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刘楚楚知道这不是容身之地。 当年婆婆就是不想让她进这种地方。 她天天想着怎么赚钱,给自己赎身,再会个营生,一时没钱,也没想出做什么营生,就跟着楼子里的姑娘们学琴棋书画。 她年纪小,妈妈还没有让她接客,就做些丫头的活儿。 她就趁着帮那些恩客出去买酒菜的时候,拿些赏钱,或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暗戳戳的扣下几文。 忽然有一天,迎春用篮子提进来一个小婴儿。 闭着眼,圆圆的脸蛋像苹果,小嘴咕弄咕弄的,十分可爱。 “谁这么缺德,这是仇人的孩子吗?怎么往青楼扔?”迎春道。 “楼子里出去的,再也清白不了了,这是多恨这个孩子。” 迎春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让刘楚楚去从前一个姐妹那,给要点奶,那个姑娘从前也是四季楼的,不红,命却算是不错,遇上一个还不错的人,给她赎了身,带回家成了妾室。 如今刚生了娃儿,有奶。 刘楚楚跑了几次,拿着白瓷碗用食盒提回来,再后来,刘楚楚干脆抱着那小娃儿直接去喝奶。 刘楚楚一直记得迎春的话,楼子里出去的姑娘,再也清白不了。 这个孩子才一出生,就被扔到了青楼。 刘楚楚有了逃跑的念头。 “啊!” “我的银子!” 临近中午,四季楼的姑娘们刚刚起身洗漱,准备吃午饭。 就听到迎春姑娘一声大叫,接着就是她的大哭。 “我的银子,我的银子!” “该死的刘楚楚,你良心是让狗吃了吗?” 刘妈妈赶紧带着人冲上楼来。 “唉哟,这是怎么啦?” 迎春手里抖着一张纸,哭道:“跑了,刘楚楚偷了我的孩子和银子跑了!” 众人…… 刘妈妈接过迎春手里的纸一看,是一张欠条。 写着借银多少,利息多少,整整齐齐的放在红木小匣子里。 刘妈妈怔愣了半刻,忽然嗷的一声冲回了自己住的小院儿。 不一会儿,春夏秋冬和刘妈妈凑到一起,就刘妈妈心情还好一点,因为她没有丢银子。 四位姑娘,每人都只剩了一点,银子都被卷跑了。 四季楼少了一个打杂的丫鬟,临京城多了一个背着孩子到处指点迷津的仙姑。 她做起了那个孩子的娘,她给那个漂亮的孩子起名叫刘咏雪。 迎春几位姑娘气得骂了一场,一面让人找,一面担心她。 一个小姑娘带着一个孩子,哪有那么好藏,很快就被找到了。 迎春先让人送了一只羊过来,总要给孩子喂奶啊。 又让人送了一份身份文牒过来。 迎春有个恩客,跟衙门熟,最后将刘楚楚户籍入了大柳树村。 没有营生,刘楚楚为了孩子,开始给人干零活,浆洗衣服,做些绣活。 根本吃不饱,迎春每个月都会让人送点钱来,或是一些姑娘们做衣裙剩下的丝绸料子,给孩子做衣服。 吃饭都吃不饱, 还欠了迎春她们银子,刘楚楚思来想去,干脆学起了婆婆,做了仙姑。 从那以后,大柳树村就多了一个刘仙姑,带着个孩子,过着三天饿九顿的日子。 为了孩子,刘仙姑三天两头的去四季楼,迎春总是吩咐后院的厨子,把客人点的菜偷偷拨一点出来,或者让厨子给多蒸一碗鸡蛋糕,偶尔被刘妈妈发现了,也就呼天抢地的嚎两声。 她做过的最大的生意,就是骗了大河村的周富户,骗了人家两百两银子。 那一年大柳树村开春,很多人家都断了吃食,山上的野菜还都没长出来。 她把两百两银子都买了陈米,饥荒年,粮食贵,没买多少,她给村里人分了,至此,大柳树村的人,人人都欠了她的人情。 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好起来的呢? 九位皇子被贬,住进了大柳树村。 太子妃住进了大柳树村。 日子就开始好起来了。 她领着村里人种地瓜,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挺信她的,也跟着种了地瓜。 那一年,刘咏雪和公主府小郡主成了朋友,刘咏雪有了救驾大功,也被封了小郡主。 那一年,天子笑洗浴中心在大柳树村开业,她停了她的仙姑事业,开始摆摊卖起了鸡蛋饼和小鹌鹑,再过一年,村子里就住进了许多清贫的学子。 那一年的春闱,大柳树村异常风光,前三甲独占两名,其中一位,是带着个瞎眼老娘的寒门学子,高中状元,后来,成了她的夫君。 又过了几年,刘咏雪嫁给了南陈皇子,再后来,就成了南陈皇后。 刘仙姑坐在婆婆坟前,把一盘盘点心水果摆好。 “婆婆,您总说我是富贵命,我一直信的,如今我是三品大员的官眷,女儿是南陈的皇后娘娘,算不算应了您的话呢?” 刘仙姑又往杯子里倒了杯酒。 “婆婆,我一直说要给你养老的……” “婆婆,现在日子真的好起来了……” 刘仙姑摸了摸自己突起的小腹。 “婆婆,你若得投胎,就来我家吧,我养着你……”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