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傅娇才不管何无恙的死活。 她甩掉何无恙,去寻找之前看到过的那个小山洞。可沿着山路走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傅娇口鼻中吸入了不少百花千情香,她自己还没意识到。只是走路的步履越来越沉重,双腿像灌了铅。 “真是可恶啊……” 傅娇扶额,知道是中毒了。 她颤抖着手,咬开指尖,画了一张祛毒的符箓,点燃吃下符纸灰烬,却起不到半点作用。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甜腻的香味并非剧毒,而是一种迷乱神智催动感情的辅助工具。 意识到这点,傅娇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眼下一边要躲避厌胜五鬼建明帝等人的追捕,还要找一个安全地方规避香气。 之前的山洞呢?怎么就找不到了! 越着急心就越乱。 天色逐渐暗淡,昭示着夜幕即将降临。傅娇站在一棵大树底下,只觉得浑身发软,想要爬上树梢,这会儿怕是有点困难。 她可能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又或者是这香味致幻的力量太惊人,傍晚朦胧的夜色中,她竟然迷迷糊糊的看见前方奔来一个高大人影,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已经在梦中出现了千百遍。 “哥哥。” 傅娇喃喃自语。 她伸出手,眼底泛起了泪花,“我怕是真的中毒不浅,竟然都看见你了……这比闹鬼还少见。” 即便是梦也是好的。 天知道,离开京城的这半个多月,她有多想念他。 傅娇想撑住树干,让自己努力清醒一下。然而,她的手刚刚伸出去,就被人一把猛烈的握住。 温热宽阔的掌心,让她虚弱的心脏为之一颤。 傅娇紧张地抬起头,还以为是何无恙厌胜五鬼之流。 映入眼帘的,仍旧是那朝思暮想的面孔。他一贯成熟冷酷的眉眼里不剩往日的镇静,而是布满了血丝,满眼都是关切紧张,以及失而复得的庆幸。 “傅娇。” 傅如镝喉头哽咽,短短两个音节,却颤抖的不像话。 傅娇愕然。 她眼神迷蒙,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却还是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难道自己没有做梦? 傅如镝真的来瀛洲了? 他收到了自己的信? 傅娇不知道,她已经没有力气思考,只软软地倒在傅如镝怀中,气喘吁吁地道:“哥哥,我想你……非常想你。” 即便是梦,她也不要苏醒。 * 傅如镝万万没想到,登上瀛洲不久,就找到了傅娇。 耳边还萦绕海浪拍打海岸的浪花声。 他和赵灏等人分头行事,地毯式地进行搜索。本以为这么大的一座瀛洲,会找很久很久,结果上天眷顾,让他刚刚转过几棵大树,就看见了偏偏倒倒的傅娇。 傅娇以为自己在做梦。 傅如镝亦然。 只是他刚刚登上瀛洲,吸入的百花千情香还不多,因此还能分辨真实和虚假。 疲惫劳累了一天的傅娇却是坚持不住了,倒在他的怀里,嘴里不断地呢喃他的名字,一个劲儿的述说思念。 “哥哥……” “哥哥,我想你……” “哥哥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傅如镝一颗心都要听得融化掉了。 他搂住怀中娇小瘦弱的女子,又怕把她抱太紧让她窒息不能呼吸。他听了她的心跳,又探了探鼻息,确定一切正常,才微微松了口气。 “娇娇,你究竟怎么了?是吃了什么东西,还是厌胜五鬼在害你?” 傅如镝的询问换不回傅娇的回答。 她此时攥着他的衣襟,像抓着救命稻草。 天色已经全黑了。 傅如镝大喊赵灏司南等人的名字,却没有半点回应。瀛洲太大,他们各自分散开,这会儿怕是不好找。 就在傅如镝分辨方向之际,他看见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一个小小的山洞。 这个山洞正是傅娇苦苦寻找的。 阴差阳错,被傅如镝看见。无需言语,傅如镝默契地走了进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瀛洲这里的空气与外面不同,闻起来没有海风的咸湿,而是一种甜腻的古怪香气,闻得越久,那种发闷的感觉就越浓烈。 相反,在山洞里,潮湿的土腥气压制了那甜腻香味,让他觉得舒坦许多。 夜色浓重,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往前走,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仅仅思虑了一秒钟,傅如镝带傅娇在山洞里坐下了。只等明日天亮,再去与赵灏等人汇合。 瀛洲四季如春。 但在夜晚的山洞中,傅如镝却只觉得傅娇小小的人影十分单薄可怜。 他怕她冷,将她轻轻抱在怀中,像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这一刻,幸福的几乎鼻酸。 这些日子的傅娇一定过得不好。 她身上这件对襟的浅粉色裙子,被草木给勾破了许多。也不知受了多少苦,那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可见她一路上多坎坷颠簸。 “傅娇?” 傅如镝见不得她身上的伤。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像给她擦了擦青紫的地方,却又下不去手。 山洞中寂静极了。 几乎只有他和傅娇的绵长清晰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傅娇突然呢喃道:“哥哥……” “我在。”傅如镝一把握着傅娇纤细的手腕,“我在你身边,别怕。” 傅娇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挪动。 她中了百花千情,觉得浑身很冷,像浸泡在冰水中,所以控制不住地想要汲取热量温暖。如果是何无恙,她必定警惕拒绝;可如今身边的人是她想念万分的傅如镝,潜意识里,便毫无顾忌。 反正做什么都有人包容,都可以被原谅。 傅娇右手拽着傅如镝的衣襟,拉拉扯扯,“哥哥,我好想念你。” “我知道。” 傅如镝捉住她乱动的手,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 她想他,便是这样胡乱的……咳咳…… 饶是有这样糊涂的念头,傅如镝都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哥哥,你抱住我吧。” 傅娇迷蒙着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眸,向他索要一个拥抱。 傅如镝惊呆了。 他飞快按住她的手,沉声道:“傅娇,你究竟怎么了?” “瀛洲飘散的香味会致幻。”傅娇老老实实地告诉他,“可我十分……喜欢。” “喜欢?” 怪不得一踏入瀛洲,傅如镝便觉得空气中暗潮涌动着不同寻常的香气。这样的香气太诡异,偏偏傅娇说出“喜欢”两个字来? 他不解地问:“为什么?” 傅娇被百花千情香放大了心中的想法,说起话来更加肆无忌惮,“因为我喜欢哥哥。”她嘻嘻一笑,像调皮狡黠的小鹿,还伸出白白嫩嫩纤细的指尖,轻轻戳碰傅如镝那薄削漂亮的唇,“我喜欢哥哥,喜欢……傅如镝。” “……傅娇,不要说这样的话。” 傅如镝一直紧绷的心弦,在听到这句话时,似乎清晰地被“啪”的一下崩断。 他将傅娇抱在怀里。 因为无措,只能死死抱住,不知道该怎么办。 “哥哥……” 傅娇在喊他。 傅如镝拧紧了眉,没有回复。 “哥哥。” 傅如镝还是不为所动。 傅娇抬手,仿佛树袋熊抱住了一棵大树,娇嗔道:“你是傅如镝,才不是我哥哥。我叫你哥哥,只是……想这样叫你。” “傅娇,你……别说话。” 傅如镝嗓音沙哑的厉害。仔细回想,这辈子每次遇到的纠结的事情,就一直与傅娇有关。 她不把他叫哥哥。 相处了这么久,他又有几个时候是真的把她当做妹妹呢?莫说一开始就十分生疏的兄妹情,直到知道彼此并无血缘,有些感情已经一点点的变质,进而变成现在一发不可收拾。 傅娇也不知自己怎么了。 她本能地依赖傅如镝,舍不得与他分别,想到功德圆满之后必然的离开,她啪嗒啪嗒掉起眼泪。 “怎么哭了?” 傅如镝最见不得她的眼泪,忙伸出指腹一点点擦拭。他还以为是刚才让她别说话生气,忙不迭哄着,“好了好了,别哭,你愿意叫我什么都行。”傅如镝也好,哥哥也罢,她怎么开心怎么来。反正自从遇见她,他所谓的底线已经一低再低。 傅娇梨花带雨。 她勾住他,嘴巴凑近他,委屈巴巴地说:“傅如镝,我不想离开你,我……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不管是什么身份,只想要和他在一起,被他宠溺。 “好。” 傅如镝内心何尝不是这样想。 他抱紧了她,郑重地说:“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得到这句承诺,傅娇迷蒙的眼有一丝的清明,可没有清明太久,她便轻轻闭上眼,朝着他的薄唇吻了上去。 她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就是想这样做,肆无忌惮的做,不去顾虑其他。 傅如镝怔愣住了。 他僵硬了一下,眼看傅娇又要黏上来,下意识想去躲。傅娇兴许察觉了,她捧着他的脸,气鼓鼓地瞪大眼睛,佯怒命令:“傅如镝,不许躲。” “……” 傅如镝僵直着身躯,连话都说不出。 山洞中,他穿着一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色衣衫,身姿那么挺拔,可英俊面容却绷紧了,孤高冷傲不可让人亲近。 明明是凛冽冷峻的,但这却让傅娇愈发大胆。 只要他没有拒绝,那就是纵容。 傅娇十分满意,笑眯眯地凑上前,捧着她想了又想的那张俊脸,像只黏人的小狐狸,一点点亲吻他的下颌轮廓、高挺的鼻梁还有风姿隽爽的眉眼…… 月影透过山洞泠泠洒在地面。 傅如镝不敢看她有多妩丽,干脆闭上了眼。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眼不见为净。 不去看她,她就乱不了他的心。 可傅娇柔软的唇,却又让他心乱如麻,浑身的情绪都叫嚣沸腾。不能安分一点点。 ——傅娇中毒了。 她中毒了才会这样。 所以,他不能趁人之危。 即便再喜欢、再爱,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对她做不好的事情。 傅如镝一遍一遍告诫自己,强忍着内心的急躁。按理说,他知道她中毒,应该及时止损,可他还是臣服在感情之下,一面纠结,一面享受,在复杂中煎熬,在隐忍中难堪,一次又一次的沦陷。 不知忍耐了多久。 他身上蓦然一凉。 飞快睁眼,傅如镝浑身的血液全都凝固住了。 扪心自问,他这一生从未有过什么龌龊的心思,可没想到,在面对傅娇毫无保留的刹那,什么都排山倒海的涌入脑海,涌入四肢百骸,涌入那本不该有念想的地方。 “够了,傅娇!” 他捉住了傅娇的手,言辞冷厉地制止。 这一句呵斥,几乎用尽了他所有定力。 偏偏傅娇不满足,像菟丝花缠绕依附一棵苍翠大树。她小脑袋轻轻靠在他肩膀上,细细密密,浅浅的盛放。 “哥哥,我不想离开你……” 或许只有这样,她离开时才不觉得遗憾。 傅如镝不解。 他道:“你不会离开我,我也不会容许你离开!” “世事无常,如何抵抗得过天意呢?”傅娇语气难掩哀伤。 傅如镝从她话语里听出一丝不寻常。他皱了皱眉,追问道:“什么天意?你是不是算出了什么?傅娇,究竟……” 话还没有问完,便被傅娇将剩余的话全被她吃进了肚子里。 明明对方那么娇柔势单力薄。 可傅如镝却愣是被傅娇按趴在了地上,犹如千斤巨石,动弹不得。 山洞里似乎也充斥着那股甜腻的香气。 傅如镝心彻底乱了。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对傅娇有多喜欢。 一开始的是疼惜,疼惜她在家中举步维艰;可后来,便是被她的一身本事以及那鲜活明媚的笑容俘获。自私一点的说,他想独享她的笑容,只希望她对他展露。 这样的想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傅如镝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一路走来,两人经历的也够多。或许傅娇的感情与他一样,不自觉的发生改变,所以,才会在瀛洲这甜腻的香气下,对他逾越。 傅如镝无奈,嗓音沙哑地说:“傅娇,你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 “是否后悔,等你清醒了再告诉我。” 纵然甜腻的香气如潮涌动,傅如镝仍然能克制本心。他以手做刀,猛地劈在她的后脖,将她劈晕了过去。(本章完)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