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身后是兵刃相见,身前是宿敌,胜负已分,沈天御几乎是片刻想通该怎么做。 淡笑着看向沈亦迟:“即便你赢了,也不能奈朕如何,救兵很快便到,更何况,赤炎国就在附近,你若是不想这些乱军也成了朕的手下,便尽早收手罢!” “我何时说过要斩草除根,二弟,人生无趣,总要有些旧友来添些乐子,这地方地势复杂,一时半会,无人引路只怕你是出不去了,你便在此,多留些时日罢!” 沈亦迟说罢,拔出剑砍倒了身边的一棵树,树倒,兵刃声戛然而止,有数道身影从沈天御身后显身出来,拖住了他的行动,有人跪倒在沈亦迟脚下。 正是多日不见的沈暗。 “谨遵主子命令,现已经将沿路遇到的难民集结在一起,全凭主子差使!” “辛苦了!”沈亦迟轻点了点头,转过身。 却见钟灵飞快的朝一个方向跑去,回来时,手里还拖着一个人,是繁木。 他看起来有些局促,沈亦迟双手抱胸,等着他开口。 繁木摇了摇唇瓣,这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女气了。 对着钟灵面露感激:“我刚刚吓坏了,谢谢你救了我!” 看起来倒是真情实意的在感谢,挑不出一丝破绽,一个半大的孩子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候下意识往外跑,倒也没什么问题。 沈亦迟看着身后被拖住的沈天御,淡淡道:“走罢,想来一时半会他们是出不去的!” 钟灵用余光瞥向繁木,少年身子僵了僵,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 这条路是繁木带着他们来的,好巧不巧,就遇见了沈天御,若是沈天御再鬼使神差的走了出去,那可就太不寻常了。 钟灵笑眯眯的看向繁木。 “你好歹也算救了我们一命,如今可有地方去?若是没有,跟着我们如何?” 无父无母的孤儿,自然是没有地方去的,繁木迟疑了片刻道:“天下之大,总有我容身的地方。” “不若在我们这里歇歇脚,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呢!”钟灵亲热的攀上少年的肩膀。 余光扫见沈亦迟眼角微垂,眼中划过一丝微光,暗道不好,有杀气,戚戚然将手拿下来,对着他讨好一笑,对方却吝于给个视线,也不知瞧见没有。 钟灵有些挫败,衣角却被人拉住,繁木的视线看起来有些期待。 “真的,可以嘛?” 于是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带了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回来,善恶不明,来意不知。 入夜。 钟灵站在二楼,看着院子里卖力搬水的少年,眉心微蹙。 身后有一道蛮 力拉过她肩膀,迫使她视线从院子里移开,沈亦迟眸子里带上了些许警示的意味。 “离那小子远点!” 钟灵眼珠转了转,嘴角微扬起,攀上他的臂膀:“不是吧,连小孩子的醋你都吃?” “你如今也不过十六!”沈亦迟眸色清冷。 钟灵有些尴尬,她这身子虽然是十六,可她前前后后加起来,也算是活了快四十岁,繁木对她来说,自然是个小孩子。 身前人覆在她身上,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钟灵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呢喃了一句。 “还是太小了!” 这句话的意思实在是耐人寻味,钟灵也不知他是在说自己的年纪还是她的身材。 下意识低头看了看,确实有些干瘪。 沈亦迟看见她嘟起来的嘴,伸手在她头上弹了弹。 “胡思乱想些什么?” 钟灵揉着自己的脑袋,满脸哀怨,暗暗在心中腹诽道,还不是你先胡言乱语的。 沈亦迟无视她哀怨的眼神,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半,十分自然的将剩下的一半递到她手上。 钟灵白了他一眼:“喝剩了就给我?” 嘴上虽这样说着,右手却十分诚实的要去接,面前人却忽然改了主意,将茶盏拿了回去,放在鼻下细嗅着,淡淡道:“你不喝便算了,夏凌国那些老东西大都嘴刁,只得这么些福寿金花,恨不得一份分成两份喝。” 钟灵飞快的上前将茶盏抢了过来,仰头便将杯子里剩下的茶喝了干净。 沈亦迟看着她牛饮的架势,满脸无奈:“喝茶不是这样喝的。” “管他呢!” 钟灵撇撇嘴,回味到一股清香,除此之外,倒是没觉得有甚特别,果然这些只适合他们文人雅客附庸风雅。 凉风徐徐,茶香四溢,沈亦迟看着身边人白里透红的脸颊,心思飘远。 气氛都已经烘到这份上,若是不做些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他今夜的福寿金花? 俯身慢慢倾了上去,离心心念念的唇只差分毫,钟灵忽然打了个不合时宜的嗝,混着茶叶的清香和今夜吃的酱肘子。 沈亦迟一张脸黑成了一条线。 “你以后莫要喝茶了!” 伸手将人推了出去,没有一丝犹豫,钟灵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忍不住委屈,男神如今可真是叫人捉摸不透啊,不就是打了个嗝嘛! 很好,她要三日不理他! 钟灵立下鸿鹄大志,气昂昂回了房,然而第二日,还是拜倒在沈亦迟的魔爪之下。 某人其实觉得自己立场很坚定,任另一位连敲了三次门都不为所动,可第四次,他竟 然提议去湖边抓鱼来烤。 她岂是那等为三斗米折腰的人? 好吧,她就是…… 钟灵兴冲冲的跟着沈亦迟直奔护城河,城内不见人烟,可鱼儿无忧无虑,仍欢快的在水里蹦哒。 许是很久没人来调,这些鱼都变傻了不少,下了饵很快便钓上来小半桶。 钟灵看着鱼篓里的鱼,俨然失去了钓鱼的乐趣,满心满眼都是香喷喷的烤鱼,眼巴巴的看向沈亦迟。 沈亦迟收起鱼竿,淡笑道:“罢了,这些也够了。” 二人满载而归,钟灵低着头细数着篓子里的鱼。 一条,两条…… 数完了兴冲冲的抬头:“沈亦迟,足足抓了有十二条呢!” 身前人站定不动了,也听不见他说话,钟灵心里急得如猫抓,忍不住催促:“快些走啊!” 客栈就在不远处,他跟个木头似的杵在这里做什么? “灵儿,你先回去罢!” 沈亦迟将鱼竿塞进她怀里,钟灵一愣,偏头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周莲,几日不见,她似乎憔悴了不少。 她回来时,周莲和玉致都不在了,玉致带着人马去了星月国,至于周莲的去向,她压根就没过脑子,这么个碍眼的人走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只是如今,她怎么又来了? 钟灵正思忖着如何开口,对方哑着嗓子先说话了。 “钟姑娘,好久不见!” 钟灵暗想着,也不过才几日光景,面上挂上了笑,点点头:“是啊周姑娘,你这几日去了哪里?” “灵儿,你先回去罢,我想这位周姑娘,怕是来找我的!”沈亦迟淡淡开口。 他做事一向有分寸,以她的脑子,也着实应付不来这场面,钟灵点点头,正要走,周莲却忽然开口了。 “钟姑娘,我有孕了!” 有……孕了? “周莲!”沈亦迟眸色阴沉,提高了音量。 周莲苦笑一声,双手护住自己腹部:“沈公子,奴家不曾想过纠缠,公子不喜奴家,奴家便离开了,可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奴家也不奢求名分,只盼着公子能留奴家在身边,孩子……不能没有爹爹啊!” 她说着,扑到了钟灵身边,钟灵尚来不及反应,她便在她面前跪下了。 篓子应声落地,青鱼欢快的蹦哒着,有泥点溅到了钟灵脸上,钟灵木木的抬头,看向沈亦迟。 “你的?” 沈亦迟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发现不知从何说起,他无法辩驳,毕竟那一夜的事是真的,他否认不了。 钟灵看着他默不作声的样子,忽然笑开。 沈亦迟没由 来的一阵心慌,伸手要来拉她,却被钟灵干脆的打开。 她活了这么久,从未想过这种剧情有朝一日也会发生在她身上。 “沈亦迟,我才走了两日。” 周莲出声哀求:“钟姑娘,你放心,我什么也不求,我只想在公子身边服侍公子,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她生下来只会认你一个母亲,我甘愿为奴为婢,求求你,就让我留下来罢!” 说完了,作势要给她磕头,钟灵弯腰下去,扶住她肩膀,周莲头一次见识到一个女人有这样大的力气,只是按住她的肩膀,便叫她动弹不得。 “你起来,别折了我的寿。” 将人拉起来,面无表情的转身捡起自己的青鱼,一步步往前走去,背脊挺得笔直。 周莲愣了愣,转而看向沈亦迟。 “公子……” “你清楚这个孩子我不会要,那夜的事,只是个意外,你若是留下,也与我无关!”沈亦迟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她,匆匆便去追钟灵。 周莲怔怔笑开,紧攥的手心缓缓往外滴着血。 与他无关?沈亦迟啊沈亦迟,她这辈子,即便做鬼,也要死死缠着她,你想要摆脱我,不可能! 钟灵跑的极快,仿佛背后有洪水猛兽在追着她,回房便将自己锁了起来。 沈亦迟看着门外散落一地的青鱼,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大喜从容路过,饿过头的副作用便是无时无刻不在吃东西,譬如此刻,手里便攥着半只烤鸡腿。 (本章完)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