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夜色渐深。 汉武帝离开长信宫,只是他站在长信宫外很久,最后深深回头凝望着夜幕下的长信宫,嘴角竟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回宫吧。” 汉武帝吩咐完毕之后,很快便抵达未央宫宣室殿。 今晚他没有去尧母宫看望赵夫人和刘弗陵,独自坐在宣室殿内翻阅着史料。 春秋战国齐国篇,晏子春秋等等关于记录晏子的史料他都翻阅了一遍。 内宦不断弯腰捧着古籍史料过来,汉武帝看完后随手丢在大殿,内宦又忙碌收拾,忙的不可开交。 直到汉武帝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却始终没找到晏子什么时候提出过‘以工代赈’的理论。 他最终无力的挥挥手,示意内宦和婢女离去,这才咬着牙不满的道:“混账玩意!” “欺骗朕!” 什么晏子提出的理论,狗屁,朕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还这么谦虚哩? 午夜过后,汉武帝才去入睡。 这一夜睡的很好,也是昨夜折腾的实在太累,直到日上三竿汉武帝才起床。 老了,不似年轻时,熬个夜丝毫没有影响。 汉武帝直到现在都感觉头皮有些隐隐疼痛,如针扎一般,全部都拜他好孙子所赐。 “去召桑弘羊和上官桀过来。” 汉武帝随口对外吩咐,然后便跪坐在案牍前喝着橘水,汉武帝寻日除了喜欢喝酒,大多时间都喜欢喝橘皮泡的水,有术士告诉他此法可以延年益寿,虽不知真假,但喝时间长了,便也习惯了这种味道。 没让汉武帝等候太久,大司农桑弘羊和少府上官桀齐齐抵达宣室殿行礼站定。 汉武帝主动开口询问道:“两位可曾听过以工代赈?春秋齐国晏子提出的赈灾理论?” 秦汉初期的时候,少府的职能是高于大司农的,两者都隶属国家财政机构体系。 不过汉武帝做过经济改革,最后让少府只担皇室内部的财税官,将大司农划分出去,统管天下财政。 桑弘羊以冷漠著名,财政能力极强。相较于他来说,上官桀不仅武力突出,还有几分圆滑。 比如一次汉武帝生病,那时上官桀是马官,等汉武帝病好后去上林苑看自己心爱的宝马,却发现宝马全部都瘦了,于是质问上官桀,是不是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才懈怠养马的工作。 上官桀给出的回答是陛下身体不适,他哪还有心思养马,虽然意思都一样,只是换了说法,更突出上官桀的忠心罢了。 这就是上官桀的圆滑处事做人之道。 两名大汉的内外财政官,现在都一脸迷茫,能入主中央,成为汉武帝身边重臣,两人都是有才学饱读诗书之人。 可现在也被汉武帝给问住了,纷纷摇头道:“微臣等才疏学浅,尚未听闻过。” 汉武帝微微颔首,又道:“关中这场大旱,虽免除了赋税,但依旧有流民灾民,你们都与朕抱怨,说你们手里都没钱,无法赈灾。” “钱呢?”汉武帝盯着上官桀问道。 上官桀忙不迭弯腰行礼,躬身道:“回陛下,甘泉宫几处行宫要修缮,还有陛下去年要求在长安建一座五畤庙尚未动工……” 上官桀的意思很明显,他不是没钱,钱都有预算,想要少府拨款,得你陛下点头才行,他做不了这个主。 关键陛下你又不点头,这点小民的命,哪有宫殿庙宇重要? 当然了,这些话上官桀也只敢腹诽,但凡多说出来一个字,以汉武帝的性子,他现在就能被拉出去砍了。 到今年,汉武帝的集权已经达到了巅峰,满朝文武已不再是他的臣僚、与他并肩治国的臣子,而是奴隶、家臣! 汉武帝又将目光投向桑弘羊,桑弘羊忙道:“陛下,北军的军费已经捉襟见肘,实在抽不出多余的钱。” 要么陛下您放弃对匈奴的部署,这样可以实现灾民的救济。显然这也是不可能的事。 汉武帝淡淡的对上官桀道:“你少府修宫殿庙宇,勿要征召徭役,从关中这一批灾民中征调,让他们负责建设宫殿庙宇,你负责定时定点发放一日三餐。” “此为以工代赈。” 等汉武帝说完,桑弘羊和上官桀皆都一愣,惊愕的道:“陛下英明!” 两人从未想过这一层,此一时听来,顿时觉得大为可行,不由感慨汉武帝不仅城府深手段狠,智慧也如此卓越! 仿若看到两位臣僚对自己的崇拜和佩服之色,汉武帝淡淡开口:“以工代赈不是朕提出来的。” “我刘家人才济济,这不算什么。” 话虽如此,但桑弘羊和上官桀还是从汉武帝微扬的嘴角中看出了那么一抹骄傲,两人心底不由打个突突。 刘家人才济济……那就是皇室提出来的? 昌邑王?太子? 亦或者远在燕国的燕王旦?还是在南方的广陵王胥? 这对他们很重要。 老爷子年事已高,行将就木,江山迟早要交给后人,如果没有发生尧母宫事件,那他们肯定都会认为储君刘据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问题现在不确定了呀! 只是汉武帝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是问道:“觉得可行否?” 桑弘羊和上官桀异口同声的道:“陛下,提出此策的皇子聪慧有才,臣窃以为,此策可行!” 皇子?呵呵。 汉武帝淡淡笑了一下,道:“那就去办差吧。” “遵旨!” 等他们走后,汉武帝微笑的脸上才恢复了平静,这些臣僚,谁不被他情绪左右?他只是一个微笑,一个点头,一个称赞,就能让臣僚揣摩他的心思。 帝王权术和御下手段已被汉武帝玩到了极致。 …… 长乐宫,太子宫。 昨夜太晚,父亲刘据有早睡的习惯,刘进昨晚没打扰他。 今天一早,他洗漱好后,便去找父亲。 夏日清晨难得有些微风沁人心脾,刘据站在湖心亭岸边,对着湖面,一只手拿着竹卷面湖而站,高声朗诵:“关关雎洲,在河之洲……” 刘进心道阿耶你还挺有浪漫主义诗人的心态。 “阿耶。” 刘进缓缓走了过来。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