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寒风凛冽。 何氏麻木的走到曲裕的院子。 这里本该是她和曲裕一起住的正院。 可曲裕回京后,让她搬了出去。 真可笑。 何氏想,曲裕从未给她正妻的尊重。 她站在院子里,冰冷彻骨的剪刀贴着肌肤,让她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夫人,您终于来了,老爷等着您呢。”小厮从廊下走来,言语中带着催促。 何氏问,“老爷今日如何?” “还是老样子,发热不退。”小厮欲言又止。 二老爷只怕没几日好活了。 何氏拢了拢衣袖,确保那把剪刀藏得严实,“我去看看。” 她抬步向曲裕的房中走去。 房门前还立着两个下人。 “都退到院外去,”何氏冷声,“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靠近。” 刚进屋,迎面就有一个碗扔过来,“毒妇,你这个心如蛇蝎的贱人。” 曲裕高声怒骂。 他病得眼窝深陷,面黄肌瘦,脸上也爬起了可怖的红斑。 “老爷息怒,”白霜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中拿着一块湿帕子,轻轻擦拭着曲裕的额头,“怒火伤身。” 房中并没有多余的下人。 一看便知是被故意支开的。 何氏心里轻松一些。 “夫人来了。”白霜抬头,声音温婉,眼中却闪过一丝何氏熟悉的讥诮。 曲裕挣扎着要起身,却有心无力,可怨毒的目光如刀一般刮在何氏身上。 何氏站在床尾,冷冷地看着他。 曲裕外放时,老夫人不让何氏跟着。 何氏嫁到侯府算高嫁,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她将满肚子的委屈咽下去。 等着他一年回京探亲的两次,怀上孩子。 她也有过少女怀春之时,盖头掀开,满堂红烛燃起,盲婚哑嫁的夫婿和她想的一样英俊。 只是那一点心动在深宅大院无尽的等待中,消失殆尽。 她亲自挑选姨娘送到曲裕身边。 她甚至还得替他抚养姨娘的孩子。 她都忍了,至少,她是唯一的夫人。 却原来,孤寂的深夜,难眠的只有她一个人。 曲裕还有一个家。 把白霜带进府,碾碎了她正妻所有的尊严。 何氏紧了紧袖子里的剪刀,对曲裕的怒骂充耳不闻,“老爷叫我来,难道不是想让我来探望你么?” 曲裕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你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吧?是你设计让我染上这病,还换了我的药。”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了。 何氏暗中骂了一句曲凌,皮笑肉不笑,“老爷说笑了,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剑拔弩张中,白霜始终没插话,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韵儿什么都告诉我了,”曲裕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低吼道,“我带白霜进府,你就处处针对她,现在连我也不放过!” 屋内只有三人。 白霜起身,走到何氏身边,似笑非笑,“夫人打算一直这样站着吗?” 何氏盯着白霜那张看似温顺的脸,心中恨意翻涌。 就是这个女人,夺走了她的丈夫,害得她一步步走到今日。 曲裕喘着粗气指使白霜,“拿纸笔来,我要写休书,写状纸,去衙门告这毒妇谋害亲夫!” 白霜眉眼不动,恍若未闻。 她看向何氏,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夫人打算这样站到什么时候?” 曲裕顿时瞪大了眼睛,面色一变。 “贱人,我让你拿纸笔来,没听见么?” 白霜语调古怪,含着三分讥讽,“你叫我贱人,还指望我帮你?” 她陪曲裕多年,从来温婉可人,此刻却格外冰冷,甚至带了几分锋芒。 曲裕煞白了脸,后悔听了白霜的话把下人都赶走。 他扬声,“来人......” 何氏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多年来积压的屈辱、愤怒、不甘在这一刻爆发。 她扑上前去,抓起床上的软枕,狠狠按在了曲裕的脸上。 “你去死吧,去死吧你。” 曲裕剧烈挣扎起来,发出闷哼声,双手胡乱的抓着。 何氏用尽全力压着枕头,手臂颤抖。 她很慌,竟有些按不住。 就在这时,一双白皙的手然按在了枕头上方。 白霜冷静地帮何氏按住枕头,两人合力之下,曲裕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归于平静。 何氏松开手,踉跄后退几步,瘫坐在地上。 她的心跳如鼓,耳边嗡嗡作响。 她杀人了,杀了自己的丈夫。 白霜却异常镇定,她伸手探了探曲裕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然后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床铺。 “他死了。”白霜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要走了。”她还是那样的冷静,抚平袖口的褶皱。 何氏回过神来,木楞问道,“你说什么?” “我要回家了。”白霜又说一遍。 她眸子闪亮,晃得何氏发晕,“你早就计划好了?” 她怎么能如此无情。 曲裕对她那样的好。 她不掉一滴眼泪,甚至连送最后一程都不肯。 白霜的笑容异常绚烂,“不然呢?难不成,我还要给他陪葬?” 她转身要去开门。 何氏看着白霜的背影,若有所思。 短短一瞬,她把自己走向万劫不复的错,都怪在白霜身上。 愤怒不甘再次涌上心头,她从袖中掏出那把剪刀,朝白霜的后背刺去。 “你这种下贱的外室,凭什么全身而退!” 白霜敏锐的侧身避开。 剪刀划破了她的衣袖,带出一道血痕。 站稳后,她反手给了何氏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何氏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 “没有我,你没办法那么顺利的让他染病,换药,包括现在杀了他。” 白霜轻蔑,“是你自己没有用,拢不住夫君,收拾不了外室,连讨好郡主都不会。” 何氏气得浑身发抖,手上死死握着剪刀,还想刺过去。 她想反驳,可白霜说的都是事实。 “你再对我纠缠,引来了下人,我们俩可就洗不清了。” 何氏痛苦的闭上眼,剪刀应声而落。 白霜捡起剪刀,“老爷的财产,我会给你一半。” 她定定的望着何氏,带着一种警告,“你记住,这钱,是我买我女儿和儿子的命。” “郡主答应我会护她们周全。” 两个孩子不愿意和她走。 她不强求。 作为母亲,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何氏震惊地看着白霜,“你什么时候拿到了老爷的财产?” “这不重要,”白霜打断她,“重要的是,你我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你摆脱了不忠的丈夫,我得到了自由和前程。” 白霜将剪刀放回何氏手中,“这是郡主的意思,别想着杀我。” 门开了,白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何氏手中的剪刀仿佛有千斤重。 她看向床上已经冰冷的曲裕,捂脸痛哭。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