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等新闻结束,楚时辞又将录音重放一遍。 前面内容和往常差不多。 除了全息舱进度不对劲外,中间还有一条新闻,引起他的注意。 【#我台记者昨日下午,采访了道德学校的校长,下面回看采访录像。#】 【#刘校长您好,请问您创建这所学校的初衷是什么?#】 【#我看见很多人因为道德值过低,失去工作失去亲人朋友。我相信人性是善的,是充满光辉的。他们确实犯了错,但只是一时糊涂,不该用一生为错误买单。我想给这些人一次重塑道德,改过自新的机会。#】 听上去还不错,但楚时辞总觉得这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从知道自己是数据人后,沈修哲画画就变得特别敷衍。 他搞不清热爱画画这一点,算不算别人强加给他的设定。 和楚时辞预料的一样,就算沈修哲表现得再糊弄,胖管事也没说什么。 好不好看不重要,只要画了就行。 不到一周的时间,沈修哲就变成了抽象派画家。 想画哪画哪,想画什么画什么。 他的杰作有长着人脸的山,三角形的苹果,和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草地。 过来送餐的人都看蒙了,他把胖管事找过来。 看着眼前的画,管事的胖子眼皮直跳。 他皮笑肉不笑地问:“沈先生,您这是……” 沈修哲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也不动。周身散发着死气,像具会喘气的尸体。 胖管事观察一阵,长叹口气。 估计是觉得沈修哲出精神问题了,他又给他约了一次心理医生。 治疗时间还是定在下周日,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是孙医生。 临出门前,胖管事没收了沈修哲的画具。 让他这几天好好休息,不要再浪费材料。 楚时辞假装自己就是个报废小音箱,趴在桌上围观全程。 他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既然胖管事觉得哲哥脑子出问题了,为什么不直接修改他的数据? 是哲哥其实不是数据人,是真人。 还是说在胖管事的认知里,这些数据人早已成为一个新的物种。 生病要看病,而不是修改程序。 接下来几天,沈修哲用实际行动,给楚时辞表演了什么叫做放挺。 早上起床听新闻,吃过早饭开始睡觉。 吃完午饭,在屋里溜达几圈。听小音箱说说话,然后再一觉睡到晚饭。 一天中意识清醒的时间,加起来只有三四个小时,楚时辞都怕他睡死过去。 周五中午十二点多,眼看沈修哲又要睡觉,楚时辞连忙拦住他。 “哲哥,你最近睡得太多了。” 沈修哲躺在床上微微侧头,“除了睡觉,我无事可做。” 楚时辞一想,好像也没错。 这屋子空空荡荡,什么能玩的东西都没有。 他略微思索,戳戳眼前苍白的手腕。 “谁说没什么可做,能虚度光阴的可不只有睡觉,还有做运动。” 沈修哲看上去有些没精神,语气比平时更加冷淡。 “没有运动器材。” “不是那种,我说的是双人运动。你凑过来点,我教你怎么做。” 沈修哲依言侧身,耳边传来小音箱清亮又暧昧的声音。 “哲哥,你先在脑海中,给我想出个人型身体,我给你提供一些思路。我身高一米八左右,皮肤很白,头发……” 在小音箱提出想象人型时,沈修哲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梦里见过的金发男人。 男人每个五官单拎出来,都很吸引人。组合到一起,更显得极为协调,富有美感。 他笑起来很漂亮,像个干净阳光的学生。是人群中最显眼的一个,让人过目难忘。 腰身纤细,双腿笔直修长。 至于特殊部位,沈修哲想得很吃力。 小音箱说前面白中带粉,后面又翘又软。 道理他都懂,但他脑补很艰难。 沈修哲家教太严,见识太少,脑子里没有多少参考物。 他想了半天,想象出的形象,都配不上他的阿辞。 最后沈修哲决定给脑补图的重点部位,全都打上白色圣光。 等他好不容易完成第一项工作,小音箱已经从静态描绘,变成动态描述。 刚开始是让沈修哲想象,他正在亲吻金发美人。 他们耳鬓厮磨,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要他尝试轻抚那人纤细的脖颈,想象指腹在细腻的肩头,一点点轻扫而过。 沈修哲能想象出那个画面,红晕不知不觉间,将他的脸颊染得绯红。 他以为这是极限,没想到只是新手教程。 接下来的描述,朝着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一路狂奔。 沈修哲这种青铜新手,根本跟不上国服顶尖选手的速度。 他脸越来越烫,脑子越来越乱。 在楚时辞示意即将进入正题时,沈修哲声音沙哑地打断:“刚刚不算正题?” 楚时辞正说得起劲,闻言摇摇头:“不,那只是前情提要。” 沈修哲没吭声,拉起被子将头蒙住。 楚时辞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是时候来一场紧张刺激的语音play。 他正要解扣子,突然听到一阵嘶哈嘶哈的声音。 他转头给了系统一脚,‘办正事呢,滚出去。’ 系统抱住他的腿,【我不!这是我的家,你们是我磕的cp!我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死于车辆碾压!】 ‘滚,你影响我发挥了。’ 【语音而已,我就听个响。】 ‘……不止语音,我还需要自给自足。不然你以为我在搞什么,闲的没事给哲哥讲故事?’ 系统赖着死活不走,外面沈修哲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看就要缓过劲来。 楚时辞咬咬牙,抱起系统丢出去。房门一关,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 这是系统的家,它有备用钥匙。 偷偷打开门后,系统探头往里看。 不知道为什么,房间里没有声音。 刚开始它还以为那两人没说话,后来才反应过来,是内容超标,触发了屏蔽机制,给它静音了。 系统有点慌,但它觉得这是它家,问题应该不大。 透过小窗口,它看见沈修哲侧身躺着,薄唇紧紧地抿起。 楚时辞说了些什么,沈修哲脸颊变得更红。 看嘴型好像是在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自己处理,教我。’ 系统啧了一声,玩的还挺花。 空间内,楚时辞褪下外衣。 空间外,沈修哲钻出棉被。 系统努力瞪大眼睛,想记录美好瞬间。 它刚看见宿主雪白的肩膀头,眼前就蹦出一大片马赛克。 上面写着一行大字,【监测到隐私画面,触发屏蔽机制,场景已和谐。】 系统:【……】 艹,这他妈是它家! 它要闹了!它真的生气了!!! 工作间全是马赛克,系统进不去,抱着手在门口生闷气。 半个多小时后,马赛克逐渐散去,系统猛地转过头。 宿主背对着门,坐在地上依靠着沙发。 他身上披着衣服,从背面看,只能看见小腿和脑袋。 好消息是,声音屏蔽也跟着解除。 坏消息是,系统只来得及听楚时辞说一句,‘我爱你哲哥,好喜欢,用……。’ 然后它又被屏蔽了。 系统沉默半晌,对着马赛克无能狂怒。 过了一个多小时,楚时辞准备去浴室洗个澡,一低头就看见系统在挠墙。 他踢踢脚边的小球,‘闹什么,你不是有老婆吗。我们办事,你就去找它玩。’ 系统抹着眼泪,【我的家,被马赛克入侵了。】 楚时辞看看门上的钥匙,又看看嗷嗷哭的光球,‘艹,这么严格?’ 【好像是我上司按的,它抢了我的1号位,还偷偷改造我的家。它好霸道,我好爱。】 ‘……’ ———— 被小音箱带着玩过一后,沈修哲找到了新的乐趣,活力值也蹭蹭往上窜。 日常从吃饭睡觉,变成语音聊天、吃饭、语音聊天。 至少一天一次,几天下来楚时辞手臂酸痛,不肯陪他玩了。 沈修哲看上去,有点不开心。 不是他们不上进,是真的没什么可做的。 听对面3号房的动静,现在那里关着的,还是那个可怜的女人。 隔壁10号房一直没人住,也不知道是想留给谁。 新闻内容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再没有出现之前那种时间跨度。 但从新闻上看,这个世界的民众并不信任法律,觉得法律管不到的地方实在太多。 他们要用自己的力量,消灭法律无法消灭的恶,捍卫世间的公平正义。 前天新闻是女子当街暴打小三,将小三衣服扒光,绑起来拖拽着游街示众,时间长达三十分钟。 其间不断有路人拍照辱骂,围上去殴打猥亵。 最后警察赶到,将两人全都带走。至于怎么判,还没出结果。 新闻里呼吁广大民众,通过合法手段解决纠纷。 昨天的新闻,是照片视频在网上大量流传,警方抓捕警告传播人员,并删除所有影像。 那个小三因为承受不住精神压力,跳楼自尽了。警方调查发现,该女子在与那名男性交往时,并不知道他是个有妇之夫。 事件出现反转,再次引起社会轰动。 新闻主要报道舆论上的两种声音。 一部分说女主人和围观群众,都是杀人凶手。 另一部分观点,是隐瞒婚姻的男人才是罪魁祸首,要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楚时辞心情挺复杂。 心怀正义又勇于斗争的人,本就容易被人当枪使。他们本性并不坏,甚至称得上善良正直,只是少了判断真伪的能力和渠道。 谣言先出来,他们就是恶人手中的刀。 真相先出来,他们就是受害者身前的盾。 其实从这件事就看得出,围观群众里有人浑水摸鱼。 正常人就算默不作声,也不会趁机猥亵,只有人渣才会。 楚时辞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出问题了。 人们试图用道德执法,但每个人的道德标准是不同的,根本没办法制定范围。 由道德建立的法庭,终将成为恶徒的乐园。 楚时辞关掉新闻录音。 先有道德值,又有道德学校。 完了,废了。 这个国家要是再不快刀斩乱麻,它就没救了。 楚时辞突然想到一件事。 道德值是新娱乐法的衍生物,新娱乐法和全息技术相结合。 而按照孙医生的说法,政府要回收销毁所有全息舱。 有没有可能,这个世界的人也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他们正在想办法自救。 或者,烂摊子早已基本清理完毕,现在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 和上回一样,明明说好周日看医生,胖管事却周三就带沈修哲过去。 楚时辞怀疑全息世界和外界时间不同步。 这边周三,外面周日。 这回给沈修哲看病的不是孙医生,是另外一个陌生女人。 她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问的问题比孙医生要细致,也没给什么暗示。 看来上回死胖子不是想给哲哥看病,只是把他拉出去,在孙医生面前溜一圈。 女医生给出的结果,是重度抑郁。 她强烈要求胖管事给病人换房间,待在狭小昏暗的屋子,只会让他病情加重。 胖管事没同意,女医生跟他吵了起来。 刘哥将病房门关上,让手下先把沈修哲带走。 楚时辞趴在哲哥怀里,隐约听到女医生尖锐的喊声。 “他当然有人的感情,不然国家为什么要销毁数据!人类无意中创造出了一个新物种!” “我不管你怎么说,在我眼里他就是人。哪怕他要消失了,他现在也是人!” “你要做什么,他是个病人,你不能这么对他!” 沈修哲被刘哥属下拽着往前走,女人的喊声落在后面,越来越小。 楚时辞有点担心她。 怕她得罪刘哥,被暗中处理掉。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楚时辞看见里面站着两个人,他们拖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低垂着头,身上满是鞭痕和淤青,脑袋还套着透明塑料袋。 那两人摆摆手,“我们下行,你们等下一趟吧。” 抓着沈修哲的人看了一眼,随口笑道,“这娘们又被玩死了?” “这不到时候了吗,就把她弄死,给下一个人住。正好还能赚一波钱,榜一大哥点的窒息。艹,真他娘的是个狠人。” 他们都认识,按着电梯门聊了一阵,约好下班后一起出去喝酒。 等回到所在楼层,楚时辞注意到,他们对面3号房的门是开着的。 里面的摆设,让他有些错愕。 他正要思索到底是怎么回事,走廊尽头的电梯,忽然‘叮——’的一声。 沈修哲停下脚步,楚时辞也下意识扭头看去。 几个看守像押送危险分子一样,压着一个男人走出电梯。 他脑袋套着麻袋,看不清模样。 行走间,脚上的链子哗哗作响。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