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炎猛和霍宝鸿来早了,青楼白天不营业。 但是中午就可以进,有歌舞观赏。 两人中午进去,花一两银子点了些吃食,装模做样的看了会儿歌舞。 别说,穷凉州也是有点货的。 还有异域美人。 可惜如今年岁,生意不好,观众寥寥无几,炎猛想溜到二楼都惹人注意。 他想到桑宁的嘱咐,也不着急。 霍宝鸿如坐针毡,被炎猛警告了几次才安稳下来。 歌舞结束,就有龟公上前问点姑娘的事儿了。 “不过夜,找个姑娘陪着喝点小酒,就那个溶溶月吧。”炎猛看起来颇为熟练。 “公子选的好,这对姐妹花可是刚来的贵门小姐,最近正抢手,价格稍微贵些……” 贵门小姐。 抢手。 霍宝鸿心头犹如被万锥扎穿。 想到昔日自己回府,两个女儿穿的像花蝴蝶一般出门迎接…… 他一定要将人带出去! 两人被带进了房中。 刚才还一脸谄媚的龟奴“呸”了一声。 “两个穷瘸子!一点不懂规矩,连个带路费都不给!” 一门之隔,以炎猛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 艹! 又学到了! 原来还得给带路费。 “蓉儿,月儿,好好侍奉着,妈妈去给你们再定做几件衣服。”老鸨慈爱的拍拍霍蓉蓉和霍月月的手。 然后笑容满面的与炎猛打招呼。 至于霍宝鸿,已经装醉趴在桌子上了。 等老鸨啰嗦一通出去,霍宝鸿才从桌上爬起来。 正要往炎猛身旁凑的霍蓉蓉和霍月月吓住了。 而后就是一番哭诉。 哭骂乔丹桂不是人,让霍宝鸿替她们报仇之类。 “爹知道,爹知道,爹饶不了她!” 霍宝鸿端详两个女儿后,痛不可抑。 晚了,来晚了。 他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巴掌。 “蓉蓉,月月,是爹没有护住你们,爹带你们出去,爹现在就去找那老鸨!” 霍蓉蓉和霍月月一愣。 两人同时拦住了霍宝鸿。 看到这里,炎猛就不看了。 嘴角讥讽的扯了扯,大马金刀,慢悠悠的喝起酒来。 别说,青楼的酒和别处不一样,有股春花秋月的味道。 让他想起…… “爹,您觉得,女儿从这出去,还能活吗?”霍蓉蓉悲苦的说。 “时日尚短,没人知道的。” “没人知道,女儿心里自己知道,过不去这个坎了。爹,您别管了,就当没生过我们吧。您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又怎能顾得了我们。” 霍宝鸿渐渐听出味儿来了。 霍月月的目光却暗搓搓盯向炎猛。 “爹,他是谁?” “是你堂嫂家的下人。” 这样有气势的男人,竟然只是个下人啊?霍月月眼里闪过失望。 但还是问:“他能娶我吗?” 炎猛:“……” 仿佛被刚吃过屎的苍蝇盯上。 “不能,我嫌脏。” 炎猛自认为是个心胸宽的,不屑与娘们计较,但这次真的被恶心到了。 不出一口气实在窝火。 “爹,你看,一个下人都嫌我们脏,你说我们出去还干什么,事已至此,就让我们在这自生自灭吧!” 霍宝鸿渐渐冷了眼,冷了心。 “可是,爹实在担心你们在这被人磋磨……”他缓慢的说。 “爹不用担心了,这里的妈妈是个良善的,对我们很好。” 吃的饱,穿的好,不需要干活,在凉州,这就是最好的去处了。 很多女子都想进来,可艳春楼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爹,我们出去,你和哥哥们会护得住吗?你老了,连一个馒头都挣不来,而大哥…… 呵呵,莫翠语被两个衙役糟践的时候,大哥是知道的!他醒了,可是他只是懦弱的埋起头,他什么都没做! 他连自己的媳妇都不去护,又怎么会护我们? 二哥呢?二哥能护住我们的话,乔氏就不敢把我们卖到这里来了!” 霍月月越说越理直气壮。 与其在外面被人糟践,还不如在这里,好歹吃喝不缺。 而炎猛,听到霍月月的话,惊在了那里。 他手中的杯盏越握越紧,直到“啪”的一声碎裂,碎片割裂了掌心。 但他仿若毫无所觉。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朵柔美的,让人不舍采撷,只想撑伞阻隔风雨,让它不再抖动的娇花。 莫翠语。 自小没有娘。 被人欺辱。 那具柔弱的身体,是怎么撑下来的? 出了艳春楼,霍宝鸿就与炎猛分道扬镳。 他步履蹒跚,神色如常,回到家中。 霍江临和霍江初正在屋里争吵着什么。 “霍江初,你的女人恶毒至此,家里不能没有你嫂嫂,我要找她回来,你给我让开!” “霍江临,你不准再去纠缠她!” “霍江初!你算老几?” “真要我说出来吗?当年你找一群混混去欺负嫂嫂父女,用卑劣的手段哄骗了她。真要我去告诉嫂嫂吗?” “你……” 霍宝鸿走进来,平静的看着长子。 “江临,你跟我来。” “爹……”霍江临瑟缩一下,咬咬牙跟着进了厨房。 霍宝鸿舀了一勺粗面,开始和面。 那点面也就能摊两个饼子。 霍江临盯着,想象着它熟了的样子,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饿。 爹只给二弟吃饭,不给他吃。 饼子要上锅的时候,霍宝鸿从怀里拿出一包白色的粉末,撒了上去。 “爹,那是什么?” “爹做了多年生意,也跟南来北往的商客学了不少东西,比如这梦里回乡……” 霍江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说梦里回乡是什么。 等饼子做好,霍宝鸿便问:“你吃吗?” “……不吃。”不知为什么,霍江临此刻一点都不想吃那个饼子了。 或许是因为爹的口气太过和蔼,他有些适应不能。 “好,跟我再去一趟艳春楼,和你两个妹妹,告个别吧。以后,见不到了。” …… 艳春楼,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霍宝鸿和霍江临又等了很久,才等到溶溶月姐妹花送走了第二波客人。 很显然,第二波客人并不是单纯的陪酒。 两人面色发红,神态靡靡,看见霍宝鸿和霍江临,装都不愿意装了。 “又来干什么!你能拿出钱来赎吗?” “爹给你们送两个家乡的烙饼。” “算了吧!艳春楼吃的都是南方的白米!是雇佣镖局运过来的,你那黑乎乎的饼子,留着自己吃吧!” 霍宝鸿垂下头,低语:“爹很后悔,以前总是忙生意,没有多和你们相处。” 以至于,曾经那么天真可爱的孩子,被丁氏养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父女一场,就当爹,尽最后一场为父的责任。 再吃一口霍家饭吧!”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