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航班落地。 桃园机场。 三月中旬的台北,天空被厚重的乌云彻底封死。 暴雨倾盆。 大雨砸在航站楼的落地玻璃幕墙上,水花碎裂,顺着玻璃表面蜿蜒流下。 外面的能见度极低。 这种潮湿、阴冷、毫无光照的天气,与《恶土》电影中南津港的底色同出一辙。 江辞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纯黑色长款风衣,内搭高领深色毛衣。 这身行头是林晚出发前强行要求换上的,为了配合首映礼前期的格调铺垫。 孙洲推着两个黑色拉杆箱走在后面。 机场出口大厅。 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一阵带着湿气的冷风直接灌进通道。 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喧闹声和刺目的强光。 长青娱乐董事长彭天柱做事的风格粗暴直接。 他派了整整二十名黑衣保镖,在接机口拉起了一道两米宽的人墙警戒线。 领头的安保主管穿着笔挺西装,耳边挂着对讲机耳麦,快步迎向江辞。 “江先生,车在外面。今天人有点多,请跟紧我们。”主管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人墙之外,黑压压的人群将通道围得水泄不通。 这不是来接机的粉丝。 这是全宝岛最刺头的娱乐媒体、八卦周刊记者,以及对家资本花重金雇来的职业狗仔。 闪光灯以每秒数十次的频率爆闪。 白光连成一片,刺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这些人看到江辞露面,陷入狂热状态。 长枪短炮越过保镖的肩膀,直逼江辞的方向。 提问声在扩音设备的加持下,尖锐、刻薄、充满敌意。 “江辞!听说你在剧组强行压番长青太子爷彭绍峰,你能解释一下背后的资本交易吗?” “一个大陆演员空降宝岛国宾大戏院办首映,你觉得自己的履历配得上这种排场吗!” “江辞!网传你在《恶土》剧组全靠替身和剪辑,连给长青太子爷提鞋都不配,你今天敢不敢现场秀一段演技来破除传言!” 乱哄哄的质问声一浪高过一浪。 本土媒体对外来艺人的排斥,加上对家资本的暗中挑唆,让这场接机变成了一场下马威。 保镖们双臂交叉,死死顶住向前推搡的记者,防线被挤压得微微变形。 孙洲脸色发白,下意识拉住江辞的风衣袖口, 准备护着他加快脚步冲过这片高压区域。 江辞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借机加快步伐逃离,也没有拿出艺人公关标准的那套得体微笑。 他站在闪光灯构成的光爆中心,面部肌肉连一丝抽动都没有。 江辞伸出右手,探入风衣内侧的口袋。 这个动作平缓到了极致。 嘈杂声中,江辞拿出一个黑色的皮质镜盒。 拇指挑开按扣。 他从里面取出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江辞展开镜腿,将其戴上。食指指腹抵住金属鼻梁架的正中央,向上轻轻一推。 这个细微动作完成的瞬间,江辞眼底的温度彻底归零。 他身上那股斤斤计较的市井烟火气被抽干。 《恶土》剧本里的谢砚,全面接管了这具躯体。 那是前心脏外科名医、沧江会幕后掌控者。 一个把人命按克度称量,用手术刀执行清算的冷血暴君。 江辞转过身。 他没有去看领头的主管,直接迈开腿,径直走向保镖防线被挤压得最厉害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留着寸头的本地狗仔。 这人手里举着一个带红色台标的收音麦克风,喊得最大声,言辞最恶毒。 江辞步伐不疾不徐。皮鞋后跟不轻不重地敲击着大理石地面, 发出犹如读秒般精准的“嗒、嗒”声。 两名保镖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转头一看,本能地向两侧让开了一条缝隙。 江辞在这个寸头狗仔面前站定。 两人距离极近。 寸头狗仔下意识将麦克风往前顶,准备抛出下一个极具侮辱性的问题。 江辞微微垂下眼帘。 视线穿透金丝镜片,直接罩在了狗仔的脸上。 江辞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更没有被激怒的窘迫。 他看这个狗仔的目光,带有一种解剖学意味的审视。 寸头狗仔的声音生生卡死在嗓子眼里。 江辞微微偏过头,金丝镜片后倒映着狗仔涨红的脸。 谢砚的极寒低气压全面覆盖。 狗仔感觉到自己左侧脖颈处的汗毛一根根炸立。 恶寒顺着脊椎骨直冲头顶。 他举着红色麦克风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随后整条小臂开始剧烈发抖。 江辞没有开口说哪怕一个字。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算计生死的冰冷,笼罩了周遭五米内的所有媒体。 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动作陷入僵硬。 他们常年跟拍明星,见识过发脾气的、摔镜头的、哭诉的。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看一眼就能让人毛骨悚然的极端压制。 现场的喧嚣被硬生生掐断。 只有大厅外暴雨砸击地面的声音,顺着自动门清晰地传进来。 江辞保持着站立的姿势。静静地盯了寸头狗仔足足五秒钟。 寸头狗仔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扛不住这股威压,双腿发软,拿着麦克风的手缓缓垂了下去,脚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江辞收回视线。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重新转过身,迈着平缓的步伐,从那条保镖让开的通道内穿梭而过。 两排保镖迅速收拢阵型,将江辞护在正中央。 一行人走向航站楼外的雨幕。 几辆黑色的豪华商务车已经等候多时。黑伞撑开,挡住了头顶的落雨。 车门拉开。 江辞弯腰坐进车厢后座。孙洲紧紧跟上。安保主管迅速关门。 引擎启动。 黑色车队顶着暴雨,缓缓驶离航站楼,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中。 留在航站楼大厅内的那群宝岛刺头媒体,足足在原地僵直了将近半分钟。 那个寸头狗仔喘出一口粗气,抬手抹了一把脸。 他的衬衫后背早就被冷汗浸得透湿。 所有记者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没人出声。 黑色商务车内。 外面的暴雨打在车窗上,被雨刷器机械地扫开。 车内空调维持着二十四度的恒温。 江辞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他抬起右手,摘下那副金丝眼镜。随意地将镜腿折叠,塞回风衣口袋。 挺直的脊背放松下来。整个人深陷进座椅靠背里。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还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的孙洲。 “洲子。”江辞开口,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疲惫。 “哥,我在。”孙洲浑身一紧。 “飞机餐太难吃了。”江辞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宝岛的卤肉饭到底正不正宗。一会儿下车先找个馆子来两碗。饿得慌。”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