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心脏危机解除。 但长期缺觉和极度亢奋带来的透支感,在这一瞬席卷全身。 彭绍峰再也撑不住骆寻那副硬汉骨架。 他整个人彻底泄了力,顺着铁质审讯桌的边缘往下滑,最后瘫坐在地面上。 他的道具警服被冷汗完全浸透。 彭绍峰无力地仰起头,看着站在上方的江辞。 此时此刻,剧本里角色骆寻那股穷途末路的挫败感, 与彭绍峰自身真实的生理无力感,达到了完美的重合。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演戏,还是真的被眼前这个斯文败类抽干了全部生机。 江辞居高临下。 白大褂一尘不染。目光空洞而悲悯,俯视彭绍峰。 他薄唇微启,念出了剧本里谢砚终局的那句台词:“你的正义,保护过谁?” “咔!” 单面防爆玻璃外,郑保瑞站起身。 “完美!太他妈完美了!”郑保瑞的嘶吼声,响彻整个五号摄影棚, “这条过了!保一条都不用!这就是我要的极限状态!” 紧绷到极点的片场气氛一下松弛下来。 场务扯着嗓子喊:“开灯!开灯!” 灯光组迅速推上电闸。 棚内数十盏大瓦数排灯同时亮起。 刺眼的白光驱散了审讯室里的阴冷感。 彭绍峰瘫在地上,听到了郑保瑞喊卡。 他吸了口气,双手撑着铁桌的桌腿,试图站起来接受全场的掌声。 但他的双腿彻底罢工。 刚起到一半,他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彭哥辛苦了!” “彭哥这演技封神了!” 外面的工作人员开始鼓掌。 林蔓更是拍着胸口,那种隔着屏幕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审讯室内。 江辞脸上的那种冷酷、变态的斯文感, 在灯亮起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下头,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彭绍峰手腕上的那根银针。 手腕轻轻一抖,干脆利落地将长针拔了出来。 江辞随手把银针塞回口袋。 他转身走向角落里自己的折叠小马扎。 那里放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巨型不锈钢保温杯。 画风与整个剧组的冷硬黑帮质感严重不符。 江辞拧开杯盖。 浓郁的红糖参茶热气蒸腾而上。 他端着杯子,重新走回彭绍峰面前,直接蹲下身。 “喝点。”江辞把杯子递过去。 彭绍峰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虽然不早搏了,但胸口还是闷得难受。 “我没手接……”彭绍峰虚弱地抗议。 江辞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 他左手一把捏住彭绍峰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右手端着保温杯,将大半杯滚烫、浓郁的红糖参茶,顺着彭绍峰的喉咙就灌了下去。 “咕咚……咳咳咳!” 热茶烫得彭绍峰连连咳嗽。 刚刚在戏里建立起的那种绝望、血海深仇、濒死感。 在这口甜腻到发齁的红糖水下,荡然无存。 “江辞……你这是谋杀……”彭绍峰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叫补气回血。” 江辞松开手,盖上保温杯盖子,语重心长地说, “你刚才心脏早搏,气血亏空。这杯红糖参茶我要助理熬了两个小时,别人要喝我还不给呢。” 彭绍峰听着这番话,大脑彻底宕机。 这反差太大,彭绍峰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要分裂了。 “医生!医疗组快进去看看!”副导演在外面喊。 刚才彭绍峰倒地时的状态太吓人,副导演早就在后巷准备了救护车。 三名穿着白大褂的驻组急救医生提着除颤仪、急救箱冲进审讯室。 带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心血管老专家。 “彭先生,别动,深呼吸。”老专家蹲下身,迅速扯开彭绍峰的警服领口, 将便携式心电监护仪的贴片贴在他的胸口。 仪器屏幕亮起。 滴、滴、滴。 心率:110。血压:90/60。 虽然还在心动过速,但节律已经恢复正常。 老专家看着仪器上的数据,又看了一眼彭绍峰惨白的脸色和满头的冷汗。 他翻开彭绍峰的眼睑看了看,眉头紧锁。 “这根本不是演戏虚脱。”老专家语气极其严厉,转头看向郑保瑞, “郑导,彭先生刚才发生了极其危险的心室颤动和室性早搏!” “这是急性心力衰竭的前兆!晚一分钟,人就没了!” 此话一出。 郑保瑞脸上的狂热僵住了。 副导演手里的对讲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林蔓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捂住了嘴巴。 “你说什么?”郑保瑞冲进审讯室,“不是演戏?他刚才是真的要……” “对!”老专家没好气地打断,“你们拍戏不要命了?三天不睡觉加大量黑咖啡,这是在找死!” 老专家转头,看向彭绍峰,目光充满疑惑。 “但是很奇怪。”老专家指着监护仪, “按理说,发生这种程度的早搏,没有静脉注射抗心律失常药物,是不可能这么快恢复窦性心律的。” “彭先生,你刚才是不是吃什么急救药了?” 彭绍峰愣愣地摇了摇头。 他刚才连话都说不出来,哪有手去拿药。 他只是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刺痛,然后心脏的憋闷感就裂开了一道口子。 彭绍峰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腕。 老专家顺着看了过去。 在彭绍峰右手腕内侧,腕横纹上两寸的内关穴位置。 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 老医生目光一凝。 他一把抓住彭绍峰的手腕,凑近了仔细端详。 看完之后,老专家脸色大变。 “这……这是针灸留下的痕迹?”老医生抬起头,声音都在发抖,“极其精准的内关穴深刺!而且用了强刺激的提插捻转手法!” 老医生转过头,紧紧盯着周围的人。 “是谁干的?”老医生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种在没有急救设备和药物的情况下,需要极其恐怖的解剖学功底和下针准确度!” “稍微偏一毫米,刺破正中神经血管干,彭先生的右手就废了!” “是谁刚才给彭先生扎的针?”老专家大声问道。 剧组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 全部集中在了正拿着保温杯、站在旁边吹热气的江辞身上。 江辞喝了一口红糖水,吧嗒了一下嘴。 “老伯,有规定不能在片场针灸吗?”江辞一脸无辜,“我看他快不行了,就顺手扎了一下。这是我们表演系学的心理暗示。” “神他妈心理暗示!”彭绍峰终于缓过劲来,气得破口大骂,“你那是拿纳鞋底的锥子扎我!老子以为你要杀我!” 郑保瑞整个人都凌乱了。 以为江辞自己加的针具道具,是为了表现变态医生的极致反派感。 彭绍峰那声凄厉的惨叫,是影帝级别的神级临场反应。 结果。 一个真要死,一个真在救! 江辞顶着一张变态杀人狂的脸,在片场干了华佗的活儿? 副导演咽了口唾沫,看着江辞的目光彻底变了。 “江老师……”副导演声音发颤,“您……您还会中医急救?” “久病成医。”江辞瞎扯淡不打草稿,“以前演戏经常挨打,多学门手艺防身。” 老医生走上前,一把抓住江辞的手,激动得满面红光。 “小伙子!你这认穴和下针的手法,绝对是国手级别的!你这双手,不拿手术刀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不了不了。”江辞连连摆手,挣脱老医生的手,“拿手术刀得担责任,我还是喜欢拿片酬。” 全场人员看着这个穿着白大褂、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男人。 一种极其荒谬的反差感在片场蔓延。 林蔓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她看着江辞。原本心里的恐惧,变成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好奇。 “江辞。”林蔓双手抱胸,红唇微翘,带着几分玩味,“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江辞转过头,看了一眼林蔓。 他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林蔓那张妖艳的脸上,而是习惯性地往下移,定格在她白皙的颈侧。 江辞语气平淡:“少穿点高跟鞋,你的骨盆前倾已经压迫到坐骨神经了。” 林蔓:“……” 一句话,直接把风情万种的试探堵得严严实实。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