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一会许会遇到宁毓的人,莫深会在暗处护你的”,夜迁沉看着不远处的马车,沉声道。 二人身后,正是槿夏与莫深。 “好”。 苏轻默微微点头,宁毓的暗卫也在附近,断然是不能让槿夏出面的。 此时,马车继续前行,宁礼琛所想不错,又走了不久,就听一道破风之声而来,一支羽箭紧随其后! “保护殿下!” 一名暗卫长剑出鞘打掉羽箭,而随后,数支羽箭齐来,下一刻,数十名黑衣人便从四面的土坯中飞身而来,各个剑锋直逼马车上的宁礼琛,满身杀意。 眨眼间,便打在了一起。 云仇墓正在其中,宁礼琛身边十名暗卫,他只来二十人,却皆是仇墓楼的精锐,不求杀宁礼琛,只为消耗他的暗卫! 因为… 那两名皇子,也绝不会毫无动作! 果不其然,打到一半,宁礼琛的暗卫还算轻松,可就在这时,远处马蹄声传来,尘土飞扬,八名黑衣人眨眼便到了近前。 飞身下马,二话不说便向宁礼琛的暗卫杀来。 云仇墓勾唇一笑! 皇室暗卫! 就是不知,是哪位皇子的了! 这些人正是宁毓的暗卫,他们跟在宁礼琛身后,也只等下手的机会,谁知突然杀出这些人来,瞧这身手,像是江湖人士! 如此机会… 何不一同下手! 宁毓的人加入后,宁礼琛的暗卫便显然不敌,不过片刻,便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而宁礼琛对抗数名仇墓楼的人也便罢了,还有两名宁毓的暗卫也加入其中,余光撇见自己的暗卫已然全死,他心里一惊,更是破绽百出! “嗯!” 一声闷哼,手臂被刺中,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并不多时,宁礼琛的伤口便越来越多,他几乎浑身是血,阴鸷的眸子盯着这些刺客,死死攥着剑柄抵抗着。 云仇墓站在一旁看着,虽心里恨意滔天,却到底是理智更胜。 他在斟酌! 此时的宁礼琛已是强弩之末,每招过后,身上都会出现新的伤痕,这般下去… 不管这些暗卫是宁湛还是宁毓的,宁礼琛今日都已必死无疑了,那么自己… 不必纠缠! 刚准备喊出撤退… “住手!” 却是一道如珠叩玉的声音传来,清脆有力,在血腥味浓重的刀剑声中,格外惹耳! 正是苏轻默一袭白衣,缓缓走来。 众人被这一声喊的莫名其妙,倒当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皆向苏轻默看去。 只见这刀光剑影之中,一抹白色的身影缓缓走来,仔细看去,前面女子明眸皓齿,眉梢尽透秋霜,竟是美的不可方物! 一时间,无不惊讶于苏轻默的气势和容貌。 云仇墓则是眸子一缩! 默儿怎么会在这! 若有危险… 这般一想,本想撤退的他暮然攥紧了剑柄。 而苏轻默缓缓走近,高声道:“小女苏轻默,敢问哪位是二殿下的人!” 几名皇室暗卫听后霎时周身一寒。 这女子找他们! 而那领头的却是知道苏轻默! 他家殿下为拉拢宁国公府,前些日子可是没少在苏轻默身上下心思。 走上前道:“原来是苏大小姐,不知你问我家殿下,可是有事?” “小女有一事相求,想请二殿下行个方便”。 苏轻默微微一礼,可那暗卫却不敢受,紧忙躲开道:“苏大小姐客气了!不知苏大小姐有何事?” 这荒郊野岭,离京甚远,苏轻默出现在此本就奇怪,眼下还有事要求他家殿下,着实蹊跷的很。 那暗卫正斟酌着,却听见苏轻默一字一句道… “小女想,亲手杀死宁礼琛!” 那暗卫瞪大眸子,显然没想到苏轻默会说出这么一句。 这位苏大小姐… 闺阁女子,竟能将杀人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么! 更何况,竟还要亲自动手,杀死曾经的一国太子! 那暗卫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苏轻默,他并不记得这位苏小姐与宁礼琛有何愁怨,唯一便是… 宁礼琛曾经毁亲! 可…总不至于吧! 可若苏轻默在说谎… 她总不会是来救宁礼琛的! 凭她,怕是也救不走! 思量许久,那暗卫说道:“既然是苏大小姐,我等自然行个方便,苏大小姐请!” 只要确保宁礼琛身死,是谁杀的,并无所谓! 几名暗卫听后,便都齐齐撤到了那首领的身后。 苏轻默莞尔一笑,说道:“多谢,改日小女定当登门道谢!” 说完,苏轻默如若无人般的走向了宁礼琛。 此时,宁礼琛背靠着马车才强撑着没有倒下,他发髻散乱,浑身是伤,脸上鲜血混着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尤其那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十余,有几处甚至不停的出血,瞧这样子,便是没人了结他,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云仇墓正站在宁礼琛身旁,见苏轻默走来,更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会引起苏轻默的注意。 可苏轻默还是先看向了他! 师叔说,云仇墓,不会伤害自己! 这到底是为什么? 苏轻默抬眼看去,带着满心疑惑,却在对上那双眸子时,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猛然愣在原地,那瞪大的眸子霎时通红! 怎么会! 怎么可能! 而云仇墓紧忙别开目光,却到底… 也红了眼眶。 默儿怕是…认出他了! 紧张的再次看去,却见苏轻默已经走到了宁礼琛身前。 云仇墓一惊,生怕宁礼琛会伤了苏轻默,便一个箭步冲到二人身旁,喊道:“抓住宁礼琛”。 两名仇墓楼的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宁礼琛的手臂。 其实此时的宁礼琛连站着都是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更别说伤苏轻默了。 “苏轻默…“宁礼琛死死盯着苏轻默,咬牙道:“为什么…” 这几个字说出,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不明白,苏轻默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为什么会来? 她说…要亲手杀了自己?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呢…”苏轻默喃喃道:“我也想知道啊,为什么呢?太子殿下为何不放过小女身边任何一人啊!”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她在意的人,都被宁礼琛杀死了? 为什么啊! 宁礼琛满是鲜血的唇微微发抖。 她知道! 苏轻默知道! 知道是自己害了沈府灭门! “沈府灭门,罪魁祸首是苏远鹤…咳咳…” 宁礼琛吐出一口鲜血,却是强撑着道:“我只是…只是顺水推舟”。 “哈哈哈”,苏轻默笑出声音:“顺水推舟!顺水推舟呈上了假账簿!顺水推舟与裴府勾结,害死我沈家十七口人命!” 苏轻默大喊道:“宁礼琛,沈府有恩于你啊!” 可宁礼琛仍能毫不犹豫的置沈府于死地! 他怎么能这般无情!怎么能这般恩将仇报啊! “宁礼琛!”苏轻默满眼恨意,咬牙道:“你的项上人头,不够赔我沈家十七人的性命!” 提及沈家,一旁的云仇墓眸光微晃。 “默儿…”宁礼琛没想到,苏轻默竟知道的这般清楚! 连假账簿都一清二楚!她是这般的恨着自己啊! 他看着苏轻默,虚弱道:“可我没想过要害你!” “可我就是回来害你的!”苏轻默却是厉声道。 “裴府,杜度,李铅被杀,宁依岚死,甚至景岳客栈…” 苏轻默一字一句道:“这些都是我做的!” 这话一出,宁礼琛那痛苦的脸上终于有有了神色。 他震惊的看着苏轻默,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便是连一旁的云仇墓,也是一惊。 “你…是你….”宁礼琛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 怎么可能! 苏轻默! 一切都是苏轻默所为?! 是苏轻默害他至此,到了如今这等地步! 咬牙道:“苏轻默,沈府是苏远鹤害的,你该去找他!去找你的生身父亲!” 不可能的! 是苏轻默,怎么会?! 他不甘!不甘因为一个皇商,毁在了一个女子的手里! “不止沈府!”却听见苏轻默突然喊道:“还有师傅!” 苏轻默再也控制不住,那眼泪决堤般涌出。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活着?五年来,我与师傅相依为命…” 苏轻默哭道:“我已经接受了!苏远鹤杀害外祖父,害我至此,我已经接受了!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与师傅躲了那么远,你们却还要赶尽杀绝!” 苏轻默声嘶力竭道:“师傅已经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师傅…”宁礼琛摇着头,疼痛让他几乎意识模糊,他强忍着说道:“我没有…没有害过与你有关的其他人…” “哈哈哈哈”,苏轻默却是大哭着笑出声音。 与她有关的其他人… 沈府的人都死了!与她有关的人还剩谁了呢! 那眼泪止不住般的流淌着,苏轻默却道:“太子殿下贵人多忘事,怕是已经忘了,你去北祈的真正目的了吧!” 霎时,宁礼琛瞪大了眸子。 他满脸是血,加上那惊恐和难以置信,如铜铃般颤抖的眸子,看起来极为可怖。 他去北祈… 除了代表燕宁庆贺北祈新帝登基以外,还有便是… 杀一个人! “你师傅…你师傅…”宁礼琛浑身颤抖着,却被两名仇墓楼的人死死驾着动弹不得。 “孟项之…”苏轻默一字一句道:“是我师傅!” 天下奇才孟项之! 可安朝,可乱世,运筹帷幄,谋算千里!却传言杀人无数,心性毒辣,朝廷抓捕多年却至今未果。 可… 这传言当真属实么! 这深宫大院中的玩弄人心,败絮其内,真真假假,谁人能知? 一切… 不过是朝廷的骗局罢了! 是燕宁帝为杀师傅,而设的‘名正言顺’的陷阱! “这五年来,我与师傅相依为命,我们已经放下仇恨…” 苏轻默冷声道:“你父皇杀我师傅妻儿,可师傅从未想过报仇!我们只想在北祈安安稳稳的生活!” 苏轻默泪流不止,咬牙道:“可你非要赶尽杀绝!将我身边的人,一一夺走!” ‘唰’! 苏轻默突然抽出了云仇墓身上的长剑,厉声道:“宁礼琛,你我之仇,不共戴天!” 猛然,便刺向了宁礼琛。 这一剑,正中心口。 “默儿!”云仇墓见苏轻默抽剑吓了一跳,生怕她伤了自己,看见她刺向宁礼琛才松了一口气。 而远处,宁毓的几名暗卫见此也是面露惊讶。 他们距离颇远,并听不清苏轻默说了什么,只是远远看去,这位苏大小姐一剑刺入宁礼琛的心口,干脆利落… 杀伐果断! 一人低声道:“这到底是何仇怨,竟能让苏轻默如此…” 为首那暗卫看着苏轻默那边,冷声道:“自然是沈府灭门的真相了”。 仅仅退亲,不足以这般仇恨至深吧! 可沈府满门…苏轻默自然是对宁礼琛恨之入骨了! “走吧!”他一挥手道:“回去复命!” 便是没有这一剑,宁礼琛也活不了多久了,眼下宁礼琛奄奄一息,他们也可以回去了。 大手一挥,几人便掉转马头,向京城奔去了。 “噗”。 这边,宁礼琛吐出一口鲜血,只感觉身体已经麻木,丝毫不感到疼痛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怪不得苏轻默说,便是你死我亡,也不会嫁给自己。 怪不得她每一次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厌恶, 原来…那是被隐藏起来的恨! 杀亲之恨! 沈府,与孟项之! 知觉越来越弱,眼前也渐渐变得模糊,他却突然想起,那一年,御花园内,艳阳高照,小小的苏轻默清秀可爱,白皙的皮肤,精巧的鼻子,朱唇殷红轻抿着,似乎有些紧张的往瑶儿身后藏着,只是那目光始终不离自己,带着些许期待。 他比苏轻默年长几岁,见此却是笑了。 自己着小太子妃…好似又长高不少呢! 出落得越发惊美诱人。 那时他真的在想,苏轻默及笄后,会是何等惊艳世人呢! ‘扑通’一声,宁礼琛再也支撑不住的跪在地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可苏轻默的轮廓却始终都在,似乎… 印在了脑海之中。 可意识恍惚之间,他竟分不清,这轮廓是及笄后冷眼相待的苏轻默,还是那一年御花园内,含苞待放,羞涩看着自己的苏轻默了。 宁礼琛跪在地上,却是努力抬头看向苏轻默,体温不断流失,他越来越冷,却是不甘心就这样闭上眼睛。 不甘心…再也看不见苏轻默! 宁礼琛张着嘴,他很想在与苏轻默说一句话,可除了控制不出涌出的鲜血,便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宁礼琛仍是睁着眸子。 苏轻默… 若我当年…做不同选择! 若我早早将你接入东宫! 若早早让你离开苏府那龙潭虎穴! 若我不信那些流言恶语,强势护你! 若救你于太霞坡上… 若及笄便娶你为妻! 那么一切,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 苏轻默…苏轻默… 对不起… 沈府对他有恩,他本该好好护着苏轻默! 她是自己的太子妃,是该与自己携手到老之人,却因自己轻信流言,不分黑白… 他明知苏远鹤如何对待苏轻默,却仍将她留在了豺狼虎豹的苏府,推向万丈深渊… 二人中终究…你死我亡! 明明最初… 当朝太子,丞相之女,是那般羡煞旁人! 都是… 他的错啊! 宁礼琛躺在地上,那眸子甚至还看着苏轻默,透着淡淡的不甘,与深深的… 悔意! 苏轻默却无心在意宁礼琛是否后悔,没有无报仇的愉悦,没有手刃仇人的快感,她现在满心所想… 是宁可瑶! 她亲手…杀了瑶儿的兄长! 她是瑶儿的仇人啊! ‘咣’的一声,手中的剑掉落下去。 “瑶儿…”苏轻默低声唤道,便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默儿!”云仇墓就在一旁,他一把揽住苏轻默,满面慌张。 “默儿!默儿!”云仇墓抱起苏轻默,厉声道:“去盛县,快!” 要立刻找到郎中!默儿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 而不远处… “小姐!” 夜迁沉与槿夏就站在不远处,槿下见此匆忙飞身而去,徒留满眸冰寒的夜迁沉。 苏轻默晕倒的那一刻,夜迁沉只觉心下一疼,想都没想便要过去,可刚要动身,便顿住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苏轻默晕倒的那一刻,分明紧紧攥住了… 云仇墓的衣袖! 这边,槿夏眨眼间便到了近前,仇墓楼的人一见是苏轻默身边那丫鬟,便松了一口气。 “小姐!”槿下防备的要接过苏轻默,却发现… 苏轻默竟正抓着云仇墓的衣袖,哪怕昏迷,也并未松开。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