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她话还没说完,那位刑部官员赶紧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老泪,飞快的跑开了。 小命要紧,什么本宫不本宫的……他偷偷都听不到,也不要听! 宁阳长公主愣了愣,跑什么跑? 他跑了,自己可怎么办? 那刑部的堂官倒是没有跑走,而是把此事禀告给了他的上司,刑部侍郎。 “真是七尾的凤钗?”刑部侍郎头疼。 那刑部堂官点点头,“是,属下数了好几遍。”声音里藏着无尽的沉痛和颓败。 刑部侍郎第一反应就是遁走,宫里的浑水,他同样也不想蹚,更是蹚不起! 可一想到两个有磨镜之癖的女人当街私通,还被人撞破,且又出了人命官司……这事闹得太大了,人又已经到了他们刑部,他左右都已经避不开了……遂歇了遁走的打算,愁得直揪胡子。 “大人,该怎么办?”刑部堂官愁得胡子都快薅没了。 “罢了,先去禀明尚书大人再说。”刑部侍郎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往上推了。 好在,刑部尚书比刑部侍郎稍微沉得住气一些,硬着头皮过去看了一眼,瞬间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位可不是宫里的贵人,不过是前长公主罢了。 皇帝陛下,总算是没有被人当街戴了绿帽子…… 等等,前长公主……随即,刑部尚书猛然想到了什么,头皮立刻炸了。 这位前长公主出了事,比起宫里的那些贵人来,更加麻烦----贵人们犯了错,说没了也就没了;可这位……有太后护着,只怕连陛下也不能……让她说没了就没了…… 刑部尚书头皮发麻,差点就愁白了头发。 宁阳长公主一眼瞧见了刑部尚书,心中一喜。----被人当球一般的踢来踢去,她总算是遇到个熟人了。 这下,有救了! 于是,她立刻喊道:“方尚书,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放了本……放了我!” 刑部尚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位前任长公主给送走的。 闹了这么一出,他瞬间就生出了致仕的心思。 罢了,还是先进宫去见皇帝吧。 左右,这也算是皇帝的家事……可不是他一个做臣子的,能兜得住的! 御书房里,云周帝刚从慈宁宫回来,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近些日子,失忆后的宁阳就如同她小时候一般,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竟又十分的懂事乖巧了起来。母后看到这样的宁阳,也将她中蛊一事,慢慢放下了。最近对宁阳,还渐渐的亲近了起来……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十多年前。 太后是这样的态度,云周帝也就不好处置宁阳了……他这个做儿子的,总不能不孝,徒惹母后伤心吧? 于是,关于处置宁阳一事,便这样搁置了下来。 可此事,就如同一根鱼刺一般,卡在云周帝的喉咙里,让他十分的难受! 没有任何一个帝王,愿意在自己的卧榻之侧留下任何的隐患! 而眼下,曾经对慕太后下蛊的宁阳,就是这样的隐患。 就在此时,高海走进来:“皇上,刑部尚书求见。” 一听是刑部尚书,云周帝登时松了口气。 刑部一向不参与党争,和他那几个混账儿子都没有瓜葛,算是比较能让他放心的部门,比起来工部和户部来,更是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一想到今日早朝时,工部与户部两位尚书就因为银钱的问题差点撸期袖子打起来的事情,云周帝就觉得脑仁儿疼。 他这个皇帝当得不容易啊。 “传方尚书进来吧。”云周帝心平气和道。 这位方尚书一向谨言慎行,一般不单独面圣,此刻宫门都要落锁了,怎么还进宫来了呢? 难道,是最近发生了什么大案?又或者……是霆儿那小兔崽子最近闹得太过了,把江淮的那几个案子,闹到刑部去了? 云周帝正琢磨着,刑部尚书就走了进来。“老臣见过陛下。” “方爱卿免礼平身。高海,赐座。”云周帝慢条斯理问道:“爱卿此时来见朕,可是有事?” 刑部尚书起身后,却不敢坐下,反而有深深作了一揖:“皇上,微臣有罪!” 云周帝不由坐直了身子,脸上却带笑安慰道:“方爱卿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嘛。” 动不动就有罪,吓唬谁呢?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皇帝,是个喜怒无常又残暴的昏君呢! 这种锅,他可不背! 刑部尚书悄悄抬头,飞快看了云周帝一眼,见皇上心情似乎比较平和,稍稍松了口气。 当然,面上是半点都不敢松懈的。----毕竟,天威犹在嘛!他这个做臣子的,面上总得敬畏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这才回道:“陛下,今日午后奇珍楼因有二女当众行苟且之事引来百姓围观,结果拥挤之下多名百姓从楼梯滚下,造成严重踩踏事故,死伤十数人……” 云周帝脸上挂了薄怒:“竟有这等事?简直是伤风败俗,不知廉耻!是哪家的女子啊……” 这等稀奇事,从前他这个皇帝也只是在话本子里看过,两个女人啊……啧啧……也不过知道她们是怎么……不过,那两个女人是脑子有问题吗,竟然跑到奇珍楼去行苟且之事! 还闹出了人命官司,这便有些不对了。 此事,的确应该严惩! 刑部尚书却沉默了。 “方爱卿为何不回答?”刑部尚书的沉默让云周帝突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莫不是那女子的身份,有些特殊? 刑部尚书暗暗吸口气,硬着头皮道:“回禀皇上,在奇珍楼行苟且之事的二女……乃是陈夫人与她的贴身侍女……” “哪个陈夫人?”云周帝还在八卦的兴奋之中,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刑部尚书默默的为皇帝鞠了一把同情泪,低下头小声说道:“就是……就是从前的宁阳长公主……”遇到这么个败坏皇家名声令皇室蒙羞的妹妹,陛下也真是够可怜的。 宁阳……怎么会是她? 她不是有驸马吗?还生了个女儿?怎么会有磨镜之癖呢? 云周帝脑袋嗡了一下,碰翻了手边的茶杯。 茶杯落到光滑可鉴的金砖上,茶水四溅,打湿了龙袍。 云周帝却浑然未觉,前倾着上身,问道,“方爱卿,你再说一遍,那二女是什么身份?” 刑部尚书抬眼深深看了云周帝一眼,把头埋下去。 皇上可真爱自欺欺人,这还用再说一遍嘛。他还没老到口齿不清的地步吧? 刑部尚书暗叹一声,还是开口道:“是从前的宁阳长公主,也就是陈夫人……而且,陈夫人在当众与她的侍女行苟且之事时,还佩戴了七尾凤钗……这奇珍楼里只怕已经有人认出那凤钗来了……”所以外面已经有人误会那位陈夫人是宫里的某位妃子,给您戴上一顶绿帽子了! “够了!”云周帝喝了一声,闭上眼不再出声。 方尚书的意思,他听得很清楚。 这件事情,是没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强压下去了。 若不澄清宁阳的身份,外人就只会以为是宫里的嫔妃因为他这个皇帝不行,所以深闺寂寞难耐,才有了磨镜之癖,在外和女子行了苟且之事,还当众给他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宁阳必须被推出去! 否则,让人继续误会下去,世人会怎么想他这个皇帝,想后宫的那些嫔妃们? 原来,他们的皇帝不行啊…… 而且,这一个妃子能在外面何人私通,那其他的妃子呢? 那他这个云周皇帝的头顶上,是不是已经变成了绿油油的一片天空! 云周帝从来都没有觉得这般愤怒和难堪过! 好一个宁阳! 原以为她失忆后,变好了变乖了。却不想…… 好,好,他可真是有个好妹妹啊! 御书房内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刑部尚书年纪不算轻了,有一种老骨头要熬不住的感觉。 摊上皇家这样的糟心事,他这个当臣子的容易嘛。 不过……看一眼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云周帝,刑部尚书又觉得自己可以再熬熬了。 啧啧,摊上这样一心一意坑兄长的亲妹子,皇上更不容易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周帝终于开口:“宁阳人呢?” “老臣不知。”刑部尚书想了想,又不确定道。“不过,老臣进宫之前,已经亲自命人送陈夫人回去了……” 云周帝沉下连,面黑如水:“去慈宁宫。” 慕太后听了此事,也是万分震惊。 她的宁阳怎么会有磨镜之癖,还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情来! 更何况,她不是有驸马,还生了个女儿吗? “哀家不信!皇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慕太后说完,转身皱眉纷纷道,“来人,去接宁阳入宫!” 宁阳长公主回到陈家后,一直忐忑难安。 事情闹得这样大,想来很快宫里就能得到消息了。 她该怎么办! 还没等宁阳长公主想出个好法子出来,宫里就来人了。 进了慈宁宫之后,宁阳长公主一抬头就看到太后和云周帝脸色阴沉的坐在那里。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