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郑情这次,没有再为娘当靠垫。 她像蜗牛一样,慢吞吞的走向老根叔,瞅着被鲜血染红的衣衫。 她小脑袋轻轻的靠着刘老根,对着他耳语: “老根叔叔,你睡着了对不对? 快点起来呀,我是情儿! 我跟娘来看你来了! 你说过,要接我们来小平大队过年。 今天,我们自己来了! 快点起来陪情儿玩呀!” 郑情轻轻的抚摸着刘老根的大脸。 有点冰凉。 还好,叔叔好像还对我笑。 “叔叔,你还说让我像三妹她们一样去上学。 跟她们做同学。 虽然我不认识三妹,但我会好好与同学们相处。 对了,我偷偷在我们大队学了一首歌。 我唱给你听好不好,老根叔叔。” 刘老根只是一个劲的笑而不语。 郑情泪水,滴答滴答的打在刘老根眼皮上: “嘿嘿嘿,老根叔叔,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哈。” 郑情清了清嗓子: “哼哼,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小鸟说,早早早 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嘿嘿嘿,我只学会了这几句。 要不是我躲在墙角被发现,逃跑了。 我这么聪明,肯定听一遍就学会了! 等我下次学会了再唱给你听好不好,老根叔叔! 呀,老根叔叔,你怎么哭了?” 郑情轻轻的为他拭去泪水。 见女儿如此,郑小娥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抱着刘老根嚎啕大哭: “老根,老根…… 我与情儿来看你来了! 你怎么这么狠心,丢下我娘俩而去。 你答应过年之前,要娶我的。 你走了,我怎么办? 情儿怎么办? 你可是我们最亲的人。 要走,你也要带着我娘俩一起呀!” 本来过得就累。 苟延残喘。 好不容易有个依靠,精神寄托。 现在,没了,彻底没了。 满怀希望的开始,却以绝望的结局告终。 没人打扰一家三口团聚。 好多人都在偷偷的抹眼泪。 原来,地主家的孩子,也是普通人。 甚至,比普通人还可怜。 忏悔。 没用。 老根已经离去。 …… 道士先生到来,一阵叮咚呛,加 a~ 啊 ~莫 ~A ~吟唱。 把刘老根请进堂屋。 郑小娥以未亡人的身份,为刘老根守灵。 郑情,则披麻戴孝。 杨光树家三个丫头也同样如此。 郑小娥只是愣了一下,没有多问。 没哪个心思。 三个丫头烧过香烛纸钱,默默的守在一旁。 王春梅,又给刘老根跪谢。 救命之恩,杨光树也跪拜。 有些话,要说清楚。 还要当着老根哥的面。 趁着叮咚呛告一段落,先生低语念经: “嫂子,我对不起你跟情儿。” 郑小娥莫名其妙,只是轻轻的瞟了一眼杨光树。 不语。 一个劲的瞅着刘老根发呆。 不接话。 杨光树接着往下说: “老根哥是为了救我,才被人枪击。” 这次,郑小娥终于有了反应: “你说什么?” 杨光树再次重复一遍: “我们在干活,有人偷袭。 老根哥把我推开,身中两枪。” “他怎么那么傻!” 责怪。 责怪刘老根为啥要救这人。 责怪死的怎么不是他。 随即,郑小娥又问了一句: “你是杨光树?” “嫂子,是我。” 老根说过,他小平大队好多好多朋友,但都是骗自己的。 其实,只有一个单方面的朋友。 那就是杨光树。 借粮,带他赚钱。 如果是他,那就解释得通,老根为啥舍命相救。 自己还不是一样? 老根对自己好,就以身相许。 托付终身。 她俩是一类人。 郑小娥不再言语,是杨光树也不行。 因为失去的是我的亲人。 没有大闹灵堂,已经是在给老根面子。 不想让他难做。 有些事情,郑小娥心里门清。 再给老根一次选择,他肯定还会救杨光树。 因为她也会这样。 杨光树没有当着郑小娥许诺,或者承诺什么。 现在说再多,她也听不进去。 场合不对,时机也不对。 别人正伤心着呢!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是绝望,有死意。 先劝她活着再说。 答应过老根哥,就会负责她娘俩后半生。 ……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郑小娥母女,哭的死去活来,伤心欲绝。 一点食欲都没有。 小平大队社员们则恰恰相反。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笑声,时不时传到堂屋。 很是刺耳。 小孩子追逐,嬉闹。 郑情以前很是羡慕,现在,很想冲出去骂人。 王春梅端来两碗饭: “嫂子,吃点东西。” 跪的腿脚发麻,郑小娥也不愿起来: “我不饿。” “情儿,你也吃点。” 郑情摇摇头。 半碗米饭,半碗肉,还有一个馒头。 要是平常,郑情早就大快朵颐。 现在,不吃,再饿也不吃。 要陪着娘,陪着老根叔叔。 无论王春梅怎么劝,娘俩一声不吭。 见香烛要燃尽,两母女赶忙续上。 王春梅没辙,只能瞅向坐在大门口的杨光树。 杨光树伤心归伤心,照吃不误。 不吃饱,晚上怎么有力气干活。 陈家大队,这次参与的人,一个都逃脱不掉。 顺手的话,上次的人也解决。 有人出头,别怪自己滥杀无辜。 两口把碗里的饭刨完,接过王春梅手里的饭: “嫂子,多少吃点。 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情儿考虑。 她人小,可扛不住。 而且…… 而且老根哥,可不想看到你们这样。 他希望你们坚强的活下去。 他临死之前,托付我照顾好你们。 还有……” “还有什么?” 有关刘老根的只言片语,郑小娥都不想放过。 想听他临终前,有没有提到自己。 “先吃饭,我慢慢把事情全部告诉你。” 这次,郑小娥不再拒绝,拿起一个馒头,啃了起来。 自己不吃,情儿也不会吃。 自己滴水不沾,也能扛个几天。 情儿可不行,不能害了她。 娘动嘴,郑情也拿着个馒头啃了起来。 杨光树一边给老根哥烧纸钱,一边娓娓道来: “老根哥,临死之前,叫我不要让你知道他的死讯。” 郑小娥嘴里含着馒头,猛的抬头瞅着杨光树: “为什么? 他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郑小娥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他不想要我了吗?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