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段天恩问,“你以为我藏的是什么?孙客轻?” 他平常的话不多,问题更少,今天却一反常态。 他不是来下棋的,而是来指导的。 段骑浪听了,心里很吃惊,难道段天恩还有别的棋子? 这让他有些惊慌,但他没在脸上表露出来,“我不用猜,九叔马上就到。” 九叔到了,就是真正的叫将,到时候,段天恩有什么棋子都没用。 因为陵墓的士兵都是忽雷的人,刘莹肯定会被放出来。 段天恩忽然问,“如果是孙客轻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这件事,他也猜不到,若是他真的派孙客轻去拦截九叔的路,九叔又怎么可能将忽雷带到这里。 而且九叔身边还有四皇子,孙客轻即便不是九叔的对手,但是抓住四皇子可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九叔挟持着忽雷,是腾不开手的,若是四皇子被抓了,这就是平局了。 段骑浪看着军师,眼中有些笑意,“汴梁和薛慕澜很熟,我今天一早,就给他送了信,汴家少爷在,孙客轻恐怕要反水。” 段天恩摇摇头,“我昨天也给他送了一封信,他今天走的很早,你的信怕是收不到了。” 段骑浪盯着段天恩的眼神,想看看他是否有说谎,但是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镇定。 “就算汴梁赶不及,四殿下也有办法说服孙客轻。”花神和汴梁是旧时,孙客轻又不是三皇子的死党,花神即便策反不了孙客轻,但是说服他袖手旁观还是没问题的。 更重要的是,三皇子能让汴家铺子开张,四皇子也一样做的到。 段天恩的眼里有了笑意,他对儿子的镇定感到满意。 不过,这一局既然是指导局,他可不会这么轻易的输掉。 他拿起段骑浪用来叫将的车,吃掉了段骑浪的中兵,“将。” 段骑浪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能策反的了九叔!凭什么!” 用他的子将他的军,这不是不可能。 但是九叔,他不信,因为月雅阁和三皇子向来不和,而且刘莹殉葬又是三皇子搞的鬼。 段天恩站起身来。 棋子都在棋盘上了,就像菜品都在锅边了,最终会什么样,他不知道,但是每个菜品都在他的安排之下。 “九叔向来都跟在月奴身边,你知道为什么她会一个人来潼关吗?”段天恩的眼神犀利起来,“因为她是刘莹的姐姐,亲姐姐。” “当初押刘莹去潼关的时候,我请了陈少爷出马,就是怕她半路劫人,要不然也不用欠陈家那么大一个人情。” “陛下命三殿下来北平的时候,我就将刘莹带在身边,并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月雅阁,所以九叔来了北平。” “离开潼关后,我又派人袭击了那里的月雅阁,月奴忙去了,若她在,你是说服不了九叔帮忙的。” “这颗棋子我只是放在身边备着,并没想到要用,直到三殿下来。。。求我。”说到求字,他的声音有些苦涩。 “事情是仓促了点,很多事我都来不及做,虽然我给九叔捎了口信,但她未必会听我的。” “但是,谁能从陵墓里将刘莹带出来,她就是谁的人。” 段天恩说完,饶有兴致的看着陷入沉思的儿子,又用手抚摸起代表九叔的车来。 在他心中,这个车既不是自己的,也不是儿子的,而是刘莹的。 谁获得了刘莹,谁就能将军。 段骑浪很快理清了思路,他的心里有些苦。 若段天恩所言非虚,那么目前的形势就对他非常不利了。 因为他的想法是在棋盘里决胜,段天恩却将胜负的重点放在了陵墓。 段天恩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刘莹和九叔的关系,而他以前不知道这一细节,所以盘算的方向错了。 不过,他还有棋子没出,他还有机会。 “孙客轻呢?”前面的几步都是他先下的,这次他打算后发制人。 在出棋之前,他想知道段天恩藏的最深的那颗棋子,也是生死成败最重要的棋子在哪里。 段天恩笑道,“你也知道汴家和三殿下只是合作关系,我又怎会用他,今日一早,北平城东汴家物资被劫,孙掌柜肯定是脱不了身的。” 段骑浪听了,脸有喜色,“谢谢你给我机会。” 段天恩也笑,“九叔很快就到了,你还有什么机会,就凭你的海草拳吗?” 段骑浪是圣人,他知道,段骑浪的伤好了,他也知道,所以段骑浪最后的棋子,就是他本人。 段骑浪听了,顿时坐不住了,“你怎会知道?你是谁?” 段家的海草拳,北平知道的人多,潼关却很少,不然的话,他在圣人铺子时,怎会没人找他逼供? 段天恩笑的更大声了,“家传的谋学,这些年,你也自学的不错。” 这话如晴天霹雳,让段骑浪有些站不住。 他在北平坐牢,就是因为有人看上了他家的海草拳,可是谋学,知道这事的,只有段家人。 “你到底是谁?”他瞪大了双眼,仿佛要穿透段天恩的面巾,将他的这面目瞧清楚。 外面又传来了马车声,不等士兵禀报,段天恩说,“想知道的话,得凭本事。” 说着他往陵墓走去,他想看看,儿子的伤,恢复的怎样了,他更想看看,儿子的拳法,又练的怎样。 段骑浪走到陵墓的门口,他没有迈进去,直到九叔牵着两位王子的手,进了帐篷,他也进去了。 事情都如段天恩所说,不然的话,九叔又怎么可能牵两位皇子,她这是把两个人都控制在手心了。 最终的一切,在棋子落定之后,还是要靠实力来解决啊。 打赢段天恩,再击败水一帆,是他唯一的机会。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计谋都是浮云! 九叔本来很得意,她不是一个擅长谋略的人。 但是,上天很眷顾她,让她拿住了将帅。 这棋无论怎么下,她都是赢家。 她是这里,最具实力的人,直到门外飞来的士兵将帐篷压扁。 她立刻将两位皇子拉在身后,又挡开了再次飞来的士兵。 外面的呵斥声变成了哭喊声。 是有人杀进来了?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北平城外动手! 那可是天子脚下,胡国几乎所有的三圣高手都在城内,更别说蒙舒烈现在也在城内! 这样的阵势,又有谁敢! 等等,她的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 “少爷,真的是你!” 帐篷倒下后,汴梁的身影显露出来。 “薛慕澜呢?”汴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急着找人,急得都不和士兵废话,直接一个个揍飞了。 但他下手并不重,因为他不喜欢杀人。 “在里面。”回答他的不是九叔,而是花神。 看到汴梁,他是唯一一个开心的人,因为他知道汴梁和薛慕澜的关系。 “多谢。”汴梁抱拳,转身进洞。 陵墓从外面看来,雄伟壮大,而里面则错综复杂。 好在它还没最终合拢,各种机关尚未开启,但就是那些横七竖八的路,以及众多一模一样的门,就让汴梁感觉是在走迷宫。 他经常穿过几扇门就没路了,或者沿着一条路走着走着,便返回了原点。 该死的,这都谁设计的,像肠子一样绕来绕去!汴梁心里骂着。 早知道进来前该找个人问路的,现在好了,往前走不通,想退也不认路,真正的进退两难。 他有心用拳头打出一条路来,可是薛慕澜在里面,万一被石头误伤,那可就完蛋了。 他只能一边耐性的找,一边认真的听。 薛慕澜既然在里面,总该有些声音吧。 很快,他就听到了打斗声,从左边传来。 他沿着左边的路走了两步,前面有堵墙,声音就是从墙后面传来。 “小心啦!”他喊着,一脚就把墙壁给踢穿了。 他之所以用脚,是想从墙的底部打破,这样碎石就算伤到人,也只能伤在脚上。 “谁!”墙后传来两声惊讶的声音。 汴梁穿墙一过,发现是军师和段骑浪,他问,“你们见过薛慕澜吗?” “死了!”段天恩没好气的说。 刚才他正一个翻滚避开段骑浪的海草惊魂,结果一块泥石踢中了他额头,弄的他眼睛里全是碎泥,根本睁不开,而段骑浪又在身旁,他在心烦意乱之际,竟没听出是汴梁的声音。 不过,就算他听出来了,也会怀疑自己听错了。 汴梁的行踪,是他透露给皇后的,汴家的人和三皇子做生意,放在平时,或许未必会下狠手,但她陈家的路子断了,肯定也想断了三皇子的财路。 “啊!!!”汴梁的双眼瞬间通红,可他的脸色,却白的像纸。 他似乎有无穷的力量握在拳上,但是力气好像都在他那声嘶力竭的吼声中消失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墙边,屁股后面是他刚才踢穿的洞。 他用后脑不停的撞着墙壁,是痛苦,是自责,更多的是不甘! 他不甘心,他又怎能甘心! 当他发现自己喜欢上薛慕澜时,他以为她是男的,所以他狠心离去,离开自己在这世间最好的朋友。 他想将她作为回忆,可是他一直都没有放下。 或许是他的坚持,换来了上天的感动,让薛慕澜变成了女人。 从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心里别提有多甜蜜。 他甚至幻想过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在他刚来襄阳的李家庄,两人幸福的生活,家里种些绿植,河里抓些鱼虾,最重要的是有她陪在身旁,他向往这样的生活。 可是如今,她不在了。。。她不在了。。。 他不甘心,他怎会甘心! 他的头不停的敲着墙壁,敲得泥石纷纷落下,将他变成了一个泥人。 可他不在乎,他每撞一记墙,就哭着说一个字: 我在我家,有鱼有虾; 我想我家,有树有花; 我要我家,有果有画; 我爱我家,有你有她。 可惜,这样的画面,再也不会有了。 当他念完诗的时候,他的心彻底的碎了。 他慢慢的从地上爬起,头发早已散乱不堪。 他吐出嘴里的泥石,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听起来是那么的绝望,绝望到段天恩的眼皮都跳了起来。 这是有多伤心的人,才能发出这种断肠笑。 断肠笑,笑断肠,肠笑断! 她若是死了,我要这天,塌下来为她陪葬。 她要是死了,我要这地,裂开了给她坐床。 “轰。”笑声停止的时候,陵墓的顶塌了,陵墓的地也裂了。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