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老天师蹲在石碑后面,两只眼珠子盯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犹豫了一下:“得通知一声,不然忒不仗义了。”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赵毅的号码,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 咬了咬牙,按了下去。 “虽然出卖守夜人情报是很严重的罪,但那四个老家伙,指名让我过来观战,不就是有这方面的意思吗?” “嘟——嘟——嘟!” 三声之后接了。 “喂?” “有何贵干?” 赵毅还在吃西瓜,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能听到铁靴踏地的轰鸣声,还有金属碰撞的闷响。 老天师清了清嗓子:“有何贵干这话,应该我说吧?我打的电话。” “那你说。” 老天师嘿嘿一笑,两只手搓了搓,那副老脸上堆出了三分蔫笑来:“说句好听的先行不行?跟你偷偷透个重磅消息。” 赵毅的声音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从听筒那头都能听出来:“你想听什么?” “就说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 老天师笑呵呵的说道:“反正捡好听的来就行,我什么都不挑。” 赵毅张嘴就来:“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老天师万事如意,百战百胜,日进斗金,修行顺遂。” “也算中听。” 老天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沉默了一下说道:“赵毅,你要有竞争对手了。” 对面赵毅吃西瓜的声音停了:“吃瓜,还吃到,我自己身上来了?” 老天师的声线绷紧了,每一个字都往外蹦:“守夜人培养的无劫圣体,全宇宙排前十的体质,还是五星之主。” 他吸了一口气,接着往下说。 “黄金大世最终只有一个胜利者,也就是天命之主,本来我觉得是你,十拿九稳,板上钉钉。” 他的声音低了半分。 “现在来看,还真有些不好说。” 听筒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整整三息。 “emmmm……” 赵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淡到了让老天师心里直打鼓:“你不会被吓到了吧?” 他确实听过无劫圣体这四个字。 全宇宙排前十的体质,无灾无难,境界没有瓶颈,注定成圣。 放在别人面前,这种体质足以让任何修行者汗毛倒竖。 可赵毅的嘴角咧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 混沌体和功德金身。 都是全宇宙排前三。 前三跟前十之间的差距,比金丹和亚圣之间的鸿沟还宽。 更何况两种叠加在一块,天底下除了真正的圣人,谁能压他一头? 这还没算焚仙经孕育出来的仙体。 那玩意儿从来没出现在任何排行榜上,原因很简单,焚仙经太古老了,古老到了连宇宙的评定体系都没有将其纳入。 但赵毅心里门清。 仙体的品级,比混沌体还高。 再加上九颗天命星辰。 九星之主。 古往今来,能集齐六颗就已经万中无一了,他九颗全齐。 九颗也不是他的极限,只是够修炼三灾六难神通了,再多反而浪费。 “这就是守夜人的底牌吗?” 赵毅开口了,语气平淡,跟聊今天天气怎么样一个调调。 老天师在电话这头摇了摇头,胡子刮着手机壳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觉得应该不是。” 他的声音又压了三分:“这四个老家伙一肚子心眼儿,真正的底牌,哪有这么轻易拿出来给人看的?我估摸着后面还有后手。” “谢啦。” 赵毅没打击老天师,前三的体质去跟前十比? 他要真说出来,老天师得一口血喷出来。 “我有事,先去忙啦。” “等等等等!” 老天师赶紧喊住他:“你在哪呢?这么吵?” 听筒那头,铁靴踏地的轰鸣声更大了,成千上万的甲胄碰撞声汇成了海啸。 “攻打天庭。” 四个字从赵毅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 赵毅坐在步辇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闲适。 步辇前方,拉车的是一条百丈长的金色巨龙。 老龙王。 货真价实的亚圣。 此刻弓着龙躯,四条龙爪踏在云层上,脊背上搭着两根金色的辔头,辔头的另一端拴在步辇的前梁上。 一条亚圣级的真龙,给一个金丹中期的人类拉车。 老龙王的龙瞳半阖着,混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前方,那张布满皱纹纹的龙面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人,前面到了。” 前方。 天庭总部。 一座悬浮在万丈高空的巨型宫殿群,金碧辉煌的宫墙绵延千里,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宫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百丈高的天将石像。 步辇后方。 二十万鬼差列阵而行! 黑甲洪流从地平线的一端铺到了另一端,铁靴踏云的轰鸣声连成了一片,二十万柄长刀出鞘,寒光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银色。 赵毅手里还捏着手机,嘴角咧了一下。 “温水煮了你们这么久,也该收网了。” “那就不耽误你了!” 老天师的声音从听筒里炸了出来,急到了变调:“二十万鬼差打天庭?你疯了吧!天庭里头可有……” “嘟嘟嘟。” 挂了。 老天师举着手机,瞪着黑了的屏幕,嘴巴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 “这小子!” 他跺了跺脚,正要把手机塞回兜里。 一股寒意从背后爬了上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毛孔一根一根地炸开,从尾椎骨一路窜到了天灵盖。 老天师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他回过头。 黑袍人就站在他身后三尺的位置。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有脚步声,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气息的流转。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出现了,跟从地底长出来的一样。 兜帽底下那张脸藏在阴影里,只有两只眼珠子泛着冷光,从上到下将老天师钉在了原地。 黑袍上沾满了血。 新鲜的血,还冒着热气,从兜帽的边缘往下淌,顺着袍角滴在碎石上,啪嗒啪嗒地响。 “你刚刚……” 黑袍人开口了,声音从兜帽底下挤出来,模糊的音色里裹着一层冰。 “在和谁打电话?”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