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叶诚推开房门的时候,小号叶诚正坐在窗边。 窗户开着半扇,外面的街灯落在窗台上,那张稚嫩的小脸转过来,目光先在他身上的西装停了一下。 “回来了,牢大。” “回来了。” 叶诚把外套脱下来挂好,顺手拉开领口,又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两口。 “怎么样?”小号叶诚问。 “饭不错,甜点也不错,豆豆哥全程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算是一个非常圆满的晚上。” 小号叶诚:“……” 牢大这个总结,听起来总让人感觉他今晚参加的是沈家年度平安大会。 “我问的是梦境。” “没变,东方知夏就是这个时候的东方知夏,其他人也一样。” 叶诚把手机放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她过生日,我们过去吃饭,认识一下,正常得很。” 小号叶诚点点头。 他今天在外面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新的出口,附近几条街的边界依旧稳定,暂时看不出要切换到下一个时间的迹象。 叶诚听完,又问了两处位置,和自己这两天走过的地方对了一下,心里便有了数。 “先接着往下走,有变化了再看。” 他说完,打开手机上的地图,找到城南那家书店,沿着附近街道看了看,很快选定拐角的一家早餐铺。 店面就在过去的路上,卖小馄饨和生煎,走到书店只需要几分钟。 位置发过去以后,叶诚又补了一句。 【八点半,这家,吃完刚好过去。】 沈清寒回得很快。 【好。】 小号叶诚看了看亮起的屏幕,又看看叶诚逐渐放松的表情,忽然问:“牢大,你是来找出口,还是准备在这里续住?” “冲突吗?” “……” “总不能因为暂时没找到出口,明天早上就不吃饭了吧。” 叶诚语气十分自然,还顺手把早餐铺的位置也发给了他:“你要是饿了,也可以去。” 小号叶诚看了一眼。 “我过去坐哪儿?” “店里那么多桌子,想坐哪里坐哪里。” “懂了,饭可以吃,桌不能拼。” “你这理解能力,不去做阅读理解可惜了。” 小号叶诚嘴角一扯,懒得继续拆穿他,起身去关窗户。 叶诚则点开东方知夏发来的曲谱,将白天只看过一部分的内容从头翻了一遍。 她做的批注不多,有几处用不同颜色圈了起来,旁边写着自己想试的处理方式,其中一页还有两笔被划掉的旧想法。 叶诚看得挺认真。 看完以后,他将前后两页来回对照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落了几次,心里那段声音便顺着谱子接了下去。 窗边的小号叶诚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又研究什么?” “谱子,答应别人回来看看。” “看完了?” “看完了,有两个地方挺有意思,明天聊。” 时间已经不早,叶诚没有再发一长串消息过去,只把想说的位置记下,放下手机去洗漱。 小号叶诚望着衣架上那件挂得整整齐齐的西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里面那家早餐铺。 行吧。 明天他去吃面。 换一家。 …… 东方家最后一辆送客的车开出去时,大厅里的灯已经关掉了一部分。 东方知夏换下晚礼服,穿着舒服的家居服坐在桌前,头发松松拢在身后,面前摆着今晚收到的一叠卡片。 小秘书已经将东西分好,哪张卡片对应哪份礼物,都记得清清楚楚,不需要她再挨个翻找。 拆到熟悉长辈送来的东西,她会多看两眼,碰见关系不错的同龄人留下的玩笑,也会顺手拿手机回一句。 桌面一点点空出来,叶诚那张卡片便露在了上面。 东方知夏先看见落款。 叶诚。 字写得很舒服,笔画利落,收尾也干净,卡片中间只有一句简单的祝福。 【十八岁生日快乐,愿今后的日子常有值得期待的事。】 她低头读完,想起晚宴上那段重新变得轻快的琴声,手指在卡片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这份呢?” 小秘书将旁边一个盒子递过来:“叶先生送的,在这里。” 盒盖打开,里面安安静静放着一支钢笔。 样式很简洁,握起来的分量刚好,笔夹上也没有多余的装饰,放在今晚那些精致礼盒中间,倒显得格外适合拿出来直接用。 东方知夏拿起钢笔转了半圈,拔开笔帽看了一眼,又重新合上。 “他的字还挺好看。” 小秘书跟着看向卡片,很认真地点头:“是很好看。” 说完,她想起叶诚今晚坐在钢琴前面的样子,又补了一句:“手也挺好看。” 东方知夏抬头。 小秘书瞬间站直。 “我说弹琴的时候。” “我也没说别的时候。” “……” 小秘书闭上嘴,低头把旁边拆开的包装纸叠好,忽然觉得这一桌东西里面,最应该被折起来的可能是自己刚才那句话。 东方知夏看了她两秒,终于还是笑了出来。 她把钢笔放回盒中,卡片单独留在桌边,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今晚的合照。 三个人站在一起,背景是暖色灯光,沈清寒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倒也没有明显的不耐烦。 往后划一张,叶诚嘴角的笑意更明显,自己的目光也刚好从旁边转回来。 东方知夏停在第二张上面。 小时候,她确实试过和沈清寒好好说话。 书也聊过,家里的事情也提过,有时候提前想好一堆话,到了面前,对方却能用几个字让整段对话迅速结束。 她又不是没有脾气。 试过几次以后,便也不想再往那张冷脸前面凑,偶尔见了面,该打招呼打招呼,其余的事情各做各的。 可今晚那个人明明会接话。 会听别人弹琴,会拿手机录下来,还会在叶诚和她聊得正好的时候走过来,叫他一起出去。 这就让人有些不服气了。 同样是认识很久,沈清寒对着叶诚的时候,怎么连眼神都和对着别人不一样? 东方知夏又想起露台那扇合上的玻璃门,手指停在照片边缘,片刻后才退出相册。 叶诚确实挺有意思。 他说话自在,有自己的想法,聊到有不同看法的地方也不急着顺着她,偏偏又能把意思说得让人愿意继续往下听。 今晚散场时,她还觉得有几句话没聊完。 “大小姐,这个也收起来吗?” 小秘书指了指钢笔盒。 “放书桌上吧。” 东方知夏将卡片合上,放在盒子旁边:“明天用。” 小秘书应了一声,动作利索地收好剩下的东西,刚转身,又听见她问:“你今天为什么觉得我想去露台?” “您一直往那边看。” 小秘书回答得很诚实。 东方知夏:“……” “而且外面确实比里面凉快。” 这句话补得很及时,小秘书说完还自觉十分周到,抬头等着大小姐肯定自己的判断。 东方知夏看了她半晌,将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去休息。” “哦,好。” 小秘书拿起收好的纸盒往外走,到了门边,顺手将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 大小姐应该还是觉得热。 ……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六分。 叶诚站在早餐铺门口,看着老板将刚出锅的生煎往盘子里面夹,鼻尖全是面皮与肉馅混在一起的热香气。 昨晚那身西装已经换了下来,今天只穿了一件干净的短袖,裤子和鞋都很轻便,背上还带着平时那个包。 街道另一头,沈清寒从车上下来,关好车门,沿着树荫走了过来。 她同样换了普通衣服,浅色上衣配长裤,头发简单束起,手里拿着手机,远远看见叶诚,便直接朝他这边走。 叶诚冲她抬了抬手。 “董事长,早。” “早。” 沈清寒停在他旁边,看了一眼店里面:“没进去?” “刚到,正好看看今天都有什么。”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口平底锅,又转回来:“看出什么了?” “底煎得不错,值得坐下谈。” 沈清寒没理会他这句,抬脚进了店。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最忙的一阵,靠里面空着两张桌子,两人挑了其中一张坐下,菜单就贴在旁边的墙上。 沈清寒要了一碗小馄饨,外加一份生煎,叶诚在这个基础上又多点了两份。 老板拿着笔确认:“三份生煎,一份给她,两份给你?” “对,我那碗馄饨再加一份。” 老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边还空着的椅子。 叶诚笑道:“没人了,就我们两个。” “行,等一下啊。” 老板应下走开,沈清寒已经从筷筒里抽出两双筷子,将其中一双放在叶诚面前。 “你昨晚没吃饱?” “吃饱了,但已经是昨晚的事情了。” “所以?” “今天的肚子比较独立,不承认昨天的账。” 沈清寒看他一眼,懒得再问,拿过旁边的醋壶,往小碟子里面倒了一点。 窗外有人骑车经过,车铃响了两声,店里的小风扇来回转着,吹得墙角那张菜单轻轻抖动。 叶诚看向她:“早上出来碰见阿姨了?” “没有。” “还没起?” “起了,在厨房。” 叶诚拿纸巾的动作微微一停。 太太行动力居然这么强。 昨晚刚刚得到一张配方,今天早上就已经奔赴现场,豆豆哥想靠准备材料拖延时间的计划,显然没有撑过一个完整的早晨。 “叔叔呢?” “也在。” “……那确实挺忙。” 叶诚默默把纸巾抽出来,放在桌边,心里给豆豆哥留了半秒钟的关怀。 另外半秒,被老板端上来的小馄饨占走了。 瓷碗落在桌面上,热气往上冒,紫菜和葱花浮在清亮的汤面,后面跟着三盘底部煎得焦黄的生煎。 “烫啊,慢点吃。” 老板提醒完,又去给后面进来的客人打包,叶诚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 “可以,这家没选错。” 沈清寒夹起一个生煎,先咬开一点面皮,里面的热气散出来,便将剩下的一半暂时放在勺子上。 叶诚则已经有条不紊地吃了起来。 他吃饭动作并不难看,只是筷子和勺子各有各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停顿,面前盘子里面的东西便跟着均匀减少。 沈清寒偶尔抬眼看一下,再继续吃自己的,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点热气,倒比昨晚满桌子漂亮碟盘的时候更加自在。 吃到一半,叶诚想起书店的事情。 “那本书,你准备今天看多少?” “看了再说。” “有道理,出来看个书,总不能还给自己规定一下进度。” 沈清寒抬眼:“你想规定?” “我给自己规定一个,中午以前不要把早餐消化得太干净。” 大小姐看了一眼他面前已经空掉的盘子。 “难。” “你对我的能力很有信心啊。” “事实。” 叶诚笑了一声,将最后一个生煎夹起来,没有继续为自己的大胃袋辩护。 等两个人吃完,墙上的钟刚过八点五十,叶诚结了账,出门时老板又看了一眼收回去的空碗。 年轻就是好。 这小伙子吃完这么多,站起来居然一点都不显。 沈清寒在门口停了一下,等叶诚出来,便和他一起沿着街边往书店走。 太阳已经升高,树荫落在路面上,两个人走得不快,经过一家刚开门的花店时,店主正把装满水的桶搬到外面。 叶诚顺手替她扶了一下要合回来的门,听见一句谢谢,笑着摆摆手,几步便重新走到沈清寒身侧。 “九点,正好。” 街口前面,那家临河的书店刚刚翻过门上的营业牌。 玻璃门被推开,门顶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店里面带着一点纸张和木头混合的味道,靠门的阔叶植物刚浇过水,叶片边缘还挂着几滴没落下去的水珠。 老板正弯腰整理新到的一箱书,听见动静,抬起头问了一句:“随便看看?” 沈清寒报了昨天问过的那本书。 “有,刚摆上去,左边第二排。” 她点头道谢,径直走过去,叶诚则在旁边那张摆着新书的长桌前停了一下。 桌上有小说,有摄影集,还有几本介绍旧城街巷的书,封面新旧不同,其中一本边角已经被翻得有些软。 叶诚拿起来看了看目录。 正好。 昨晚说到那个版本,就放在这里。 他翻到附着旧地图的那几页,展开看了一会儿,沈清寒已经拿着自己要找的书走了过来。 “找到了?” “嗯,这个。” 叶诚把书转过去一点,让她能看清楚:“我以前看的是另外一版,地图单独放在后面,这一本跟着每篇文章走,读起来方便些。” 沈清寒看向他指着的位置。 纸上是一段沿河的老街,街道从桥边伸出去,中间夹着几条细窄的巷子,其中两条现在已经连成了一条路。 她看了几秒,指尖落在一处小小的地名旁边。 “这里现在过不去了。” “修成了院子。”叶诚接道,“要从后面绕,不过临河那一段还在。” “你去过?” “前两天从附近走过,看见了外面的墙,和这张图对一下,就知道是哪儿。” 沈清寒又往后翻了一页,看见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树还很细,栏杆也没有现在那么整齐,桥头站着两个推车的人,背后的招牌只剩下模糊的一半。 叶诚从另一侧看着,忽然笑了。 “这家还在。” “哪家?” “桥头这个,牌子换了,不过门脸没怎么变,昨晚地图上还看见过。” 沈清寒顺着看过去。 是一家饭馆。 她抬起眼睛。 叶诚也看着她,十分坦然:“顺便记住的。” “嗯。” 大小姐将那一页放平,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 她这个嗯,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叶诚却莫名听出了后面省略掉的半句话。 你继续说。 反正我听着。 他笑了笑,把书合上拿在手里,准备待会儿一起结账。 沈清寒还想看看其他书,便往里面走了两排,叶诚也沿着旁边书架慢慢翻过去。 两个人各看各的,偶尔在同一个转角碰上,便把手里觉得有意思的那一本递过去,让对方看看其中几页。 有一本封面写得格外热闹,腰封上恨不得把所有夸奖的话都印进去,沈清寒翻了十来页便放了回去。 叶诚看了一眼:“不喜欢?” “重复。” 他拿起来扫过两页,也放回原处。 “确实,前面说了一遍自己准备讲什么,后面又说了一遍为什么准备讲这个。” 沈清寒道:“还没开始。” “作者可能比较客气,怕你来早了没地方坐,先陪你聊两页。” 她偏头看他,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你倒是不需要准备。” “我这个随时都能开始。” 叶诚说完,视线落在另一格书架上,取下一本薄薄的随笔,翻到中间看了片刻,这回没有立即放下。 沈清寒也没催,站在旁边继续看自己的书。 店里面陆续来了几个人,有人直奔教辅区,有人蹲在矮架子前面挑画册,门口的铃声隔上一会儿才响一次。 逛了半个多小时,两个人拿着挑好的书回到柜台。 各自结好账,老板把书装进纸袋,又指了指旁边的楼梯:“楼上可以坐,饮料单在桌边,想喝什么叫我就行。” 沈清寒道了声谢,提着纸袋往楼上走。 木楼梯很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响声,转过拐角,河面忽然便从一整排窗户外面铺开了。 上午的光落在水上,沿河步道已经有人经过,对岸的树枝探出来一截,影子被水纹揉成了晃动的绿色。 楼上只有几张桌子,最里面放着两把旧藤椅,旁边还有一张摊着杂志的矮桌。 沈清寒选了靠窗的位置,把纸袋放好,拉开椅子坐下。 叶诚在另一侧坐下来,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她和窗外的河,低头又能看见桌上已经拆开的新书。 “这个地方找得好。” “嗯。” “坐到中午也不亏。” 沈清寒翻开书:“没人催你。” 叶诚笑了一下,从袋子里拿出那本街巷旧闻,将夹在里面的付款小票抽出来,暂时当作书签。 老板送了两杯水上来,又问了一次需不需要其他东西,两人各自点好饮料,楼上便重新安静下来。 窗户没有全部打开,风顺着边缘进来,刚好将桌角那张小票吹得转了半圈。 沈清寒伸手压住,推回叶诚的书边。 “夹好。” “好,差点让我的书签先去河边逛一圈。” 叶诚把小票夹进书里,这回压稳了,低头继续看下去。 旁边的大小姐翻书很安静,看到觉得有意思的地方会停一会儿,偶尔重新回到前面,核对一下之前读过的句子。 叶诚也没有隔几分钟就问她无不无聊。 两个人在同一张桌子旁坐着,纸页翻动的声音一前一后,楼下传上来一句找书的询问,很快又远了。 过了一会儿,沈清寒将书朝他这边移过来。 “这里。” 叶诚低头看向她指着的那一段。 书里写的是一次临时改了路线的旅行,作者错过了原本准备搭乘的车,便在小镇多留一天,后来在一条河边遇见了正在修船的人。 那人手头忙着,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聊到最后,车为什么错过的,倒没再提。 叶诚把这一段读完,又往后看了两行。 “他前面写得挺急,到这里反而停下来了。” “前面一直在赶路。” “嗯,原本准备去的几个地方,每一个都说值得去,结果最后这一段写得最多的,是个原本不准备停的小镇。” 沈清寒的手指还压在书页边缘:“因为在那里待过。” 叶诚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 “也是,地方再有名,路过的时候只看见一块牌子,也写不出多少东西。” 她把书收回去,往后翻了一页,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正好有一只船慢慢经过,船尾荡开的水纹一层层碰向岸边,叶诚看了一会儿,才重新低下头。 手机在手边轻轻震了一下。 东方知夏发来的消息。 【早,礼物收到了,钢笔很好用,谢谢。】 叶诚拿起手机,回了一句不客气,紧接着又收到第二条。 【昨天那份谱子你看了吗?我早上试了一下,最后圈出来的地方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看了一眼时间,回得很快。 【昨晚看完了,你标的那个收法可以试。不过前面那一小段也要一起调整,单独把最后两句换掉,会有一点突然。】 叶诚把具体位置指出来,用几句简短的话说明自己的想法,又补充了一句。 【你原来的想法也留着,两种各弹一次,听哪一种更合自己的意思。】 东方知夏那边显示了一会儿正在输入。 【我早上也觉得前后接起来有点硬,原来是这里。】 【你今天方便吗?我想试完再和你聊聊。】 叶诚正准备回答,沈清寒抬眼看过来。 “曲谱?” “嗯,东方知夏昨天发的,她早上又试了一遍。” 他把手机放低一点,顺口道:“和昨晚说的那个地方有关,她有自己的想法,改完之后挺有意思。” 沈清寒点了一下头,手里那页书还没有翻过去。 叶诚在屏幕上回复。 【现在和沈清寒在城南的书店,今天出来看书,消息可能回得慢一点。你先试,有想法发过来就行。】 发完,他将手机放回桌边,视线重新落在沈清寒刚才看的那页上。 “后面写到哪里了?” 沈清寒把书朝他转过来一点:“修船的那个人。” “还在聊天?” “让他搭把手。” 叶诚看清下面那一小段,忍不住笑出声。 刚才还坐在河边感慨人生的作者,这会儿已经被叫过去帮忙搬木板,话聊得太投机,一不留神便把自己聊成了临时帮工。 “挺好,至少这趟没有白来。” “你也想去?” “看管不管饭,管饭的话可以商量一下。” 沈清寒看着他,伸手将书转回去。 “你倒是不吃亏。” 叶诚笑着继续翻自己的书,手机又亮了一下,东方知夏回了一个好,后面跟着一句她先去试试。 他看完便收回视线,没有把刚才放下的书再合起来。 时间慢慢往前走。 两杯饮料各自少了一截,窗外沿河的行人多了起来,楼上另外两张桌子也坐了人,交谈声都压得很低。 临近十一点半,沈清寒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某个家伙四个字清清楚楚。 她看了一眼,拿着手机走到楼梯旁边,接通以后,那头的声音已经迫不及待地传了过来。 “小寒寒,太太的蛋糕做好了!” 叶诚正好把书合上,隔着一点距离,也听见了最开始那一句,手指在封面上微微停了一下。 豆豆哥终究还是没有拦住。 沈清寒靠在楼梯旁边,语气平静:“嗯。” “你和小诚诚什么时候回来,太太给你们留了两大块。” “中午在外面吃。” “吃完也能回来吃蛋糕啊,太太这个和外面的不一样,里面的东西放得可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盘子移动的轻响,紧接着是沈明的声音。 “婉仪,你先让它凉一会儿。” “已经凉了。” “中间还是热的。” “所以让你先吃边上。” 沈清寒安静听着,没有立即插话,直到杜婉仪又开始描述自己放了多少好东西,才问了一句。 “你尝过了?” 那边短暂地停了一下。 “豆豆正在尝。” “你呢?” “太太刚才做的时候吃了好多水果,暂时不饿。” 沈清寒垂眼看着楼梯扶手,没有对这个理由发表任何评价。 杜婉仪倒是很快又恢复了底气,把手机往旁边一递:“豆豆,你告诉小寒寒,太太的蛋糕怎么样!” 听筒里面安静了片刻。 沈明像是在认真组织措辞,过了好几秒,才终于开口:“料确实很足。” 杜婉仪十分满意:“听见没有!” “嗯。” “和苏酥昨天那个比呢?” 这句话显然又是问沈明的。 沈家家主停顿得比刚才更久,终于在杜婉仪再次催促之前,给出了一个极其谨慎的回答。 “同样大小的一块,你这个更重。” “那肯定,太太舍得放东西!” 杜婉仪听得很高兴,觉得这句话已经充分说明自己用料的诚意,立刻又把手机拿了回来。 “小寒寒,你们……” “不回,已经安排好了。” 沈清寒说得很平静,杜婉仪刚准备继续推荐,旁边忽然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豆豆,你去哪儿?” “倒杯水。” “桌上不是有?” “温的。” “太太喜欢温的。” “……” 后面的话被沈清寒挂断的电话截住,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桌边,叶诚已经将自己的两本书收进了袋子。 “做出来了?”他问。 “嗯。” “叔叔怎么说?” “很重。” 叶诚:“……” 这个评价挺好。 没有违背事实,也没有伤害太太的自尊,只需要稍微牺牲一下豆豆哥今天的胃,便能维持整个家庭表面上的平静。 他忍了两秒,还是笑了出来:“那我们中午去桥头?” “可以。” 沈清寒将书签夹进去,合上刚才看了一半的书,又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晒亮的步道。 “吃完可以从河边走。” “然后呢?” “下午回来坐一会儿。” 叶诚点头,伸手把椅子推回去:“行,这个地方确实适合待着。” 两个人提着书下楼,和老板说了一声,推开玻璃门时,外面的热意已经比早上明显了一些。 桥头那家饭馆就在前面,穿过树荫,再沿着河走一小段便能看见招牌。 叶诚正准备收起手机,东方知夏的新消息又到了。 【试过了,顺多了,不过我还有个地方想当面问你。】 后面紧跟着第二句。 【你们去的是哪家书店?】 他将位置发过去,顺手补了一句,他们准备先去附近吃午饭。 …… 东方知夏坐在琴凳上,看着手机里面跳出来的位置,将地图放大了一点。 临河,楼上可以坐,附近还有一条步道。 她以前从那边经过,倒没有进去看过。 小秘书拿着水从旁边过来,见她已经把琴盖合上,便问了一句:“大小姐,中午在家吃吗?” “嗯。” 东方知夏应完,看了一眼摊在旁边的谱子,将刚才重新改过的地方夹好,收进文件夹。 钢笔就放在谱子边上,笔帽合着,刚刚添上的几行字还很清楚。 她拿起那支笔,一并收了进去。 叶诚有意思,她愿意再聊聊。 至于沈清寒…… 想到昨晚那个人走过来叫叶诚出去的样子,东方知夏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手机边缘,嘴角慢慢扬起来。 她倒想看看,那个家伙和朋友单独待着的时候,是不是还能一直板着那张脸。 小秘书见她把东西收好,顺口道:“下午要出去的话,我先把车安排好?” “等一下。” 东方知夏低下头,在聊天框里面打了一行字,没有绕弯子,直接发了过去。 【你们下午还在?】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