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这一年收成不好,闹了旱灾,莫说粮食,田里连个草叶都不剩。 那天楚楚去以前的事主家里取东西,又带了几块糕点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男子正和婆婆撕扯在一块。 是来抢粮食的。 现下正在闹饥荒,偷盗和抢粮食的特别多。 那男子见回来人了,心里一急,拿起枕头将婆婆砸倒就跑了,可是婆婆却把头磕在了桌子角上,当场晕过去了。 醒来后就不行了。 刘楚楚一边哭,一边将婆婆抱到床上,然后去请郞中。 草药吃了一副又一副,不见好转,郎中说让她去临京城里请有名的郞中。 可是楚楚没有钱。 婆婆并不是天天都能出去指点迷津,家里本就饥一顿饱一顿的。 刘楚楚就去借银子钱。 一个人将婆婆放上柴车,拉着进了临京城。 可是临京城的郎中也摇头:“用人参吊着,倒还能撑几天,看你也没有那个钱,她想吃什么,就给做点什么吧。” 刘楚楚抹干净眼泪,又去借银子钱。 买了人参须子,这个便宜,每天炖一碗就那么吊着命,有一天,婆婆说想吃小鱼汤,刘楚楚知道,婆婆是真不行了。 她跑到从前的事主家中,那是一个还不错的富户,家里有几十亩田的,她去找那富户的夫人,讨了两条小鱼。 她把小鱼汤喂进婆婆嘴里的时候,婆婆就已经不行了,强撑着吃了两口。 “楚楚,你以后会是个富贵命,你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 说完就去了。 楚楚一个人给婆婆洗了脸,换了衣服,梳了头,村里人帮着下了葬。 太阳,明晃晃的,像一把把灼热的利剑,晒得人头晕脑胀。 刘楚楚伏在发烫的土坡后,嘴唇裂得渗血,眼睛却像藏在暗处的狼崽,死死咬着前方晃动的影子。 是那个人,那个闯进婆婆的家,要了婆婆的命的男人。 楚楚虽然只看了他一眼,就记住了他。 那男人蹲在裂开的田垄上,指甲抠着地里最后几株蔫巴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响。 他刚把草根塞进嘴,她握着刀就冲了出去。 风声扫过耳畔,那人猛地回头,刀劈在肩头,血瞬间渗透破烂的衣衫,他疼得怪叫,反手就攥住刀身,另一只手掐向她脖子。 她脸憋得通红,抬脚狠狠跺在他脚背,同时从腰里抽出剪刀,刺进了男人的手臂。 男人吃痛松手,一把夺过剪刀就扎在她胳膊上,血顺着细瘦的胳膊往下淌。 她像没知觉,捡刀又砍,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如小兽一般凶狠。 男人被这股狠劲吓住,捂着伤口仓皇着跑,她拖着流血的胳膊举着刀一路狂追,直到望不见人影才扶着树喘气。 伤口在太阳下泛着白。 接下来几天,刘楚楚每天都在找人。 饿了,就用刀往土里挖,土里总能找到一些草根。 几天后,她又在施粥棚外看见了他。 临京城有富户人家出来施粥。 粥很薄,但仍然有很多贴着墙根排着队,这个时候多吃一口,就能多活一天。 领到粥的人端着碗路过队伍,那男人正伸头往碗里看。 转头的余光里,男人又看见了那双眼睛,如小兽一般凶狠的眼睛。 男人转头就跑,刘楚楚比他更快,举着柴刀她劈头就砍。 一刀就砍到了墙上。 刘楚楚咬牙把刀拔出来,迈开大步狂追那男人。 男人几天没吃东西了,本就没力气,慌忙之下,摔了下去。 男人恐惧的回头,却只见太阳光下,那笨重的柴刀重重的劈了下来。 血溅了起来。 在阳光里扬里一片红雨。 一刀,两刀,刘楚楚连砍几刀,才听到别人尖叫,说杀人了。 刘楚楚扔下刀,撒脚就跑。 她藏了好几天,最后搭了船跑到了上京城。 自卖自身,还了印子钱。 就这样,她成了四季楼的一个丫头。 再过两年,她就会成为清官人,再过一年,就会跟迎春她们一样,去接客。 刘楚楚不愿意。 可是离开四季楼,她就得饿死。 好在四季楼的妈妈是个好说话的。 当年这刘妈妈存了赎身钱,想要嫁人,不想那男人只想要她的钱,刘妈妈风月场待得久了,看出了那男人的心思,伤心之下,不嫁了,就也买了个小楼,自己开起了青楼。 最初叫迎春楼,只有一位迎春姑娘撑场面,后来又相继买了三位姑娘,硬是凑成了春夏秋冬,迎春楼也改名叫四季楼。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