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短短几个字,仿佛瞬间抽干了他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一代传奇,就此落幕。 沦为了阶下囚,兼天师府的预备役杂工。 目睹这一幕。 王也、龚庆、陈朵三人,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王也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啧啧啧……” “三十六贼之一,八奇技‘大罗洞观’的创始者……” “当年那是何等惊才绝艳,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啊。” 他看了一眼谷畸亭那凄惨的模样——断臂、瞎眼、浑身泥土,哪里还有半点高人风范? “如今……竟被道君治成了这般田地。” “真是……时也,命也。” 老张下手是真狠啊,一点情面都不留。 但也确实有这个资本。 这谷畸亭也算是倒霉催的,偏偏撞到了老张的枪口上。 龚庆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又带着点唏嘘: “所以说啊,老王。” “人不能太好奇。更不能好奇到不该好奇的人头上。” “你看,一代奇人,最后落得个断臂、瞎眼、还要去咱龙虎山扫三年的地……” “这教训,真的够写进异人界的教科书里了:论‘偷窥道君的下场’。”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我当年机灵,抱大腿抱得早,跟对了人。 陈朵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思考: “这就是做错事,要受到的惩罚吗?” “很重很痛。” “但好像又给了他一个改过的机会?活着的机会?” 她的理解更加直接,也更加纯粹。 将这视为一种虽然严厉,但终究留有“生路”的惩戒。 三人的感慨虽然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空地上,谷畸亭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细针,扎在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 让他更加无地自容,羞愤欲死。 但也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反抗无用,认命吧。 见谷畸亭应允。 张正道不再多言,也不再多看他一眼。 他先是屈指一弹。 “嗡——” 一道柔和的黑白之气,如同流光般没入了谷畸亭那血肉模糊的断臂处。 瞬间,伤口被一层淡淡的光膜覆盖,暂时止住了可能的恶化和剧痛。 这并非治愈,只是为了维持现状,让他能有力气走路干活。 “跟上。” 张正道淡淡说了一句。 便转过身,准备继续踏上前往龙虎山的路。 谷畸亭忍着身体的诸多不适,和内心的万般滋味。 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王也三人也连忙跟上。 走了几步。 张正道似乎觉得,让谷畸亭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长途跋涉,有些麻烦。 也可能是为了……进一步震慑这个还不老实的家伙。 他停下了脚步。 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对着身侧一片空旷的空气,轻轻一挥。 动作依旧轻描淡写,就像是在拂开面前挡路的一根柳枝。 “嗡——” 随着他这一挥袖。 他身侧的空间,竟然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一般,荡漾开了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波纹! 紧接着。 令谷畸亭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高大、凝实、身披古朴黑铁甲胄、面容隐于兜鍪阴影之下、周身缭绕着淡淡灰色雾气和幽冥死寂气息的身影。 无声无息地,从那片空间涟漪中—— “浮”了出来! 正是张正道麾下的阴兵将领之一! 它手持一柄似虚似实、散发着寒光的黑色戈矛。 静静矗立在张正道身侧。 如同从古画、从传说、从九幽地府走出的冥府卫士。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冰冷。 “!!!” 谷畸亭那仅剩的一只独眼,瞬间瞪大到了极致! 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突然出现的阴兵,整个人如同被五雷轰顶,彻底傻眼了! “阴……阴兵?!” “真的是阴兵?!!!” 他内心在疯狂尖叫! 之前听龚庆吹牛说什么“阴兵大哥”时,他还将信将疑,以为是全性那种特殊的灵体召唤术或者某种幻术。 毕竟谁会相信这世上真有阴兵?! 可此刻! 亲眼所见! 那股纯正、浓郁、仿佛来自九幽黄泉最深处的幽冥气息! 那种完全不同于阳间生物的规则感和威压感! 做不得假!绝对做不得假! “卧槽!!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谷畸亭修行多年,走南闯北,见识广博。 但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如此“随手一挥”,就召唤出真正的、仿佛有编制、有灵智的阴兵!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异人”、“术法”乃至“八奇技”的认知范畴! 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在脑海: “他……张正道……” “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啊?!” “能随意御使真正的阴兵……这哪里是阳间的修士能做到的?!” “他……真的是人吗?!” “还是说,他是某位巡游人间、执掌幽冥权柄的……神明化身?!” 联想到之前自己被轻易看穿本质、空间被徒手撕裂、以及那双恐怖的金色神瞳…… 谷畸亭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恐惧。 他看向张正道背影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强者。 而是在看一尊……不可名状的神。 甚至觉得对方在阳光下的身影,都蒙上了一层神秘莫测、让他不敢直视的光晕。 张正道对谷畸亭那震惊到快要晕过去的反应视若无睹。 仿佛召唤个阴兵出来,就像是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一样平常。 他对那名阴兵将领吩咐道: “此人同返龙虎山。” “看管其劳作,若有异动,直接镇压。” 阴兵将领沉默地躬身领命。 动作一丝不苟,带着军人的肃杀。 然后。 它迈着沉重却无声的步伐,走到了谷畸亭的身侧后方。 如同一尊活动的、冰冷的监视雕像,死死地锁定了谷畸亭的气机。 被阴兵那冰冷无情的视线注视着。 谷畸亭感觉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汗毛直竖。 却又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只能老老实实地缩着脖子。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