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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辉仔细查了省城隍司派驻布政使衙门的轮值神只的记录档案，终于发现某日记载着这龚斌和张师爷的一番对话。

    见到这段记载，徐辉也是心中苦笑，没想到自己竟低估了人性贪婪和官场倾轧，为了利益，连神都会怀疑，想不到这龚斌竟然因为不能贪赃枉法，竟开始怀疑刘大祝假传山神谕令。

    想来就是因此，又有这个张师爷的挑唆，他才动心起意去找那个智聪和尚问计，而这中间穿梭往来介绍的，应该就是张师爷无疑，

    不过现在看来，这龚斌还没全然不信刘大祝，只是想另找渠道而已，至少现在刘大祝还是他的座上嘉宾，刚才他们去布政使衙门的时候，也看到了被邀请来后衙小住的刘大祝，龚斌对其还是一如既往的殷勤热情，恭谨对待。

    也是因此，安西灶君才会畏惧刘大祝的影响力，不得不做出让步，包括那个智聪虽是佛门僧人，也不敢叫龚斌改信佛门，还得用童山神作为招牌招摇撞骗。

    不过万艾龄说的也是有理，若长期放任不理，这个智聪食髓知味，说不定就出什么大乱子，而且龚斌也会对刘大祝更加不信任。

    对于这种仅靠一张利口就能起到极大作用，改变神界香火格局的凡人，神界一直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若是个普通的凡人，高品神只一般都会使点小手段，利用凡人借刀杀人。

    若是有点后台的，可就不好办了，好比之前的孙叔寿，就因为他是给童山神做宣传的，而童山神身后又站着游神司的两位大神，所以省城众神再怎么有不满，也不敢对孙叔寿有何动作，否则孙叔寿早就不知稀里糊涂地身首异处多少次了。

    而这个智聪和尚也是如此，他毕竟还是西华寺的出家僧人，承担着给西华寺招揽香火的任务，若以神仙手段处理，西华寺的护庙伽蓝恐怕也不会同意，到时以违反天规“神不涉人事”告上天庭，也不好收拾。

    “西华寺那边怎么说？”

    徐辉却是转头看向省城隍司头号执事赵福明，他此刻刚刚从外面进入后堂。

    “当然是说不知情。”赵福明颇为郁闷地回道。

    刚才他们去与安西灶君谈判，这赵福明便去了西华寺找西华伽蓝询问对这智聪之事是否知情，当然打的幌子主要是说这智聪侍佛不虔，竟然改信童山山神，要给徐辉立庙。

    可是释道之间一直就有纷争，此番赵福明在西华寺里自然是得不到什么好脸，被灰溜溜地赶了回来。

    “他不知情？若不是他，这智聪一个凡人，又怎么会知晓神只换班之事？甚至指点龚斌假作敦伦，以逃过神只耳目。”省城隍怒道。

    他们之前既然想摆安西灶君一道，自然方方面面的准备都安排好了，灶王庙上下包括他们之前找的那个神棍散修，整日都有人监视回报，就是怕出什么纰漏。

    万没想到这安西灶君竟然找了西华伽蓝帮忙，而西华伽蓝竟然还能和这凡僧智聪偷偷联系上，也不知是他是如何做的。

    “之前看他们佛门可怜，懒得管他们，让他讨到了便宜，现在还来这套！我这就下令游神司功曹，十二个时辰整日跟着这智聪，不，我亲自去看着，看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

    万艾龄也是恨得有如受了奇耻大辱，几个凡人竟把他们这些神只给蒙过去了，这要是传扬出去，岂不是神界笑柄。

    赵福明见两人动怒，自然在旁火上浇油：“他还说什么神凡有别，又有天规规定不涉人事，哪怕这智聪再有不是，也是凡人一个，他也管不到，对了，西华伽蓝话里话外的还拿孙叔寿说事。”

    西华伽蓝拒不承认和这智聪有关，倒是在徐辉意料之中，不过一听到西华伽蓝提到孙叔寿，引得徐辉当即也是一皱眉头。

    “他说孙叔寿什么？”

    徐辉虽然是笑着问话，语气中却隐含冰寒。

    看着徐辉投射过来的如电目光，赵福明心中竟隐约升起一丝惧意，“我这是怎么了？一个九品下神而已，我好歹也是个三品，怎么还会有点怕他的气势呢？”

    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立即回道：“他……他没直接地点名，就说什么之前有凡人在名流饮宴上大发厥词，对其他众神香火多有影响，但因未反天规，无神能问责于他，那不就是在说那个……孙东主吗？”

    赵福明现在怕徐辉怕得连孙叔寿的名讳都不敢提了，之前不敢提刘大牛名讳而称呼刘庙祝，不过那好歹还是个等同神侍的真信徒，这回连孙叔寿这个凡人都要改称“孙东主”，这三品执事的神威脸面已是荡然无存。

    不过他也不怎么在乎，就凭徐辉的深厚背景，我这三品神的脸面又能值得什么？说不定有这徐辉作为助力，我这位置还能往上动一动呢，这么一想，赵福明心里好受多了，看向徐辉的眼神自然也透出一丝热切。

    不过，他那巴结热切的眼神，并没有被徐辉注意到，他此刻却在出神思索。

    徐辉原以为自己借助前世智慧弄出个“字释密码”已经很不错了，但看看万艾龄之前在狗头山驿站连神只都瞒过去的那一大手笔，再看看西华伽蓝玩的这一手，徐辉也不得不心生佩服。

    对这些高品神仙的智慧还真不能小瞧啊，要不是龚夫人在庙中露出破绽，谁会想到西华伽蓝竟有法子联系凡人智聪，而且拿孙叔寿说事，看来也是怀疑自己与孙叔寿的联系之法了，那句话也隐含有“乌鸦莫要笑猪黑”的意思。

    “你既然拿凡人说事，那就凡人对付凡人，让刘大祝和孙叔寿出马对付这个智聪吧，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查查这智聪，若他没有什么劣迹也就罢了，若真有什么，看我怎么收拾他！”徐辉默默地想着，眼里已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狠意，看得侍立在旁的赵福明已是不寒而栗。

    …………

    安西布政使衙门

    布政使龚斌自然不知，刚才就在在他公案旁，几位大神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离谱的妥协，不过或许是几位大神之前当着龚斌的面，屡屡提及他名讳，神凡略有感应的缘故，龚斌此刻只觉得没来由的心烦意燥。

    “这到底是怎么了？”龚斌只觉得身心一阵憋闷，只想大大地吼叫一声。

    可没等他开口呢，已有手下人来报：“老爷，渭阳知府及其外甥求见。”

    龚斌这一嗓子没喊出来，真是憋闷得不行，不过渭阳知府范毅夫那是自己的嫡系亲信，也不好冷落过甚，只好出言召见，这一嗓子等范毅夫走后再喊不迟。

    范毅夫带着外甥黄廖璞进来，行过礼后这才发现龚斌脸色铁青，似乎颇为不耐，范毅夫这心里就不禁一突。

    “难道是因为我刚才没给门敬，所以这龚府下人才专门挑着龚斌心情不好的时候，把我往这领？可龚斌府上取消门敬后，也一直没恢复啊，又或许是今天刚恢复，我还没得着信？”

    想到这里，龚斌不由得暗暗后悔，太大意了，刚才多问一句就好了，今天说事可得多加留神。

    因此范毅夫坐下之后先不说正事，和他外甥黄廖璞先拍了龚斌好一通马屁，那黄廖璞口才也是极佳，极尽歌功颂德之能事，真是黑的都能给说白了，范毅夫估计有这一通马屁垫底，龚斌心情肯定大为改善。

    不过龚斌一直等着范毅夫说完正事赶紧走人，自己好痛痛快快的喊上一嗓子，见他和黄廖璞东拉西扯耽误时间，心中更为不耐，已是急得大吼一声道：“够了！胡扯些什么？有事说事！”

    龚斌这一嗓子下来，当真是石破天惊、声震寰宇，连屋顶上的瓦片都颤了三颤，吓得范毅夫和黄廖璞小脸煞白，噤若寒蝉，不敢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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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停电，到现在才来电，这是补昨天晚上少了一更的。后边还有正常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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