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两人慢慢走向那树梅花,路灯将两人的背影拉得细细长长,多希望这份爱情也能长长久久。那曾经澎湃的如浪潮一般的爱,要是最终没能反流到陆地,汇成涓涓溪流的话,它也将搁浅。 “帽子还给你吧!” 铁明看了沁心一眼,接过帽子戴上。沁心走上前,摸着梅花的树干,感受它遒劲苍迈的气势。 “雪满山城鸦去尽,独留老鹤宁寒梅。” 沁心不觉吟出这一句诗来,她敬佩这颗独守空城的孤绝悲壮的心。只是看不到老鹤,不然该是一副绝好的图画。 “沁心,你想做老鹤?” “老鹤只有你们男子哟,守卫江山女子有心无途呀!” “呵呵,沁心,你真是个不一样的女孩。” 沁心笑了,背靠在树干上,支起一腿,踩着树干,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瞅着铁明笑。 “我是我,我是独一无二的,我是林沁心。” 梅花下的沁心娇俏动人,她的一番话更让人刮目相看,这个女孩,怕是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吧。这点,真像她爸爸林成山。铁明不能把她单纯当做是自己的女朋友了,她还会是自己的助手、伙伴、知己甚至还有向她讨教的地方。 可亲可敬可爱可怜——沁心。 铁明想着,走向沁心,贴近她,一条胳膊撑在沁心头顶的树干上,一手插进大衣口袋里,看着沁心的眼睛说: “真有性格啊,小姑娘!” 沁心俏皮地高高仰起头看他,仿佛在说“你别错看了我。”铁明故意要逗她,猛一把揽住她的腰,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狠狠地说: “吃定你这小姑娘了!” “你——” 沁心反抗着,支起手肘,上手臂抵住铁明的胸膛,使劲推开他。铁明一点也没觉得妨碍,反而又加了一寸劲,紧紧箍住了沁心的腰,大拇指一下一下抹着她娇嫩嘟嘟的嘴唇,挑动她的欲望,沁心脸红了。 “别,有人来。” 沁心娇羞不安地左右转着头看,铁明却撒起娇来,乜斜着眼,晃着她的腰说: “不会的啦,我把丫鬟打发走了,没有电灯泡了。” “好啊,你早就想好了,一肚子坏……” 不等沁心说完,铁明就掀起她的帽子盖住她的头,自己弯下腰钻进帽子里,就把温热的嘴贴了上去。沁心嘴里还残留着“水”这个字,就被铁明的嘴堵住了,瞪大了眼,不知所措。 世上最绵软的棉花也没有沁心的嘴唇来得绵软,最嫩滑的豆腐也没有沁心的嘴唇来得嫩滑。 铁明转动着头,换着角度亲吻沁心,低声引诱她说“回应我,沁心。” 沁心一开始还沉浸在惊慌的状态中,慢慢地被他带动后,自己的嘴就像初春里的一条毛毛虫一样渐渐热了起来,也开始微微蠕动。唔——这就是自己期待的爱情。 梅花飞舞,雪花飘落,幽黄的路灯为两人投下一对浪漫的剪影。地上积起了一层薄雪,埋没了两人的鞋帮。十七岁冬天里的第一场雪,一吻订终身。 铁明松开了沁心,沁心别过脸,低头不看他,铁明放低眼帘问她: “还想要吗?” “我……我想喝水。” 铁明捂着嘴笑了,握起她的手说: “那我们回去,讨水喝去。” 沁心点了点头,铁明拾起地上的风雨灯,牵着沁心的手,两人笑着走进雪花飞舞的小巷里,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你看,月亮出来了,铁明哥,好奇怪是不是?” “雪要停了,沁心。” 铁明与沁心漫步在小弄里,两人走得这样慢,这样慢,相顾对方,只见你我都白头,仿佛过了半个世纪。 “月亮出来了,就不点灯了。” “为什么呀?” 沁心抢过铁明手里的灯,说: “月亮看了灯刺眼,又躲回云里去了。” “呵呵呵呵——沁心。” “哼,我懂月亮姐姐,你不懂。” “我不懂?你怎么就懂了?” 铁明不解地摊摊手,耸耸肩,这个小丫头还会和月亮通灵吗? “月亮就是我们女孩子,她的心思天天都在变化,心情好时,就圆满,心情不好就阴缺。每天每天都在变化。” 铁明侧耳仔细听着,沁心解释得好不可爱,自己不觉笑了,黑暗中,沁心并没有发觉。 “那你今天的心情是?” “不圆满!” 沁心俏皮的嘟起了小嘴,昂起头,双手叉腰看着铁明 “不圆满吗?”铁明侧着头,皱着眉问她,又坏坏地笑了,“我看你是……” 铁明张开双臂就要来抓沁心,沁心惊叫一声躲开了,挥着手里的风雨灯,和他绕着圈,笑着问他: “你想干什么,干什么?” “让你圆满。” 铁明说着又要来抓她,沁心大笑一声,跑开去,不时回头看看铁明追上来没有。铁明只是大步走着,走近了故意伸手吓她。就这么打打闹闹的,两人走出了这条小弄…… 今晚林公馆里静悄悄的。小菊一个人洗漱好,正准备脱衣睡觉,却听得窗外传来一阵阵猫头鹰的“嗬嗬”笑声,一声长,一声短,过后布谷鸟也叫了,呀!不会是阿狗他们来找小姐吧,忙披衣开窗,向外头张望。 “喂,小菊,在这里。” 是阿鼠哥的声音,小菊循声望去,只见他坐在一颗大榕树上,对自己招手呼唤。小菊高兴地招手呼应他,像只小鹿一样从窗口一溜不见,跑到大榕树底下,两手抓着大衣的领口,抬头冲阿鼠笑。 “阿鼠哥。” 阿鼠轻捷地跳下来,傻乎乎地笑着,开口就说: “沁心在家吗?” 夜好黑,风好冷,雪花还在绵绵地落下。小菊眼光一下就暗淡了下来,像珍珠瞬间被氧化。 “小姐她出去了,可能还要好一会才会回来。” “哦——” 阿鼠刚刚那份兴奋与激动就像被冷水一泼,消失地无影无踪。原来沁心出去了啊,我昨天来找她就好了。 “阿鼠哥,找小姐有事吗,小姐回来,我转告她。” “也没事,就是好久没见了,有点想,平常又不得空。” “我替小姐谢谢阿鼠哥挂心啦!——我们别站在外头,这么冷,走,去屋里头坐坐。” “不好,我来看一眼就走,公馆里那么多人。” “哪里还有人啊,公馆里那么多人只有我没回家,没人啦,喝杯热茶再走。” 阿鼠有点难为情地和小菊一起进了客厅。里头果真是静悄悄的,和外头一样静。仆人们都放了假,回家和家人团聚去了。小菊领阿鼠在沙发上坐下,端来一杯热茶给他。阿鼠捧着暖暖手,问小菊: “小菊,不回家了——想家吗?” 小菊悲伤地摇了摇头,额上的碎刘海楚楚动人。阿鼠知道不便多问。也许她也有一段心酸苦楚,从不对任何人讲。埋在心底就如一枚尖针,流着泪,浸着血,锈掉了烂掉了也绝不会让人知道。 “茶还可口吗?” 小菊斜过上身,问阿鼠,这茶是她新创的泡法,加了一些新的材料进去,就怕阿鼠不爱喝。 “还行还行。” “还行?” 阿鼠见她追问,以为是自己说的太含糊了,被她以为是“一般般”的意思,赶紧又补充几句。 “很不错很不错,小菊!” 小菊听他夸赞茶好喝,引申到了自己身上,难为情地低了头,抿嘴一笑,又说: “这是我新创的茶,叫做茶撞奶,一杯茶里头添了半杯鲜牛奶呢!好喝吧,多喝点。” “呵呵,怪不得这么好喝呢!你花的心思真多啊!” 阿鼠说完,又大口一饮,一杯奶茶就见了底。小菊欣喜地又给他满上一杯。两人接着谈笑。 客厅里,大落地窗如黑玉一般。外间雪花飘落如飞絮,一片片都带着光,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人。远远的,那棵大榕树安静地站在风雪中,树枝积上了薄薄一层雪,却如画上的一般。 “哇,雪好美啊,快看快看,那老榕树都白头了。” 小菊兴奋地喊阿鼠看雪,阿鼠朝外望去,想不到雪下得那么大了,路上怕是积了有一脚深了吧,我——还是赶紧回去吧,再晚就不好走了。 “小菊,我看我还是走了吧,这雪还要再下。” 小菊遗憾地看着他,也只好说: “那好吧,阿鼠哥,我去拿把伞给你。” “不用了,小菊,我来时也没有带伞。” “还是带着吧,你别客气,以后还我也是一样的。” 阿鼠不好再拒绝了,谢过了她,两人一起走出客厅。一阵风刮来,小菊的披风被刮开了,阿鼠赶紧撑开伞替她挡风。 红色油纸伞含住了两人,映红了小菊美丽的脸庞,小菊是那样的温婉妩媚,楚楚惹人怜——柔柔的江南女子。阿鼠却视而不见,只说: “你进去吧,外头有风,不用送我了。” 小菊眼里闪过一丝不舍,阿鼠没有捕捉到。雪花飘飘,风声呼呼,真该分别了,再见吧! “那好,阿鼠哥,路上地滑,你要小心啊!” “嗯嗯,我走了,伞下回还你,谢谢小菊啦,回去吧。” 阿鼠转身没入了茫茫大雪中,背影有点孤独,有点苍凉。脚步沉沉,踏平了松软的雪被。那顶红色油纸伞,血一般艳,血一般热,在这白森森的大雪中,掩不住爱人的心。 ……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