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回家吗?”邵钧问。 “不,”姜沂说:“送我去市医院吧。” 见他皱了下眉,姜沂又解释道: “跟同事换一下班,她下午有事。” 恰逢交通信号灯变红,邵钧一踩刹车停在人行道前,这时候他兜里的iPhone适时响了起来。 姜沂微微侧目,见他接了电话, “喂,哪位……” 邵钧话音未落神色忽然严肃起来,听了几秒便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说: “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能不能别再提了, 我挂了!” 只觉他这样子有些不对,姜沂于是问: “怎么了?” “哦,没什么,”他敷衍了一句,放下手机接着又说:“下午接你下班吗?” 姜沂:“不用了,晚上和同事一起聚餐。” 闻言邵钧笑了笑,“别去了呗,陪同事不如陪我。” 姜沂抬眸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是不可能不去参加的。” “哎,不想让你去,姜医生这么宝贵的时间都不分给我。” “邵钧……” “好好好,不碍着姜医生你跟同事联络感情,那你补偿我一下,嗯?” 说着邵钧就冲她抬了抬侧脸, 姜沂咽了口唾沫刚要说话,就听后座的谢斐幽怨道: “邵……邵哥,我人还在这儿呢,能别虐狗吗?” “……” 待车身停稳,姜沂转身打开门,这时候邵钧忽然拉了她一下, “那你晚上早点儿回来!” “嗯,知道了。” 邵钧靠着椅背,专注地望着姜沂走远的背影,只听谢斐酸涩的语调发着牢骚, “邵哥,你们太残忍了!作为一条单身狗,我感到自己由身到心都遭受了惨无人道的鞭挞!” “鞭挞?”邵钧冷哼一声,“我现在倒真的很想抽你!” “嗯哼?” 谢斐眉梢一扬,只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他心头一紧,咽了口唾沫说: “怎……怎么了邵哥?” 邵钧侧过身冷冷盯了他一眼, “谢斐,你这张嘴又在外面说些什么了?” “啊?我我我……什……什么?”谢斐一脸懵逼,听对方又骂他道: “你还纯洁无辜装傻子呢!哦不,你本来就是傻子!” “邵哥,邵哥您别这样,我……我真不知道,我到底犯啥事儿了啊?” 邵钧瞥了他一眼,淡淡说了声,“Betty!” “Betty?”谢斐重复一遍倏然一惊,“Betty姐!” “嗯!” 谢斐摸着下巴仰头想了想,总算琢磨通透回忆起了来龙去脉, “哦我想起来了,我刚偷拍了一张你跟姜沂姐的照片,微信发了个朋友圈,留言写着……‘祝邵哥嫂子有情人白首偕老’。” “你是不有病!” 突然又被骂了一嘴,谢斐委屈道: “我就是发自肺腑祝福了一下,顺带也能让你以前那些‘女朋友’心里有个数,别不知好歹再来骚扰你,免得以后跟嫂子发生不必要的误会嘛。” “呵,那意思是我还得谢谢你了!”邵钧沉了口气, “所以,就是因为你吃饱了撑的发了个朋友圈,所以Betty刚才跟我打电话,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闻言谢斐猛地一拍大腿,“坏了,怎么把她给忘了呢! 啊……难怪她问我要你联系方式呢。” “……” 谢斐骚了下脑袋, “可是,你俩不是都分了快十年了吗,她还缠着你啊?” 作为前女友之一,这个Betty确实是有些不一样的,因为她是邵钧大学时候认识的,算得上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初恋。 那时候邵钧是乐队主唱,Betty是舞蹈队队长,学校里最瞩目的风云人物往往都喜欢混在一块,良才女貌的人在一起,理所当然也就发展成了男女朋友。 谢斐比邵钧小了几岁,但是到哪儿都喜欢跟着他,以前就经常到邵钧学校混,也认识他那女朋友, 只觉这个Betty漂亮是漂亮,脾气也是真的暴,那绝对不是几句话就能敷衍过去的! 邵钧:“因为她一直觉得,我跟她之间还有可能。 当年提分手也是这样,我知道,她那时候虽然也没多纠缠,但心里总是坚信不管我跟谁在一起,心里都还是惦记着她的,觉得我玩个几年玩够了,迷途知返以后都会再回头去找她。” 作为对方的初恋,总是觉得自己会永远留在他心里最特别的那一处位置,Betty对这一点也是深信不疑,坚信自己跟邵钧两个人终归是要在一起的,当下短暂的分别,不过是终成眷属之前必经的一段曲折坎坷而已。 谢斐:“为什么?还有人思想这么奇葩?!” 邵钧白了他一眼,“那你问她去呗!” 谢斐心虚一阵,咽了口唾沫道: “听以前的朋友说Betty姐现在是模特,没在国内混,应该不会找上你的吧。” “总之她要是来找我,我就把你小子抓去顶雷!” 谢斐往后一仰撞上了后座,心头“咯噔”一下, “邵哥我错了,我错了,您可别把我给卖了呀!我还这么年轻,这么……” 兹—— 邵钧一个刹车停在路边,“闭嘴,到公司了,下车!” . “苍天有眼呐,我真不是有意的,邵哥,我真只是……” “行了!” 打住谢斐,邵钧看着眼前走过的人,不由目色一动, ……郭川。 邵钧提了口气,扒拉开谢斐的手抬步朝前走了过去, “诶邵哥你去哪儿……” …… “凌嘉!” 邵钧叫了声正一脸羞涩跟郭川攀谈着的凌嘉,表情严肃地朝两人走近。 “邵总。”凌嘉红着脸转过头,丢了的魂儿总算被拉了回来。 “哦,邵总好!” 郭川礼貌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对方还未开口就先解释道: “是这样的,总公司股东们已经开会商量好,打算把董事权交给邵总了,我今天是特地来告知一声的。” 邵钧淡淡点了下头,情绪毫无波动。 郭川一张职业应酬脸微笑着说: “需要介绍一下注意事项和相关业务,恐怕得耽误邵总一点时间了。” “嗯,那跟我过来吧。” 说着邵钧就转过了身,此刻对对方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十分明显。 砰—— 关上门,办公室里这时候只剩下郭川和邵钧两个人。 平静的空气似乎渐渐紧绷起来,邵钧两手抱臂靠着桌角,就见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拿着手里的资料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了。 邵钧抿着唇,目光锐利地看着眼前的人,只觉眼下封闭的空间似乎让郭川卸下了些伪装,整个人仿若掩在华丽西装之下的一把弯刀,隐隐探出些许攻击的气息, 倏然间两人目光相触,胶着的气息张弛着,四下好似有暗流涌动,让人顿觉惊悸不安如有芒刺在背。 “邵总,”郭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接着就把手里的东西搁在了桌上, “请过目。” 郭川这时候还尽量保持着那副典型的商人做派,邵钧却懒得跟他虚与委蛇,他隐隐觉得,对方其实已经不想在他眼前装了。 “直接点儿吧,郭川,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人说: “放心,这间办公室里没有监控。” 郭川笑了笑,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客气和虚假, “这我当然知道,公司每一处监控视角我都了如指掌。” 邵钧轻哼一声,保持着抱臂的姿势懒散地靠着桌沿,和眼前隔着自己两米不到,背脊挺直的郭川对视着, 只觉他的五官过于深刻,以至于眉眼不经意就流露出一股阴森和狠厉,让人感到心头有些发瘆。 郭川肩背挺直仿若绷紧的强弩,那一身笔挺的西装之下是强健的身体,和悍然有力肌肉结实的胳膊, 邵钧冰冷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当初在废弃工厂与之交手的场景仿佛重现在他眼前, 他永远记得,那双手曾给他带来重击,造成视神经损伤短暂失明, 那时的苦楚好像又一次在邵钧身上演绎了一遍,他禁不住抓紧了桌沿,艰难地抑制住了行将脱离控制的颤抖和心头满怀着的愤怨, 郭川虽然身高不比邵钧,但在他那种与生俱来,压迫性气场的加持下气势丝毫不落, 他轻轻笑了下随意地坐上一旁的沙发软座,闲散地翘起二郎腿,好像根本没把面前的人放在眼里, 之所以袒露身份全无顾忌,是因为邵安对他说过,“你已经被怀疑了,用不着再顾忌什么, 你在他心里的罪行已经落定,不会因为你之后的言行表现少一分,所以以后,也没必要在他面前演戏。” “邵总,”郭川一仰头十分散漫的语气说: “老板说过了,他其实是不想杀你的。” “不想杀我,”邵钧轻蔑地一笑, “不杀我的意思就是,找机会让我顶替你们这帮人之前犯下的所有罪行,在牢里蹲个几十年,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败类,呵……那我还真该感谢他这一番好意,不杀之恩呐!” 郭川没说话,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里。 邵钧:“我倒是想知道,我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弟弟,他是打算什么时候对我下手啊?” “邵总您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最近公司遇上同行‘恶性竞争’,大盘还不是特别稳定,老板的精力都用在了对付那些竞争者上,暂时没工夫动你。” ……真拿自己当待宰的羔羊呢?!邵钧愤愤地攥紧拳心。 “要知道刚出事那会儿跟我们公司有合作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企业全都股票暴跌,老板为了这一天,能够让邵氏集团平稳度过危险期,背后蓄了不少资金和财力,”郭川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当然,遇到企业所有者横死这种重大事故,公司有一些损伤是无可避免的,这都无伤大碍。” 闻言邵钧禁不住鼻腔轻哼了一下……忙着收拾自己扯的烂摊子,邵安倒确实没工夫来收拾他, 不过自己以前还真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原来这个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就是邵安,还以为他老老实实在大学念书,没想到暗地里已经积蓄了这么多资本,自己还真是小觑了他的能耐! 郭川站起来整理了下衣领,头也没抬就说: “桌上的资料邵总还是看看吧,你哥死了公司暂时还是需要你接盘的。” 听他提及邵廷,邵钧目色一凛,心头的怒火顿时烧上胸口,他愤然咬紧牙,就见跟前的人拍了下压皱了的西装衣摆,转过身径自往门外走了。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