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入夜,小崽崽眼泪汪汪地趴在枕头上,一边愤愤地用袖子擦着眼泪,一边用笔在小本本上写下: 丁酉十三年,爷爷与哥哥,一起打乖乖。 爷爷打了五下,有两下未中,算不得数。 但哥哥尤为过分,共打七下,每次都中。 小崽崽越写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枕头上,想起好看哥哥神情淡淡,下手却格外狠辣的样子,又气呼呼地在最下边标注一行小字: 今日起,三日都不和哥哥好了! 上一个记在小本本上的人,还是之前将果脯从她嘴巴里抠出来的老太医。 小崽崽想了想,哭着用笔将老太医划去。 太医爷爷对不起,现在在崽崽心里,最可恶的已经不是你了,而是好看哥哥! 小崽崽抽噎着将小本本重新藏到枕头下,可怜巴巴地撅着红肿的屁股,哭着睡了过去。 小崽崽睡着之后,房门被轻轻地打开。 江慕寒无声无息地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包香香甜甜的果脯。 他在床边停下,看着撅着屁股满脸泪痕的小崽崽,眉宇间的神色温柔地像一场绵绵的春雨。 小崽崽在意他。 他好开心。 像是苦涩的味蕾里突然出现一抹甜,让人整颗心都要酥了。 但是,以伤害小崽崽为代价的在意,他承受不起,也不想要。 江慕寒深处冰凉的手指,将小崽崽被冷汗浸湿的一缕碎发掩到耳后,神情认真而温柔地凝视着他的小娃娃。 感知到江慕寒的气息,小崽崽湿漉漉的长睫毛颤了颤,嘴巴一瘪,哭兮兮地呓语,“好看哥哥,坏蛋!” 江慕寒忍俊不禁。 他看见枕头下没藏好的一角书皮,好奇地拿出来,就看见上面被眼泪打湿的几行字,以及那句充满了稚嫩怒气的:今日起,三日都不和哥哥好了! 三日,他可忍不住。 江慕寒失笑,拿起桌上的笔批注:不可,哥哥会伤心。 然后,他将小本本合上,无声无息地塞回小崽崽的枕头下。 第二天一早,小崽崽还在睡梦里就听见江慕寒和爷爷说话的声音。 她打定主意不睁眼。 崽崽也是有骨气的! 说不和哥哥好就不和哥哥好! 三天! 现在才区区第二天! 小崽崽昨天受了伤,哭到半夜才睡着,江慕寒和老乞丐本来也想让她多睡会。 但直到快晌午了小崽崽还是没动静,两人就觉得这事不太对了。 两人聊完虞族之事后,看了看天色,就一齐进来看看还“没醒”的小崽崽。 床上的小崽崽都被子枕头都不是之前的样子了,昨夜江慕寒放在枕边的果脯袋子也瘪了一小半。 “嗯……”江慕寒意有所指,“咱家怎么听说,这真正熟睡的人,眼睛都是睁着的呢?” 两人目光炯炯地盯着“熟睡”的小崽崽。 小崽崽的长睫毛不可置信地抖了抖。 紧接着,她就一点、一点、一点地,睁开了眼睛。 江慕寒垂下双眼,将平生所受的苦楚与心酸全都回忆了一遍,终归还是压不住上翘的嘴角,愉悦地笑出了声。 老乞丐更是不留情面地哈哈大笑。 反应过来被骗的小崽崽:坏蛋!好看哥哥是坏蛋!!!爷爷也是坏蛋!!! 她要和好看哥哥不好四天,不,五天!! 小崽崽将烧红的脸蛋埋进枕头里,“哼!!” “好了,快起来吃饭,”老乞丐笑道,“太阳都晒屁股了。” 小崽崽早就肚子饿地咕咕叫了,要不是因为要骨气,她现在可以干三大碗饭! “她坐不了,咱家来喂吧。”江慕寒端过桌上放好的碗,舀出一勺来送到小崽崽嘴边,“乖乖,哥哥在本子上写了字,你看了吗?” 小崽崽:??? 小崽崽将脸蛋从枕头里拔出来,愤愤地鼓着嘴巴看自己的小本本。 小崽崽:………… 这,这还叫崽怎么生气!! 她们崽崽不要面子的吗!!! “好叭,”小崽崽很有骨气地张开嘴巴,“啊——” 江慕寒笑着开始给小崽崽喂饭。 老乞丐看他们相处地很是融洽,就出去给院子里的侍卫们送饭去了。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一大一小。 “哥哥,”小崽崽趴在枕头上,圆溜溜的眼睛充满控诉,“乖乖好疼的!” “哥哥,不道歉吗?” 如果好看哥哥向她道歉,她就把小本本上的字全都划掉! “不道歉,”没想到,江慕寒却毫不退让,“你该知道,你这么做是在挑拨哥哥的底线。” 江慕寒凝着她的眼睛,“这次不过小惩大诫,若是还有下次,还要再打。” “打断你的腿和胳膊,割掉你的舌头,让你再也无法动弹,无法说话,这样,你就能乖乖巧巧地,不再伤害自己了。” 小崽崽:???? 好看哥哥是会讲道理的。 小崽崽不相信江慕寒会真的那么对她,但是,江慕寒的话也让她明白,这件事,太严重了。 伤害自己,就是江慕寒的逆鳞。 小崽崽半是开心半是懂事地说,“乖乖不会莽撞了。” 说完,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但若是遇到好看哥哥性命攸关的大事,还是要用滴!! 小崽崽生病这三天,云南王也已经进了京。 排场很大,光是仪仗队就有足足千人。 就连皇帝也觉得太过逾越了。 而对于小孩们来说,演武场上的比试,也让小崽崽将黎玉瑶得罪了个彻底。 高高在上的清河郡主当然是不肯依约认错道歉的,反而因为小崽崽生病不在太学,更是气焰嚣张地对众人说,“再过几天,本郡主就叫她哭着磕头认错!!” “江慕寒那个难不难女不女的东西,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她摸着被江慕寒废掉的胳膊,眼神凶狠又自信。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当晚,太子在长春宫吃饭的时候,忽然一愣。 “母后,云南王带来的人,入京前停在哪里?” 皇后想了想,“自然是停在定州的,是等你父皇宣召之后才能入京的。” 太子瞬间头脑风暴。 紧接着,他想起小崽崽演武场比试吐血那天,江慕寒将晕倒的小崽崽抱在怀里,回手便废了黎玉瑶一条胳膊。 江慕寒的眸光在黎玉瑶脸上停留片刻,阴恻恻地笑道,“郡主勤勉,可惜无用。” 当时那种场合下,所有人都以为江慕寒是在讽刺黎玉瑶一败涂地。 可现在想想……江慕寒看着黎玉瑶的脸说她勤勉,应该是指黎玉瑶肤色偏黑,一看就是长年累月日晒的结果。 但是,定州是出了名的多雨之地,已经半年不见晴天了啊! 要在室外呆多久,才能在阴天里晒地肤色都深了呢?? 联想起之前黎玉瑶炫耀自己的箭术是在军营里练的,太子醍醐灌顶! 宸王分明是紧锣密鼓,不顾天气的练兵,才能让黎玉瑶在半年不见阳光的天气里脸都晒黑了! 再加上云南王不但此次阵仗大的离谱,还在定州停留……宸王分明是勾结云南王,将自己的士兵塞进云南王的队伍里带入京,他们两是要借着万寿节勾结造反!!! 想到这么严重的事,太子却只觉得浑身无力。 因为,他经历了这么多时日、这么多细节才能勉强将这一切联想在一起发现端倪,而江慕寒,却只是在演武场上看了黎玉瑶一眼,就什么都知道了!!!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