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自那日界门黑暗溃逃,万仙共呼大捷后,李书禾便已独自东归; 她下了百重天,又跨过十方域,最后过界桥,横渡三千州, 她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正如她的境界在持续跌落一样,临近剑州时,她已没有飞了,而是孤身一人,漫步在黄沙里。 界渊封了,预示着黑暗纪元即将终结,【灵典】与沧溟的联系被彻底斩断。 堕入黑暗的她,本源持续流逝。 她跌落帝境, 她跌回王境, 黑暗的灰雾向西卷去,光自东边涌来,昼是大日的白,夜是星月的洁。 李书禾向着光明,或是说…光正向她赶来。 她是黑夜里的守望者; 也是荒芜里的逐光者。 剑州, 昔年连接凡州所在,李书禾跋涉三界,回来了。 荒芜里,她慢慢的爬上一座高山,峰顶上她停下了脚步,缓缓的抬起头... 见东方渐白! 长风掠过耳畔,卷舒着浓云,四下里,寂静无声, 光一束接着一束,洞穿了黑雾,照亮了荒芜,自东向西,步履匆匆。 天地间,有一抹鲜红,迎风矗立,将这一切尽收眼中;那双蓄满泪花的眸里,隐隐折射出了光亮,猩红被天光的颜色慢慢的取缔。 她一动不动,握住剑柄的手,经络凸显。 她还和以前一样,守望着片这故土; 她还和以前一样,矗立在这座峰巅; 她还和以前一样,眼里蓄满了不落的泪; 她还和以前一样,孤独。 区别只是,曾经她期盼着光明的到来,而今日,她看到了光明正向她走来。 多久了? 她不记得了。 很久很久了。 她在这里看着剑州沦陷,黑暗压向东边,又在这里等来了许闲,等来了西征大军,眼下,她终于等来了天光。 她想起了很多事,泪眼朦胧里,渐白的天幕尽头,那一束束落下的光柱里,错落出别样的光影; 光,荒芜,灰雾重叠里,逝去的回忆拼凑,遗忘的记忆临摹... 她看见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看着她,温和,微笑,慈祥,正与光同行,向她靠近。 她看到了她的师父,向她伸出了手,温声呼唤。 “禾儿~”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说话很慢,她怕这一切会和逝去的那些年里的梦一样,师傅会因为嫌弃她说话太慢,走掉,又把她一个人丢下。 她不想一个人了,她害怕,真的很害怕,她只是抬起了手,握住那只手... 噌!~ 一束光洞穿厚厚的云层,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那座山巅。 那是一线荒芜里,唯一的一束光,照在最高处,照亮那抹最最鲜艳的红。 那一刻,时间似乎定格,当风掠过时,她的发,她的衣都停滞在了那里。 曾经在黑暗里,她是那帮耀眼,许闲一眼就能瞧见;今日她站在光下,竟是比曾经的她还要耀眼;或许,鲜花就开绽放在光里才更美... 这一刻,李书禾握剑的手握住了光,定格的画面里,她稍稍仰着头,眼里的泪,积蓄数万年终于溢出了眼眶,自眼角垂下,滚过干灰的脸庞,自下颚处滴落。 荒芜里,掉下一滴水珠,湿了泥尘。 李书禾嘴角上扬。 长风掠起,眸光隐去,鲜红在光里褪尽颜色,变成了一尊泥塑,接着又在风中,散作无数的尘埃。 光束越落越多,越来越密,只是几个呼吸间,便连成了一片。 最后点亮了整片荒芜,刺眼的天光里,再抬头看去时,那山巅已是空空。 李书禾走了; 她像是一朵盛开的鲜花,凋零在了寒冬后的春; 她像是风雨中不灭的烛,熄于烟消雾敛的晴空。 荒原上,天光大亮,风还在吹,风干了那滴泪,天地间只留下一柄封鞘的剑,斜插在黄沙里。 剑首的那缕红缨,徐徐飘荡在天光中! 黑夜里的守望者,消失在黎明时分!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