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宁枝屏了下呼吸,将手递给奚澜誉。 直到此刻,她才有一种奚澜誉在北城,究竟象征怎样的身份和地位的实感。 两人领证后,活动区域大多仅限于北江湾,就算同他去别的地方,也是类似山间别墅,奚家老宅这样的私人场所,并不会直面如此多审视的目光。 但现在,在这里。 宁枝一下车,便几乎被四面八方投来的或打量或好奇的目光淹没。 她握着奚澜誉的手控制不住地紧了一下。 奚澜誉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掌心,他垂在身侧的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宁枝的腰,宁枝在感受到那片冰凉时,微微瑟缩了一下。 这姿势,在外人看来,更像宁枝主动倚靠在奚澜誉的怀中。 奚澜誉不动声色勾下唇,搭在她腰侧的手缓缓收紧,他的大拇指指腹不经意地划过宁枝后侧的腰.窝。 宁枝下意识想躲,被奚澜誉略使了些力道,重新按回他怀里。 他掌着宁枝的腰,走动的间隙,他微微俯身,用两人才能听到的低沉嗓音,回答宁枝方才的担忧。 “纠正你两件事。” “一、这些场合你以后会常来,总有适应的一天。” “二、有我在,不用怕,想做什么就做,随意点。” 宁枝不禁仰头看了他一眼。 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奚澜誉线条堪称利落的侧脸,那浮华映照下,他清冷出尘的面容看着与这名利场分外的格格不入。 但多么奇怪,分明最不屑涉足的那个人却拥有着搅动这一池资本的绝对能力。 …… 宁枝从小到大走过许多路,但从没有哪一段路,让她觉得有今天这样漫长。 他们刚进门,便有人端着酒杯找奚澜誉攀谈。 这种应酬交际的场合,谈话总得找个切入点,宁枝很不幸地被选中。 “奚总。”那人笑了笑,“您身边这位是?” 奚澜誉轻轻揽着她的腰,闻言,略垂眸看了眼宁枝,嗓音低沉而温柔,“我太太。” 那人似有点惊讶,转过头又仔细打量宁枝一眼,笑问,“怎么没听说,奚总莫不是不舍得将佳人带出来吧?” 奚澜誉勾唇,“没,改日喜宴,一定请你。” 几番交谈试探,那人放下心来。 原来奚澜誉是先领证还没办婚礼,并非因他上回与北辰竞标,而由此开罪了他。 满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各人与各人的交谈,话里藏话,刀里藏刀。 宁枝微微后靠,几乎倚在奚澜誉的怀里,她拿着酒杯的手无意识摩挲了一下。 这些生意上的往来与她无关,她也不关心。 她在意的是,好像从今晚开始,这里的所有人都会知道她与奚澜誉的关系。 在这之前,他们其实更接近于隐婚,要不是医院那次实在万不得已,宁枝肯定不会主动披露这层关系。 她一直以为,奚澜誉也是这样的想法。 所以,当他提出要她做他的女伴时,宁枝认为自己只会是奚澜誉口中的一时兴起。 或者,顶多是有些利益关系的合作对象。 但她根本没想到…… 奚澜誉会这样坦然。 宁枝低头,佯装淡定地抿了一口酒。 她忽然有一种感觉。 在他们之间,从那晚在停车场开始,有些东西似乎就慢慢地不一样了。 可是…… 宁枝尚未想出结果,便听到郑一满雀跃的声音,“枝枝!奚总!” 谢天谢地,她的救星来了。 宁枝火速从方才的情绪抽离,看向郑一满,“满满?” 郑一满见状,本想上前挽住宁枝的手臂,但奚澜誉这么强的气场,她又有点怵。 想了想,她看向奚澜誉,说,“奚总,可不可以把您老婆借我一会儿?” “您都不知道,我最近根本约不到她,要么说要在家照顾您,要么就是担心您找她有什么事,我都约了一个多月了,我感觉啊,再这么下去,您在枝枝心里的份量迟早比我这个闺蜜都重!” 不知郑一满的哪句话取悦到奚澜誉,他将手松开,低头看了眼宁枝,嗓音清润,“去吧。” 郑一满“哎”了声,拉着宁枝离开的间隙,她似想起什么,突然转身,“对了,奚总,我上次跟您秘书约时间来着,但是没约到,您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跟您聊一下画廊之后的商业计划。” 奚澜誉微抬下颌,指了指不远处的张屹,“跟他约的?” 郑一满摇头,“不是他,好像是个更年轻一点的。” 奚澜誉“嗯”了声,“下次找他,张屹会单独安排。” …… 休息区。 郑一满将酒杯搁在桌上,托腮看着宁枝,“枝枝,你知不知道,奚总刚刚这行为是什么?” 宁枝皱下眉,“你不是说过吗,汇报画廊以后的……” “错!”宁枝还没说完,便被郑一满斩钉截铁地打断,“你只看到了表面。奚总刚刚的举动,实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给我行方面。” 宁枝“啊”了声,“有吗?奚澜誉是商人,我觉得主要是因为你的画廊在盈利吧?” 郑一满眯了眼,笃定摇头,“我这画廊在北辰面前完全就是小打小闹,奚澜誉会看上我这点利润?”她凑近宁枝,问,“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光是见奚澜誉一面,就需要托不知多少层关系,可是现在呢?” 宁枝指尖扣了下掌心,“可能是你……” 郑一满是个急性子,她轻轻撞了下宁枝的肩,“我跟你讲,就是不可能,凭我多年谈恋爱的经验,奚澜誉十有八九喜欢你。” 宁枝还是有点犹豫,她不敢去深究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郑一满看了眼这间会客厅,说,“说实话,我之前只是有点感觉,但我现在差不多可以肯定。” “奚澜誉在你之前,从来没公开带过任何一位女伴。其实吧,这种场合他这些年基本都不怎么来了。” 宁枝微微皱眉,“为什么?” 郑一满抿了口酒,“这些晚宴就是名字好听,说到底,就是变相的谈生意,北辰那种档次,根本不需要在这里进行利益交换。” 宁枝“哦”了声。 郑一满忽然凑近,她盯着宁枝的眼睛,“枝枝,但是他今天带你来了哎,你知道吗,这其实是他在带你露露脸,告诉圈子里这些人,你是他罩着的。诶,你这么聪明,不要告诉我,你一点都没感觉到他对你很不同哦。” 宁枝莫名被郑一满这语气搞得有点紧张。 但,她心里的那一团乱麻好像渐渐理出了一点头绪。 她默了片刻,底气不太足地说,“可是,他从来都没讲过啊。” 郑一满点点宁枝的脑袋,“哎呀,我真服啦。我做个假设,如果他现在告诉你,他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宁枝微微往后靠,当身体贴上沙发,她才开口,嗓音很轻,有种不自觉的迷茫,“满满,我妈妈的事你知道的。我对感情可能……不太积极……坦白说,如果他真的喜欢我……我也不知道……大概,会想自己躲起来再想一想吧……” 郑一满两手一拍,“这不就得了,就你这缩头的小王八样,人家也不敢跟你打直球啊。” 宁枝被郑一满这比方弄得哭笑不得,“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郑一满讲话的间隙,目光一瞥,好像看到什么熟人,她起身要走,拍了拍宁枝,最后说,“反正你好好想想吧。奚澜誉跟钱维远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觉得你没必要因为他,而错过奚澜誉这种极品。反正他对你吧,明眼人都能看出,是真不赖。” “枝枝,”郑一满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说,“一个男人爱不爱你,不管他说没说,他在行动上一定骗不了人。” …… 郑一满离开没多久,宁枝坐了会,觉得有点无聊。 她正准备出去透会气,刚站起身,便看到那硕大的落地窗前,端着酒杯看向她的奚澜誉。 男人模样是万中挑一的好,就算在这样的场合,他也丝毫不逊色于场内的任何一位贵公子。 更别提,他那周身散发出一种对名利毫不在乎的淡漠气质。 宁枝鬼使神差朝他走过去。 靠近的一霎,宁枝感觉他那一贯没什么情绪的眼里似乎涌上点微不可察的涟漪。 而这涟漪,刹那在她的心中掀起一阵风浪。 奚澜誉一手端着酒杯晃了晃,一手熟稔地揽过她的腰,他微微用了点力,宁枝被他强势地按在身边。 他喝过酒,呼吸灼热,几乎抵在宁枝脖颈边,他低低笑了声,被酒液浸润过的嗓音,喑哑而蛊惑。 “枝枝,有没有告诉过你。” “你今天真的好漂亮。” 第38章 宁枝鼻尖嗅到一股酒液混合雪松的清冽, 她不觉透过那窗,望见悬在天边的一轮幽月。 孤寂清冷,却又明亮而慈悲。 这简直像极奚澜誉。 两人身处宴会厅拐角, 在厚重窗帘的掩映下, 音乐声朦朦胧胧传过来。 奚澜誉的身躯几乎全部罩住她的,宁枝微微偏头, 看见玻璃窗中那几近缠绵的姿势。 他嗓音低哑缱绻,扣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