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江辞没有回头。 这具身体,已经自己做出了决定。 在拍摄《醒狮》的那两个月里, 他被专业武行班底按在泥浆里、巷子里、水泥地上,结结实实地打了六十天。 每一场挨打都是不遗余力的实战。 拳头、木棍、飞踢。 那些无数次落在身上的重击,强行修改了江辞的肌肉记忆。 他的脊神经建立起了一套完全独立于大脑皮层的避险本能。 就在铁棍即将砸中后脑的瞬间。 江辞匀速的步伐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滞。 他的颈椎带动头部,向左侧小幅度偏转了不到三厘米。 这就是全部的规避动作。 极简,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惊慌与挣扎。 “哐当——咔嚓!” 铁皮包边的硬塑管带着骇人的劲风,擦着江辞的右侧耳廓飞过。 力道直接砸碎了他身侧集装箱外壁上挂着的一盏废弃射灯。 物理冲击力在极近的距离爆开。 铁制灯罩当场严重凹陷。 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锋利玻璃碎片,划过江辞自然下垂的右手手腕。 高定白衬衫的袖口布料被轻易割开。 皮肉破损。 殷红的真血瞬间涌出。 血液顺着他冷白色的手腕皮肤蜿蜒流下,很快被密集的暴雨冲刷。 监视器后方。 副导演看到了画面边缘溅起的血花。 他头皮发麻,心脏缩紧。 这根本不是剧组准备的血浆包!那是真血! “江老师受伤了!各部门停机!快停!” 副导演惊恐万分,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他拇指用力,就要按下通讯键喊停。 这可是长青娱乐砸了重金的男二号, 真要在片场出了事,几百个群演混乱踩踏,后果不堪设想。 一只苍白、削瘦的手从侧面伸了过来。 “啪。” 郑保瑞的手掌直接盖在对讲机上,力道硬生生将副导演的手指按了回去。 副导演转头,对上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郑保瑞整个人缩在深黑色的冲锋衣里,衣领拉到了最高。 他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眼底的乌青衬托着疯狂。 他保持着极度阴冷的沉默,不发一言。 他不在乎江辞流了多少血,他只要镜头里那个完美的的反派恶魔。 “郑导,这会出事的……”副导演声音发抖。 郑保瑞没有看他,只是手掌依旧死死压着对讲机。 此时,监视器的画面中。 江辞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流血的手腕。 那个滑倒在泥水里的群演已经吓傻了,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满脸惊恐,以为自己砸死了主演。 江辞根本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在这片修罗场里。 江辞保持着匀速步伐。 每一步的跨度,落脚的频率,没有任何改变。 皮鞋踩过积水,蹚过血洼。 摄影组的轨道车在泥泞的轨道上艰难跟推。 摄像师咬紧牙关,任由暴雨砸在脸上,极力控制着镜头的稳定。 镜头完美捕捉着这具躯壳。 纯白的高级定制衬衫被雨水彻底浸透,紧贴在背肌上,勾勒出具有爆发力的线条。 他在混战的人群中无损穿梭。 周围那些已经打红了眼的群演,原本处于无差别的野兽攻击状态。 但当江辞靠近时,一种诡异的磁场开始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江辞开启了【人体精密解剖图谱】。 他的视网膜上,没有活生生的人。 雨幕被自动过滤。 在他眼中,周围是几百具处于交感神经极度亢奋状态的生物标本。 这种完全剥离了人性的“真空地带”气场,实质性地辐射到了周围。 两名群演正扭打在地上,其中一人举起砖头就要砸下。 江辞从他们身边走过。 那名举砖的群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辞。 那双被金丝眼镜遮挡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作为同类该有的情绪。 群演的手臂瞬间僵硬。 他感到一股生理上的恶寒,身体本能地往后瑟缩,让出了通道。 前方四个花臂大汉正在围殴一个对手。 江辞笔直地朝着他们走去。 大汉们听到了规律的皮鞋声,转头准备怒骂。 然而,当他们接触到江辞那种绝对理性的临床凝视时, 脑子里沸腾的肾上腺素瞬间冷却。 动作出现了本能的迟缓与避让。 他们不自觉地停下手,纷纷向两侧退开。 江辞没有改变路线。 他的行进路线极其笔直,将混乱暴躁的战场生生一分为二。 几百人的混战现场,被他一个人硬生生走出了一条毫无阻碍的通道。 场地外围。 饰演沧江会堂主的鬼叔站在雨中。 暴雨不断砸在他的黑马甲上。 他嘴里那根原本用来彰显气场的雪茄早就被浇灭,成了一团散发着焦苦味的烂树叶。 鬼叔看着那个逼近的白衬衫男人。 江辞的步伐每靠近一步,鬼叔心底的防线就崩塌一分。 他看到了江辞手腕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一个被铁棍擦过脑袋、被玻璃割破静脉边缘的人,竟然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乱一下? 这不是人。 这是一个没有痛觉神经、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怪物。 鬼叔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以为自己见识过所有的狠戾。 但在理性和冷血面前,他那种虚张声势的草莽暴力,显得极其幼稚且可笑。 他试图举起刀,试图按照三十年的表演经验,摆出一个凶狠的防御姿势。 但他做不到。 江辞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完全不需要任何愤怒,也不需要任何仇恨。 只要下刀就可以了。 这种极端的临床剥夺感,彻底摧毁了鬼叔的心理防线。 鬼叔握刀的手心被冷汗彻底浸透,混合着雨水,滑腻无比。 他觉得手里的那把开山刀变得重逾千斤。 “啪嗒。” 五指彻底脱力,长柄开山刀掉落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江辞走到了他面前两米处。 停步。 雨水顺着江辞的下颌线滴落。 他微微扬起头,隔着雨幕,目光落在鬼叔的脸上。 周围的所有打斗声,在这一刻被全部抽空。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