭。” 东方知夏看向叶诚,脸上慢慢有了笑。 “你昨晚是不是也这么评价我家的?” “那没有,昨晚还有琴听,临走还有照片和曲谱拿,比这个丰富。” “原来已经比较过了。” “随口总结一下,方便下次有人问,我能回答得全面一点。” 东方知夏笑出声,将文件夹打开,抽出夹在最前面的两页纸。 “那你再帮我看看这个,上午我把前面那一小段也改了一下。” 纸上的标记比昨晚多了一些,几处新写的字迹已经干透,右下角还用一个小箭头连着后面的段落。 叶诚将杯子往外挪开,接过谱子,从她指出的位置往前看了几行。 东方知夏没有一直等他讲,而是先把自己为什么这样改说了一遍,指尖落在最后那一小节旁边。 “我还是想让这里收得干净一些,但不想把前面的轻快全部压下去。” “那就别在最后才开始收。” 叶诚将前面那一行指给她看:“这里已经回来了一次,你可以从这儿慢慢带,后面就不用突然停得那么明显。” 东方知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想了一会儿,又提出另一种接法。 叶诚听完点头,将两种处理前后的区别说了说,随后让她把自己更想保留的那一处圈出来。 “这个留下,其余的围着它改,就不会来回犹豫了。” 她从文件夹侧面拿出那支钢笔,拔开笔帽,在纸上添了一个小小的记号。 叶诚认出来,笑着问:“用着还习惯?” “挺好。” 东方知夏把笔稍微抬起来一点:“上午已经用了一阵,没有你写得好看。” “你这也不差,只要回头能看懂自己改了什么就行。” 小秘书在旁边听见这句话,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她以前有一次记得太急,回去以后盯着自己写的半行字,硬是没认出来究竟是哪个名字。 后来大小姐看了一眼,告诉她,那是一个菜名。 幸好没有打电话去找。 东方知夏把最后那一点补好,抬起头,恰好看见沈清寒也扫了一眼摊开的纸。 “你觉得呢?” 她把谱子朝沈清寒那边转了一点,语气自然,眼里却藏着一点想听她多说几个字的意思。 沈清寒看了看纸上的标记。 “前面那个。” “为什么?” “干净。” 东方知夏:“……” 两个问题,五个字。 这熟悉的感觉,几乎不需要回忆,就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看着沈清寒:“能不能稍微具体一点?” 沈清寒指了指纸上后来补进去的那一小段。 “这里,你舍不得删。” 东方知夏低头,脸上的表情微微停住。 确实。 她前面来回改了几次,总觉得某一处没那么顺,却一直把这几句留着,因为单独拿出来的时候,她很喜欢。 叶诚在旁边点了下头:“她说的是这个,你把它放到另一处试试,整段也能保留。” 东方知夏顺着又看了一遍,终于把那几句单独圈出来,在旁边写了个小小的记号。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沈清寒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你问了。” “所以你就回答两个字?” “你听懂了。” 东方知夏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又低头看向谱子。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她这次还真听懂了。 小秘书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忽然觉得这桌上的讨论难度开始往上升了。 刚才只是不懂曲谱,现在连大小姐为什么明明听懂了,表情却比没听懂的时候还复杂,她也有点不懂。 好在老板端着饮料上来了。 小秘书赶紧把自己的杯子接过来,小声道谢,终于找到了一件能够独立完成的事情。 先喝一口。 这个她懂。 东方知夏将改好的谱子收回去,没有再把整张桌子都占着,视线落在叶诚手边那本薄随笔上。 “这个也是今天买的?” “对,刚才翻到一篇挺有意思的。” 叶诚把书签夹好,将书递过去:“从这里往后看两页,作者写自己小时候偷吃东西,前面很谨慎,后面全招了。” 东方知夏接过来,看了片刻,原本还绷着的一点表情便松了。 书里那人写了好半天自己如何避开家里人的目光,最后在饭桌上,主动告诉大人,那罐糖放得太高,拿起来不方便。 前面藏得有多认真,后面交代得就有多彻底。 “这和自己说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区别的,他原本只是想提一个改进意见。” 东方知夏笑了,将下面那半页看完,才把书递还回去。 “我小时候也有过,事情已经过去了,本来没人发现,过了好几天,自己聊天的时候说出来了。” 她说完,旁边的小秘书忽然抬起头。 东方知夏转过去。 小秘书又默默低了下去。 “你想说什么?” “没有。” “说。” 小秘书犹豫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有一次您把我的布丁吃了,后来问我在哪里买的,也是这样。” 叶诚低头喝了一口水。 沈清寒的目光也从书上移开了一点。 东方知夏看着自己的小秘书,忽然觉得让她坐得这么近,可能是今天下午第一个不太周全的决定。 “我后来是不是给你买了?” “买了,买了好多。” 小秘书立即点头,想起那几盒不同口味的布丁,表情都跟着认真起来:“所以我没有说不好。” 她确实觉得很好。 如果大小姐下一次还想吃,完全可以提前告诉她,不需要专门等她出去,再把勺子洗得干干净净。 小秘书觉得这句话也很有必要解释,嘴巴刚张开,东方知夏便朝桌上那本随笔示意了一下。 “你看看这个。” “哦。” 小秘书拿起书,低头看起刚才那一篇,总算没有把剩下的细节补齐。 叶诚放下水杯,嘴角还带着笑。 “挺好,你们这个故事比书里那个圆满,最后还有布丁吃。” 东方知夏看他:“你小时候没有这种事情?” “有啊。” “说一个。” “饿了,想吃东西,吃完继续玩。” “没了?” “没了,这种事情一般不需要那么多转折。” 东方知夏看了他几秒,又看向沈清寒:“他一直这么能说?” “嗯。” “小时候也是?” “差不多。” 叶诚在旁边很有底气地点头:“这么多年,发挥一直比较稳定。” 东方知夏将刚才那点被小秘书揭穿的尴尬放下,视线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下,忽然又来了兴趣。 “那你们两个以前待在一起,是不是也这样,你一直说,她偶尔回一句?” “有时候谁都不说,各干各的。” “不会觉得没意思?” 叶诚指了指桌上的书:“看这个的时候就挺有意思,碰见想说的,再聊两句。” 东方知夏顺着看了一眼。 刚才上楼时,那两个人确实就是这样,话说完,各自把书拿回去,桌边连多余的客气都没有。 她端起饮料,喝了一口,片刻后才慢慢道:“我小时候可没觉得她这么好说话。” 沈清寒翻过一页。 “你小时候话也多。” “……” 东方知夏把杯子放下,转头看她:“你现在倒是愿意说了。” “你在说我。” “那以前说你,你怎么不回答?” “答过。” 东方知夏几乎立刻就想起了那几声嗯和哦,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点了一下。 行。 确实答过。 这个家伙对于回答的要求,一向低得十分稳定,只要嘴动了,说出一个字,那就是已经交流完毕。 她偏头看向叶诚,语气里多了一点说旧事的笑:“以前我把自己喜欢的一本书借给她,过了几天去问她看完没有,她说看完了。” “然后呢?” “我问好不好看,她说还行。” 叶诚点头,画面已经有了。 “后来我跟她讲自己最喜欢的那个故事,讲了半天,她就回我一个哦。” 东方知夏说到这里,看向沈清寒:“我到现在都怀疑,你那时候到底有没有听。” 沈清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手里的书夹好,抬眼看过来。 “那个人把钥匙忘在屋里,最后从窗户爬进去。” 东方知夏一顿。 “你记得?” “你讲了三遍。” “那是因为你一直没有反应。” “我听见了。” 两个人隔着桌角对视,沈清寒的表情很平静,东方知夏却发现自己一时间居然接不下去。 她记得那件事,也记得那个故事。 记得这么清楚,自己现在再指责她压根没有认真听,就有一点站不住脚。 可当时的自己确实很生气。 那种认认真真讲了一大堆,抬头却只能看见对方继续翻书的感觉,隔了这么多年,再想起来依旧让人很想伸手把书合上。 叶诚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这本书的作者要是在场,应该先给你签个名。” “为什么?” “一个故事愿意讲三遍,碰见这样的读者,多不容易。” 东方知夏没忍住,刚才那点重新翻出来的气又被他搅散了一些。 “所以问题还是在她。” 沈清寒看她一眼:“你讲完了,我才翻的书。” “……” 原来她连这个都记得。 东方知夏靠回椅背,过了两秒,终于也笑了:“你这个人,真是一点都没变。” “你也是。” “我哪里没变?” 沈清寒扫了一眼她刚才说了好一会儿的旧事,没有回答。 东方知夏却听懂了。 她把那个故事又讲了一遍。 小秘书正好看完手里的随笔,抬起头来,看看自己家大小姐,又看看沈清寒,小声说了一句:“不过沈小姐记得还挺清楚的。” 东方知夏缓缓转脸。 小秘书捧着书,表情无辜。 她只是觉得,过了这么多年还能记住,应该也不算完全没放在心上。 大小姐刚才不是怀疑沈小姐没听吗,现在听过了,还记得,那不就挺好的吗? 为什么看起来,大小姐又没有那么高兴? 叶诚看见她那个表情,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笑。 东方知夏望向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们这几句话放在一起,挺有意思。” “你倒是看得高兴。” “主要你讲得也好,比我自己看书热闹。” 东方知夏本来还想再说一句,听完以后反倒停了一下,最后端起饮料,嘴角也跟着抬起来。 她算看出来了。 这个人无论坐在哪一边,只要愿意开口,就总能让旁边的人把话继续说下去。 难怪沈清寒也能和他待这么久。 小秘书将那本随笔还给叶诚,犹豫了一下,问楼下还有没有同一本,她也想买来看看。 “有,就在最里面那排,中间一格。” 叶诚把封面转给她看:“这一版,旁边还有一本封面颜色接近的,别拿错了。” “好,谢谢叶先生。” 小秘书记住封面,又看向东方知夏,见她点头,便起身往楼下走。 她一走,东方知夏才重新看向叶诚。 “你挺会挑。” “她喜欢这个,刚好看见了。” “我以前也给她推荐过书,放在桌上好几天,都还停在前面。” “你推荐的什么?” 东方知夏说了大致内容,讲的是一些比较严肃的道理,倒也确实适合让人静下心来慢慢看。 叶诚听完,想起小秘书刚才看那篇偷糖故事时越来越亮的眼睛,笑着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先让她挑自己想看的吧,看着好玩,后面自然还想看。” 沈清寒淡淡道:“又不是给你写心得。” 东方知夏看过去:“我也没让她写。” “你问过。” “问她看得怎么样,也算?” 叶诚伸手拿起自己的杯子,听着两个人又接上话,觉得今天下午这趟坐得确实挺值。 这么一会儿,书还没翻几页,东方知夏小时候的事情倒是听了不少。 尤其对面的东方知夏,和昨晚那位落落大方的寿星放在一起,倒也不冲突,只是多了些一碰到沈清寒就容易冒出来的小脾气。 聊到这里,她早就把曲谱收好了,还没有起身的意思。 不过大小姐也没有一直把书翻下去。 此时那本书就合在沈清寒手边,她靠着椅背,偶尔回上一句,话不多,却没有从这场聊天里面抽身。 东方知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暑假准备一直这样?” “哪样?” “看书,出去走走,等开学。”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倒是很像你。” 东方知夏说完,将自己的文件夹挪了挪,让开手边的位置:“我想出去几天,地方还没完全定,主要不想赶着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地走。” 叶诚点头:“那就先选一个最想去的,住下来看看,觉得合适再多留两天。” “你喜欢这么走?” “我都行,有时候专门去看一样东西,有时候到了地方,随便转也挺有意思。” “比如今天?” “今天挺好,有书,有饭,现在还有人讲小时候的故事。” 东方知夏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接那个旧故事,转而问起上午看到的街巷地图。 叶诚把书拿出来,翻到吃饭那家店所在的位置,沈清寒顺手将旁边那页展开,旧照片便完整地露了出来。 两个人谁都没有特意说什么,动作却接得刚好。 东方知夏看了一眼,目光在沈清寒手上停了很短的一瞬,随后又落回书页。 “你们就是照着这个去的?” “地图在前面,照片在这里,现在门口的招牌换了,墙上还挂着旧照片。”叶诚道。 “上午看完,中午就去?” “近,走过去几分钟,省得另找地方。” 沈清寒把那张地图往她这边推了一点:“从桥边过去。” 东方知夏看向她。 沈清寒已经收回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句话很普通,甚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却让东方知夏忽然发现,刚才那种只有嗯和哦的对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往前多走了几步。 她低头把附近那两条街看了一遍,记下位置,又问叶诚午饭点了什么。 叶诚说了,顺带把隔壁老人提过的修车铺也讲了两句,东方知夏听着笑,抬眼时,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会儿。 这人确实很适合一起出来。 随便走到一个地方,都能听见点有意思的事情,再从他嘴里说出来,又比原本更好玩一些。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小秘书拿着刚买的书回来了,手里除了那本随笔,还多了一本封面很漂亮的小说。 她坐回去,把书摆好,东方知夏看了一眼,问:“这个也喜欢?” “我看了开头,想知道后面怎么样。” 小秘书回答完,忽然有点担心地看向叶诚:“叶先生,你看过吗?” “看过。” “那先不要告诉我最后谁……”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停下了。 叶诚笑着点头:“放心,一个字都不说。” 东方知夏看着她把书小心翻到刚才看到的位置,也没有再问,伸手把她放在桌角的纸袋挪稳,免得被风吹下去。 小秘书看了几行,眉头便慢慢皱起来,显然已经开始替书里面的人操心。 东方知夏收回目光,忽然想起叶诚刚才那句看过,便问他:“你平时看的东西挺杂?” “感兴趣的都会看看。” “书、音乐,还有吃饭?” “最后这个算得比较准确。” 她笑了一下:“音乐你也很熟,昨晚听你弹,感觉平时应该接触得不少。” “喜欢,碰见想听的就听,有时候也会自己试试。” “现场呢?” “有合适的也会去,和自己听录音不太一样。” 东方知夏点点头,说起之前听过的一次演奏,前面有一段处理得和她习惯的不同,起初有些意外,听完整首以后,倒又觉得很合适。 叶诚接得很自然,顺着她说的那处往后聊了几句,提到同一个地方换一种处理,前后听起来的感觉就会变化。 两个人声音都不高,话题却慢慢接了下去。 小秘书捧着小说,偶尔从书上抬头,看见大小姐眼里的兴致,便又安静低下去,没有再插话。 沈清寒重新翻开了手边那本书。 书页翻过一张,停在指尖下面,她没有急着再往后翻,窗外吹进来的风将页角轻轻抬起,又落了回去。 东方知夏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将手里的钢笔合上,顺势看向叶诚。 “正好,过几天音乐厅有一场演奏会,我准备去听。” 她嘴角带着笑,语气坦然:“你有兴趣的话,一起?” 叶诚刚要开口,旁边那页书便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压平。 沈清寒抬起眼睛。 “哪天?”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