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这句话。 直接点明了谷畸亭能力的特殊性。 也暗示了张之维对他能力的了解。 这不是泛泛而问。 而是认定——谷畸亭,必定知晓当年三十六贼其他人的去向! “!!!” 谷畸亭那紧闭的独眼猛地睁开,瞳孔骤然收缩! 刚刚做好“就义”准备的心,瞬间被更大的恐慌狠狠攫住! 张之维猜得没错! 凭借大罗洞观对因果和信息的独特感知,加上他这么多年隐匿在暗处的观测。 他确实大致知道当年许多“三十六贼”兄弟后来的踪迹、下落! 甚至知道一些人现在的状况! 但是! 这恰恰是他绝不能说的秘密! 是他看得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底线!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甚至顺着额头流进了那只瞎了的左眼眶里,刺痛无比。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架在了一把无形的火上烤。 一边是深不可测、一言九鼎的老天师,那平静却不容回避的追问。 一边是自己心中绝不能背叛的兄弟情谊和当年的承诺。 短短几秒钟。 谷畸亭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说了? 或许能活?或许能换取宽恕? 但余生将活在无尽的愧疚和自我唾弃中,比死更难受! 张之维或许会遵守承诺不杀我,但那些兄弟若因我泄露踪迹而遭难……我死后有何面目去见他们?! 不说? 触怒张之维,下场难料,必死无疑。 但至少……对得起当年的香火情,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那声“兄弟”! “兄弟们的下落……是比八奇技本身,更沉重的秘密啊……” 谷畸亭心中发出一声悲凉的哀叹。 下一秒。 谷畸亭猛地睁开了独眼。 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他不再颤抖。 反而努力挺直了那佝偻的脊背,尽管断臂的伤痛让他姿势显得有些古怪。 他向前一步。 然后朝着张之维的方向,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 动作牵扯到断臂伤口,让他眉头紧皱,冷汗直流,但神情却前所未有的肃穆。 抬起头。 他那只独眼,直视着张之维。 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 带着一股豁出去的铿锵: “老天师。” “您要杀要剐。” “要废我修为,要怎么处置我……都成!” 他顿了顿。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谷畸亭,绝无二话!” “认了!!” “但是——” 谷畸亭咬紧牙关,一字一顿: “其他人的下落……” “我,不、能、说。” 话音落下。 静室内落针可闻。 谷畸亭保持着鞠躬后微微直身的姿态。 独眼紧闭,仿佛在等待最终的裁决降临。 他已经将选择权交出,也亮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线—— 宁死,不卖友。 张之维脸上那抹追忆和温和,渐渐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解读的平静。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立刻回应。 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这个断臂独眼、却在这一刻显露出惊人骨气的“故人”。 王也屏息凝神,心中暗赞: 这老谷虽然猥琐了点,虽然怂了点…… 但在这种时候,倒也是条汉子。 陈朵则被这紧张而充满原则感的气氛所感染,静静地观察着。 张正道依旧安坐。 但他的目光在师父和谷畸亭之间微微流转。 似乎也在等待,师父会作何反应。 …… 谷畸亭独眼紧闭,那一身佝偻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 他已经做好了承受雷霆之怒的准备—— 哪怕是被这位绝顶一掌拍死,他也认了。 至少,他守住了最后的底线。 “呵……”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审判降临的时候。 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无奈和长辈包容的轻笑,打破了死寂。 “?” 谷畸亭那紧闭的独眼猛地睁开,难以置信地看向声源——张之维。 只见老天师端坐在蒲团上。 脸上并无半点怒意,反而带着一种“你这人怎么这么轴”的慈和表情。 他轻轻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这么紧张作甚?” 语气平和,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后辈: “我又没逼你说。” “?!!” 谷畸亭独眼圆睁,嘴巴微张,整个人彻底懵在了原地! 没逼我说?! 不……不是…… 那我刚才那一副“要杀要剐都成,但我就是不说”的悲壮表态…… 岂不是自作多情? 岂不是……对着空气输出了一波? 他呆立在原地。 那张独眼独臂、凄惨无比的脸上,此刻精彩纷呈。 交织着“不敢置信”、“劫后余生”、“我是谁我在哪”,以及“我刚才是不是像个傻子”的复杂表情。 配上他那副狼狈的模样,显得格外滑稽。 旁边。 王也看着谷畸亭那仿佛便秘了一样的脸色变化,嘴角疯狂抽搐,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襟。 噗……老谷这心理素质,今天算是被老天师和老张两代人给玩坏了。 陈朵也眨了眨大眼睛。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被宽容”反而让对方更不知所措的情况。 原来……不说也可以吗? 张正道依旧安坐喝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果然如此”。 他早知师父并非要清算旧账。 如果真要逼问,哪里还需要这么多废话? 只有谷畸亭,内心在疯狂刷屏,世界观都在崩塌: 没逼我说?! 那你刚才问我‘不会不知道吧’是什么意思啊?!那语气明明就是审问啊! 我刀山火海的心理建设都做完了!遗言都想好了!你跟我说‘我就随便问问’?! 张之维……你……你们龙虎山的人,都这么玩不起吗?! 但他终究不敢把这心里话吼出来。 只能硬生生地憋回去,憋得脸色涨红,然后又转白。 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张之维似乎完全没看到谷畸亭的窘态。 或者看到了也当没看到。 他只是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蒲团: “行了,别杵那儿了。” “坐下吧。” “都一把年纪了,还少胳膊少腿的,站着不累啊?”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