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脸上浮现出茫然、困惑、以及一丝不知所措。 小姑娘?是在说我吗? 为什么用这种奇怪的语气? 什么叫“往家里领”?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修行和打架?是指杀人吗? 陈朵不太懂这些人类社交中的打趣和潜台词。 但她隐约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让她有点紧张。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 目光投向身边的张正道。 那双清澈的眼神里,写满了求助: 道君……他们是什么意思?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该说什么? 面对两位师兄那毫不掩饰的调侃,以及陈朵那懵懂求助的眼神。 张正道笑出了声。 “哈哈!” 这一声笑,爽朗而自然。 与他平时在外界那种清冷疏离、高不可攀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简单解释道: “两位师兄,可别再拿我打趣了。” “这位是陈朵。” “是我从公司那边带回来的。” 张正道看了一眼陈朵,眼神温和: “她身上有些特殊的经历,以后会在咱们龙虎山上静修一段时日。” “算是……半个弟子,也是咱们天师府的客人。” 他说得坦荡。 没有丝毫遮掩。 既解释了陈朵的身份,也明确了她在龙虎山的定位——受庇护之人。 听完张正道的解释。 赵焕金先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但紧接着。 他突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夸张得仿佛刚刚错失了一个亿,或者承受了天大的遗憾。 “哎——!” 赵焕金转向主位上的张之维。 佯装一脸无奈,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长辈式的操心: “师父啊!” “您看看!” “正道这小子还是这么直男!” 他伸出手指,先指了指张正道: “人家姑娘都懵了,他就这么干巴巴解释两句身份。” “也不知道多说点好听的,稍微圆滑一点。” 然后。 赵焕金的手指一转,指向了旁边的张灵玉: “这性格……” “跟灵玉那小子,简直是一样一样的!” “师徒俩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没救了!都没救了!” 最后这句总结,堪称精准打击。 瞬间把一直看戏的张灵玉也给拉下了水。 “哈???” 张灵玉那张清冷的脸,瞬间出现了裂缝。 他眼睛微微睁大,嘴巴微张。 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赵焕金。 内心OS疯狂刷屏: 关我什么事?! 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只是客观陈述了一句事实! 怎么就跟我一样了?! 我哪里直男了?!我那是……那是…… 但他素来话少,又不善言辞。 此刻被突然点名,竟一时语塞。 只能维持着那副“我很无辜、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辩解”的错愕表情。 配上他那张清俊出尘的脸。 这一幕显得格外滑稽—— 高冷男神的人设,崩塌了整整三秒钟。 “噗——” 王也终于忍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赶紧用茶杯挡住脸,肩膀抖个不停。 龚庆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捂住嘴。 肩膀剧烈颤抖,眼里闪烁着“这波我赚翻了”的满足光芒。 看到灵玉师叔吃瘪,值了! 陈朵虽然还是不太懂“直男”是什么意思。 但看到张灵玉那副表情,以及众人轻松欢快的反应。 她也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种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张之维捋着胡须,笑而不语。 一脸“孩子们闹腾,我看着高兴”的慈祥。 张怀义飘在角落。 那张半透明的老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仿佛回到了当年,师兄弟们在龙虎山上热闹相处的时光。 在一片热闹融洽的师门调侃中。 有一个人,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煎熬。 那就是——谷畸亭。 他坐在最边缘的位置。 断了一臂,瞎了一只眼,浑身脏兮兮的。 缩着肩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融进墙壁里。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 师兄弟间的互相打趣、师父的慈祥笑容、故人灵魂的微笑、年轻弟子们的轻松欢笑…… 这一切。 都与他无关。 他是“三十六贼”,是阶下囚,是被废掉一臂一眼的“犯人”。 体内还有个恐怖的阴兵在时刻监听着他的思想。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他想融入,但无处可入。 想离开,但不敢动。 他只能僵坐在那里,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像个误入别人家宴的孤魂野鬼。 煎熬持续了不知多久。 终于。 谷畸亭鼓起了所有的勇气。 那只独眼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和卑微。 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投向了张正道。 他的眼神里,清晰地传达出以下信息: 道君。 你看你们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的。 我这么个又丑又残的家伙在这儿……不合适吧? 影响你们心情啊。 我能不能先撤? 我不跑!真的不跑! 就是去干点活也行啊,只要别让我在这儿坐着了! 配上他那断臂独眼的凄惨模样。 这眼神显得格外可怜,甚至有点好笑。 他甚至不敢直接开口,只能用眼神“请示”,生怕一句话说错又惹来什么惩罚。 张正道感知到了谷畸亭那卑微而煎熬的目光。 微微侧目。 他将谷畸亭那副“我想走又不敢说、如坐针毡”的模样尽收眼底。 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波动。 确实。 此人留在此处,格格不入。 而且,那三年杂工的惩罚,也该开始了。 于是。 张正道抬起右手。 对着谷畸亭,随意地挥了挥手。 动作依旧轻描淡写,但意思明确: 同时。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如同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杂务: “你去道童院那边。” “找管事的报道。” “先学着干些杂活,扫扫地,搬搬柴。” “适应适应环境。” “三年期限从今日算起。” 谷畸亭的独眼瞬间亮了! 那光芒,比刚才看到张怀义灵魂时还要炽热!还要激动! 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对着张正道深深鞠躬,脑袋都快磕到地上了。 声音沙哑却充满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道君!!” “谷某遵命!!” “这就去!立刻去!马上就去干活!!”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