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三天后。 芙蓉巷的雨终于停了。 片场的气氛比三天前鬼爪陈大开杀戒时还要凝重。 江辞饰演的阿杰,坐在巷口那家被砸烂的豆腐摊台阶上。 他没动,手里捏着那天发叔给他的半截皱巴巴的香烟,没点,就那么叼着。 巷子深处,传来细碎的声响。 鬼爪陈来了。 他依旧是那身黑色长衫,但手里多了一串油光锃亮的紫檀佛珠。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捻着佛珠,一边踩着地上被雨水泡烂的纸钱走进来。 那双千层底布鞋,每一步都悄无声息。 “ACtiOn!” 姜闻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全场,低沉且沙哑。 巷子里,那些原本在收拾残局、哭哭啼啼的街坊群演们, 看到陈爷的身影,纷纷惊恐地后退,缩进铺子里,只敢从门缝里偷看。 鬼爪陈站在巷子中央,环视着满地狼藉,发出一声嗤笑。 “还有喘气的吗?” 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寒意。 “鬼爪陈,杀气太重,容易折寿。”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巷口那家不起眼的凉茶铺里传了出来。 镜头转动。 龙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唐装,手里摇着那把破蒲扇, 从挂着“清热下火”木牌的门帘后走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但那笑意,却不及眼底。 紧接着。 “啪!” 一声清脆的布料抖动声,从二楼阳台传来。 凤姨正在收衣服。 她把一件晾干的粤剧戏服猛地一抖, 声响,竟震得屋檐下积蓄的雨水“哗啦”一下,齐齐落下。 “这巷子里的血还没干透,陈爷就急着来染红?”凤姨的声音透着股子锋利。 一上一下,一夫一妻。 两个人,就这么挡住了鬼爪陈的去路。 他们是芙蓉巷最后的底牌。 鬼爪陈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在凤姨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龙伯身上。 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讥讽的笑意更浓了。 “哟,原来是一对苦命鸳鸯?”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红船戏班的余孽,躲在这儿卖凉茶、当伙夫?怎么,几十年前的骨气,都喂了狗了?” 龙伯脸上的笑意不变,手里的蒲扇摇得更慢了。 “骨气是用来挺直腰杆做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龙伯说,“陈爷,这儿是芙蓉巷,不是你的屠宰场。回头吧。” “废话真多。” 鬼爪陈的耐心到了极限。 他没有任何前兆,脚尖在湿滑的青石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鬼魅般前冲。 黑色长衫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目标,龙伯的面门! 那一爪还未到,凌厉的劲风已经刮得龙伯额前的白发乱舞。 龙伯不慌不忙。 他没有后退,甚至连下盘都没动一下。 只是手腕一沉,那把看似脆弱的破蒲扇,迎着那只无坚不摧的鬼爪,轻轻一格。 蒲扇的扇面在接触到鬼爪时,诡异地一软、一沉, 然后顺着陈爷的力道,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弧。 “嗡——” 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 鬼爪陈那足以抓碎红木、崩断钢刀的一爪,竟然被这轻飘飘的一扇,带偏了毫厘。 爪风贴着龙伯的耳朵擦了过去,将他身后凉茶铺的木柱,抓出了五道深痕! 四两拨千斤! 然而,不等鬼爪陈变招,一道疾风从天而降。 凤姨从二楼的阳台上一跃而下。 她在空中舒展身姿,并未借助任何威亚,落地前的一个翻身,行云流水。 双手交错,化作鹤嘴之形,直点鬼爪陈头顶的百会穴! 虎鹤双形! 鬼爪陈腹背受敌,却不惊反怒,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放弃攻击龙伯,腰身猛地一拧,手臂肌肉坟起,不闪不避,反手一拳向上轰出。 “砰!” 拳与鹤嘴,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凤姨借力在空中一个翻腾,稳稳落在三米开外,脚尖落地,悄无声息。 而鬼爪陈,竟也被这一击震得脚下青砖一裂,上半身微微晃了晃。 三人,战作一团。 监视器后,姜闻目光灼灼。 这才是他要的打戏! 龙伯的太极圆转如意,步法看似缓慢,却总能在方寸之间避开所有要害, 手中的蒲扇化作了千万个漩涡,不断消解着鬼爪陈的杀招。 凤姨的虎鹤双形则是刚柔并济,时而如猛虎下山,大开大合,时而如仙鹤亮翅,灵动飘逸。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打在鬼爪陈发力的节点上,逼得他无法将力量完全施展开。 镜头猛地切给躲在角落里的江辞。 阿杰。 他躲在残破的墙垣后面,紧盯着这一切。 看着那个总是笑呵呵给自己多加一块红烧肉的龙伯, 正用一把破蒲扇,抵挡着那足以致命的利爪。 那个嘴上骂他瘦猴、却偷偷给他塞姜撞奶的凤姨, 正用一双本该揉面的手,与那老魔头以命相搏。 他们是在为这条巷子拼命。 也是在为他这个没用的“细路仔”(小鬼)拼命。 阿杰的手,紧抓着身前的砖石。 他想冲上去。 可他知道,自己冲上去,只是个累赘。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憎恨,啃噬着他的心脏。 场中,战局突变! 连续的猛攻被化解,鬼爪陈的耐心彻底耗尽。 眼中的红光愈发强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装神弄鬼!” 他放弃了所有复杂的招式,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整个人气势再涨三分。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龙伯的要害。 而是那把在他看来碍眼至极的蒲扇! 鬼爪如电,五指张开, 不再是抓,而是插!刺!撕! 龙伯眼神一凝,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变得如此不讲道理,他想变招,却已慢了半拍。 “刺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那把陪伴了龙伯几十年的蒲扇,扇面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紧接着,鬼爪陈五指成钩,狠狠抓在了那由楠木制成的扇骨上! “咔嚓!!” 扇骨应声而碎! 碎裂的木骨尖刺,混杂着陈爷指尖的劲力, 狠狠地刺入了龙伯紧握着扇柄的手掌! “噗嗤!” 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溅落在青石板上。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