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扶着舒嫔下了床,舒嫔脚步虚浮,走起路来颇有些艰难。 被宫女搀扶着坐到了木椅上,借着微弱的烛火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彼时她的额发都被梳起,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她这段时日消瘦的厉害,镜中的影子已经不成人形了。 舒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痴痴笑道:“竟是变成了这副模样了。” “主子!”宫女有些担忧,提步走上前。 舒嫔身上抚上自己的额头,倒是不觉可惜,一道疤痕叫她想开了许多事,来的也不亏。 “莲心,你跟了我多久了?”舒嫔开口问道。 身边的宫女愣了愣,半晌,出声答到:““奴婢自主子进宫起便跟着主子了。” “想来也不过两年而已。”舒嫔低头轻笑笑。 病了一场,从府上便跟着她的丫鬟都走了,唯有面前的莲心还对她不离不弃。 忠心这件事,倒也不是看年岁的。 舒嫔抬眼看她:“跟着我这样的主子,当真是委屈你了!” 莲心眼眶一红,半蹲下来,仰头看着舒嫔:“主子可千万别说傻话,主子只是病了,悉心调养总会好的,主子还年轻,可千万不能想不开!” “是啊,我还年轻。” 舒嫔转身看向镜子,轻笑道:“等病好了,你便替我剪头发,到时放些碎发下来,遮住我头上的疤痕!” “好!”莲心喜极而泣,忙不迭的点头。 只要主子想的开,便总有出头之日。 握紧了舒嫔的手,安慰道:“主子放心,皇上只是一时被敏妃迷了心智,总有一日能明白主子的好!” “莲心,那日皇上来我这里,可有人知道?”舒嫔笑着看向莲心。 莲心茫然的摇了摇头:“宫里并没传出什么动静,想来这件事,怕是没人知晓。” “那便是了,皇上既然偷偷的来,那自然有他的道理,这宫里的秘密太多,有些事不该我们知晓,只是我知道,皇上是不会亏待我的!”舒嫔拿起木梳,梳起及腰长发。 莲心听得云里雾里,有些不明白舒嫔的意思。 舒嫔看向窗外的月色,唇边缓缓扬起一抹笑意,她的好日子快要来了,敏妃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 正殿。 敏妃替陆朝歌夹了满满一碗的菜,又端起酒壶替陆朝歌斟满了一杯酒。 酒香四溢,陆朝歌眉毛微挑,看向敏妃端过来的那杯酒。 “好香啊,这是什么酒?” 敏妃面上划过两朵红云:“这酒是臣妾去太后娘娘宫里时,太后送给臣妾的。” 竟真的是合欢酒。 陆朝歌端起酒杯,低头细嗅,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浓烈,当初他与思苒大婚时,母妃也是送来这样一壶酒。 如今在这里也见到了这酒,当真是讽刺。 敏妃悄悄打量了陆朝歌一眼,柔声道:“这酒可是有什么不妥嘛?” “没什么不妥,是好酒!”陆朝歌低低笑开,仰头将杯中酒饮了干净。 月儿正圆。 彼时,钟灵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愿吵醒了身边熟睡的余英,于是披了外袍走出帐外。 头顶星光点点。 钟灵看向不远处沈亦迟的军营,沉思片刻,到底是忍住了不上前。 眼下只怕他已经歇下了。 在草地上坐下,撑起脑袋看着浩瀚星空,此地虽空旷,却有旁处看不见的星光。 当真是个好地方。 钟灵将手撑在身后,刚想要躺下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警觉的回头,却看不见人影。 细听一番,声音似乎是从背后的营帐里传出来的,钟灵想也不想,站起身往那边的营帐处走去。 她听出对方已经在极力隐藏自己的脚步声,只是武功在她之下,还是被钟灵听了出来,钟灵刻意放慢了脚步,不多时,看见营帐后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人正四下张望着,生怕叫人发现了,钟灵屏住呼吸,朝那边跑去。 只可惜还是叫那人发现了,那人本就做贼心虚,现下看见钟灵,惊呼一声,跌倒在地上,回过神来后赶忙爬了起来,不要命般往后跑去。 钟灵正欲追上去,又有一道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伸出脚将那人绊倒,那人跌在地上,仰头看见了沈亦迟的脸。 “殿……殿下……” “夜半三更在此流连,想来是心里有鬼了?”沈亦迟冷笑一声。 前后夹起,那人明白自己是插翅难逃了,跪倒在地上对着沈亦迟磕起头来,不住哀求道。 “殿下,小的只是出来闲逛,还请殿下饶了小的吧!” “闲逛?这说辞未免牵强。”沈亦迟蹲下身子与他平时,眸色渐深。 钟灵也提步朝这边走来。娃 变故就在一刹那,那人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的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沈亦迟察觉出他的意图后想要阻拦,却已是来不及了,攥住了那人的下巴,有殷红的血流了出来。 沈亦迟抿了抿唇,抬眼看向钟灵:“去叫太医!” 钟灵一刻也没耽误,转身回了军营,不多时便叫来了军医。 替那人看过,虽然舌头已经废了,可沈亦迟出手及时,叫他捡回了一条命。 彼时失血过多,人已经昏迷了。 沈亦迟叫来人将咬舌自尽的那人带进了军营之中严加看管,转身看向钟灵。 “想来同断肠草的事情脱不了干系了。” “也不枉我们在这里停留!”钟灵松了口气。 这么久都没动静,她原还以为找不出真凶了呢。 “你怎会再次?”沈亦迟又开口问道。 钟灵看着他,狡黠一笑:“这话应当我问你才是!” 她方才待在空旷处,只消一眼便能看见,可沈亦迟却是从暗处走出来的。 沈亦迟轻笑开:“自然是来找你的,原还想着趁你不备吓唬你一番,却不想被人打扰了兴致!” 现下连赏月的心思都没有了。 “罢了,去看着他罢,免得人醒了又趁咱们不备寻了短见,那线索可就断了!”钟灵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朝着军营走去。 军营简易,二人对付着过了一碗,第二日天光大亮。 达音给二人端来了热粥,动静将钟灵吵醒。 钟灵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枕在沈亦迟的腿上,也不知枕了多久,沈亦迟的衣袍都皱了。 听见达音压低声音道:“属下方才清点过人数,少的人叫做方耀祖,是夏凌人士,家中除了他只有一位八十岁的老母。” “可还有什么别的发现?”沈亦迟追问道。 达音摇了摇头:“倒是没有别的发现。” 钟灵动了动手脚,从沈亦迟身上爬了起来,达音赶忙行礼道:“钟将军!” 面前放着碗小米粥,香味浓郁,叫人食欲大开。 “有劳先锋!”钟灵对着他笑笑,端起了碗。 又有小厮小跑着走进来,声音有些急促。 “殿下,那人醒了!” 钟灵忙放下手里的碗,提步便往外走去,走到门外,惊觉沈亦迟没有跟出来,不由的转身。 沈亦迟颇为淡定,对着达音吩咐道:“你且去盘问一番,我随后便来!” “是!”达音应下,带着那小将士一起退了下去。 钟灵有些不解,转身走了回去,开口问道:“怎么了?” 沈亦迟轻叹一声,对着她伸出手:“你一直枕着我的腿,这会子已经麻了!” 钟灵忍不住笑开,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将人搀起。 “你倒是淡定,方才在达音面前还做出一副旁若无事的模样。”钟灵揶揄道。 沈亦迟也笑开:“我如今好歹也是一军主帅,被娘子压的腿麻了,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叫底下的将士们笑话?” “谁人敢笑话你?” 二人说笑着,走到了营帐外,沈亦迟的脚已经恢复,掀开了帐帘,提步走了进去。 方耀祖手脚被捆在了柱子上,动弹不得,看见二人进来,情绪登时便激动起来,对着沈亦迟呜呜叫着,身子也极力挣扎起来。 达音伸手将人按住,警告道:“老实点!” 沈亦迟在他面前站定,冷冷道:“方耀祖?” 彼时方耀祖被达音按住,连挣扎都做不到了,仰头看着沈亦迟,眸中滑出热泪。 “说,昨日为何行迹可疑?”达音质问道,手上的力道紧跟着加重。 方耀祖吃痛,额上滚落下大颗汗珠。 钟灵忍不住出声提醒道:“达音先锋,他如今毁了舌头,不能再说话了!” 达音这才想起来,只觉为难,如今这舌头坏了,那便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随即松开手,出声问沈亦迟道:“殿下,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沈亦迟凝神看向方耀祖,出声问道:“断肠草的毒,是不是你下的?你只需摇头或者点头。” 话音刚落,方耀祖便拼命摇起头来,沈亦迟不由皱眉:“若不是你下的,昨夜你又为何鬼鬼祟祟的在营帐外晃荡?那方向可是出城的方向,你分明是打定主意想要逃跑!” 方耀祖说不出话来,只是头摇的更厉害了。 “你家中尚有年幼老母,倘若不说实话,你母亲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沈亦迟拿出他母亲做威胁。 方耀祖的情绪登时更激动了,因着说不出话来,竟拿头往柱子上撞去。 直看的几人胆战心惊。 达音快步上前,拦住他的动作,只是柱子上还是沾染了些许方耀祖的鲜血。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