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他没有回应谷畸亭的哀求。 而是缓缓抬起右手。 “嗡——” 掌心之中。 一道精纯凝练、色泽幽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气息的冥炁,悄然浮现。 那冥炁如同有生命的黑色细蛇,在张正道的指尖缓缓游动。 随后。 他屈指一弹。 “嗖!” 那道冥炁化作一道黑光,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谷畸亭的眉心! “呃!!” 谷畸亭的身体猛地一颤! 只觉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瞬间流遍全身! 仿佛连灵魂都要被这股寒意冻结! 紧接着。 他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左眼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就像是隔了一层越来越厚的毛玻璃,色彩开始褪去,轮廓开始扭曲变形。 “我的眼睛?!!” “不!!不要!!” 谷畸亭彻底慌了。 他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和断臂的伤势。 用左手拼命地揉搓着自己的左眼,试图驱散那层诡异的“雾气”。 然而。 毫无作用。 那种模糊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以一种清晰可感的速度在加深、固化。 他左眼能接收到的光线越来越暗,视野范围急剧缩小。 就像是有人在他眼前慢慢拉上了一块厚重的黑布。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但对谷畸亭而言,却如同过了几个世纪般漫长和煎熬。 他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的左眼一点点失去功能,陷入黑暗。 终于。 十几秒后。 他的左眼视野彻底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永恒的黑暗之中。 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连一丝光感都消失了。 他的左眼,瞎了。 就在谷畸亭因左眼彻底失明而陷入巨大的恐慌和绝望时。 张正道平淡的声音适时响起。 为他解释了这次惩罚的缘由: “偷窥旁人。” “我懒得多管。” 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即。 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 “但偷窥到我头上来……” “我便收你一只眼睛。” 理由简单、直接、霸道。 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公平”。 你用眼睛窥探我,冒犯了我的威严。 那我便取走你一只眼睛的“使用权”作为代价。 逻辑冰冷而残酷。 听到这个理由。 谷畸亭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但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虽然充满了绝望,失去一臂、瞎了一只眼、修为大损、前途黯淡。 但还没有完全绝望。 因为他敏锐地意识到: 还好……还好只收走了一只左眼…… 我的右眼还在! 大罗洞观的修炼和施展,虽然双目俱全最佳。 但依靠单眼依然可以维持大部分核心能力,不至于彻底废掉。 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幸中的万幸。 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微光。 张正道似乎……给他留了一线余地? 是不是意味着……惩罚结束了? 强忍着断臂的剧痛和左眼失明的不适。 以及心理上的巨大冲击。 谷畸亭深吸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觉得,断臂和失明,应该就是所谓的“活罪”的全部了。 既然惩罚已受,或许……可以离开了? 他再次挣扎着,朝着张正道深深鞠躬行礼,动作因断臂而显得格外别扭。 语气恭敬而卑微,带着一丝试探: “道君……” “惩戒已受,谷某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若……若无其他吩咐……” “谷某便……先行告退了?”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噩梦之地。 找个没人的地方,舔舐伤口,慢慢疗伤。 然而。 就在谷畸亭微微转身,准备忍着痛楚离开的时候—— 张正道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高。 却如同定身咒一般,让谷畸亭的脚步瞬间僵住。 “我让你走了么?” “……” 谷畸亭身体一僵。 缓缓转回身。 脸上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再次尽褪,心脏几乎停跳: “还……还有?” 张正道看着他那惊恐的模样。 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 “接下来。” “你需随我回龙虎山。” “!!” 谷畸亭心头猛地一紧: “去龙虎山?!囚禁?还是要废我修为?还是……” 张正道揭晓了最终的答案: “于天师府内。” “干上三年杂工。” “洒扫庭院,搬运柴火,擦拭香炉,听候差遣。” “三年期满。” “若无过失,自可下山离去。” 这个判决。 完全出乎了谷畸亭的预料,也出乎了王也三人的预料。 谷畸亭彻底愣在原地。 那只仅剩的独眼瞪得老大,断臂微微颤抖。 去龙虎山……当三年杂工?! 扫地?搬柴?擦香炉? 堂堂三十六贼、八奇技传人,去给人当佣人?! 这个惩罚,比断臂失明更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的羞辱和深不可测的意味。 是单纯的惩戒? 还是另有深意? 王也、龚庆、陈朵三人也是面面相觑。 龚庆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 王也表情古怪,内心疯狂吐槽: 让三十六贼、大罗洞观创始人在龙虎山扫三年地? 老张这惩罚……真是别出心裁啊。 这下天师府的卫生有人包了。 陈朵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干活比受刑听起来好一些。 …… 谷畸亭的独眼圆睁,死死地盯着地面。 内心的情绪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 屈辱、荒谬、不解、还有深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扫地? 搬柴? 擦香炉? 让他一个堂堂三十六贼、八奇技大罗洞观的创始人,去天师府当一个最低等的杂役?!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但是。 谷畸亭看了一眼自己那空荡荡的右肩,又感受了一下左眼那永恒的黑暗。 他深知,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拒绝? 下场可能比现在更惨,也许就是灰飞烟灭。 逃跑? 刚才那血淋淋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神色变幻了数次。 最终,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化为了一片灰败的死寂。 “唉……” 谷畸亭低下头。 用沙哑、干涩,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带着认命的颓然: “谷某……” “遵命。”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