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吴安越接近凡俗界,心中那种不安的情绪便愈发强烈。 或许是上天眷顾,让一个炼气期的弟子竟然安然无恙的到了凡俗界与元界的交汇处。 这也得归根结底于他一路上没有遇上那种弑杀的修士,尽量不露财,这才使得没多少人注意到他。 但吴安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没人注意到他,又或许是不屑于杀他夺宝? 想来也是,吴安不禁有些自嘲。 即便是他再怎么努力修炼,再怎么不停歇的做任务,入缥缈宗这么久以来,加上赌局所得的灵石,也不过接近两百枚而已。 每次在花灵石前,他总是会精打细算许久,一枚灵石恨不得掰成两枚来花,说来都是因为他太穷了的原因。 吴安匆忙从传送阵出来,大步跨过修真界与凡俗界的交汇处。 目之所及,只有一片荒无人烟的山林。 其中感触最深的便是四周猛然变得稀薄的灵气,吴安抿了抿唇,看着天上的太阳大致辨别了一下方向。 承载着他幼时经历的临水村,在南方,确定了方向,便匆忙往临水村赶去。 少年满脸焦急之色,在心中暗暗祈祷:爷爷,千万别有事啊!安安希望您好好的。 以他炼气修士的脚程,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后,就看见了远处有几位正在山林间拔野菜的妇人。 吴安并没有自持是修士的身份,反而很是礼貌的上前问了一句,“婶婶们可知这儿是何处?齐乐郡要如何走?” 不得不说,吴宝光一家人把他教导得可能算不上有多好,但为人处世最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 有位胖乎乎的婶子听见好听的少年音,立时就放下了手中的菜篮子,待看见少年的容貌,长得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就很乖顺,她看人的那眼神简直是眼冒绿光。 “哟!好生俊俏的公子,公子怎会来这荒山野岭?莫不是迷路了,不若去我家坐上一坐。” 胖婶子放下手边的菜篮子,胖乎乎的手在衣裙上擦了擦,笑得脸上满是褶子。 此话一出,惹得一同挖野菜的妇人们不禁翻了翻白眼。 这小公子看上去也不过才十一二岁的模样,她还真是狠得下心呐! 谁人不知她家的闺女都快二十了,还没有嫁出去,可把他们夫妻二人愁坏了。 找了无数媒人说亲,就是没一人能看得上她家闺女的。 再之后,反正只要遇上能看得过去的男人,便想哄着他把他们家的闺女给娶了。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胖婶儿家的闺女比她还要胖,至少两百斤重,连走路都费劲儿。 猪都没有她重,也不知胖婶儿是怎么把闺女养得那么胖的。 任谁也不是傻的呀,肯定不乐意娶她家的老闺女,胖婶儿家闺女的婚事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小公子可别听她胡扯了,这儿是汪家村,你若是想去齐乐郡,便沿着这条道下山,一直一直往前走,遇上的岔路口都走右边,就能到。” 要说她会如此清楚,自然是因为她家相公带她她去过,此时倒是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了。 “多谢。” 少年不再停留,转身就走,十息时间不到,挖野菜的妇人们就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了。 “嗨!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好生生的破人一桩姻缘,难道心不会痛吗?!” “哼!你看看那小少年才几岁,你怎地就狠得下心。” 身后有争吵声传来,但与吴安无关。 按着妇人所指引的路,没过多久,便能看到人来人往的集市了。 吴安不放心,怕走错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然后又问了问集市里的人。 得知与妇人说的并没有什么偏颇,便放下心来,全速前行着。 长街上行走的路人们,只觉得有似乎是有道风,很快就从身旁窜过去了。 …… 临水村。 褪色的木床上躺着一位垂暮的老人,老人身子瘦削,形同枯槁。木床旁站了两位妇人,和一位眼眶红红的汉子。 老人正是临水村村长吴宝光。 吴宝光本是听从了柳忆香的劝导,想着身子骨硬朗了才能等到孙孙回家。 自此,吃了晚饭后再也没出过家门,安心在家中等待着。 吴宝光有盼孙成龙,放任他去修真界闯荡的心思不假。 但想到这么小一个娃娃,离开熟悉的家,再加上这么久都没见到过他了,难免想念得紧。 冬日已至,吴宝光仍然记得他孙儿吴安吃到野菜时欣喜的模样。 他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那道野菜,只在隆冬时才会生长、成熟。 生怕哪日吴安突然回来,想念那一口味道,而家里却没有,吴宝光终是坐不住了。 这野菜能制成野菜干,即便是安安暑日时回来,也能吃上野菜干。 许是往年从未失过手的经历给了他信心,吴宝光家中谁也没告诉,特意选了个艳阳高照的日头,去了临水村后山。 若是他告诉了家中人,想都不用想,肯定会得到全家的一致反对。 什么身子骨不硬朗,就别瞎折腾了云云。 吴宝光不服老,于是便谁也没说,悄悄上了后山。 直至挖到野菜之前,一路上还是相安无事的,等他挖完满满一捧野菜,正准备下山。 转过身,却被饿狠了冬日出来觅食的熊瞎子给骇住了,吴宝光吓得连滚带爬,往山下逃去。 早年熊瞎子吃人的事情又不是没听说过,吴宝光还要等吴安呢,自然不想被熊瞎子吃。 见到熊瞎子的瞬间,转身就逃。 若他还是二十七八的汉子,手中又有趁手的家伙什,肯定会与熊瞎子斗上一会儿,再不济,把它引到山下去,召集临水村村民来猎杀,也能换来许多银子啊。 但他现在不行了,就是从熊瞎子手中逃出去也够呛。 山顶覆了一片雪色,到处都是白皑皑的一片,穿着黑袍的他,在熊瞎子眼中便尤为醒目。 即便是吓破了胆儿,吴宝光手中也紧紧篡着野菜不放。 看着身后穷追不舍的熊瞎子,吴宝光是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就带上勇明了,至少不会陷入如此境地。 还没被熊瞎子追上呢,吴宝光一个不察,一脚踩空,没稳住身子,从山上滚了下去。 身子在滚下山,快到山脚的途中,腹部撞上了一块巨石,他当时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蔓延上了喉头,一张嘴,便满是血腥味。 幸好有村民路过,瞧见了吴宝光,找来一块门板,将他抬回了家中。不然他也只能落得一个被熊瞎子吃了的下场。 吴勇明见着满身血色的爹,几乎是不敢相信的,他爹竟然一声不吭跑山上去了? 但也不是追问的时候,吴勇明连夜跑到镇上请了位郎中回来看病,结果却得到了郎中叹息着摇头一脸无能为力的模样。 郎中眼神中可惜的神色尤为醒目,只差一句:准备后事吧。 最后那一撞,吴宝光的五脏六腑被剧烈的碰撞之力给撞裂开了,外表看不出什么伤口来,但内里却是碎了,即便是太医也束手无策。 除非能找到仙人,用上仙人手段来治病。但哪可能呢? 吴勇明没办法相信,只道“庸医!庸医!” 随后,便红着眼跑了出去,连日来请了许多有名的郎中来看,得到的结果都相差不大。 他这才敢慢慢接受现实,让郎中开了些止痛的药,然后又花光了家中积蓄,买了根四十年的人参为他吊着命。 没有医者吩咐,王氏也不敢乱动他,生怕她乱动给他带来了二次伤害。 还是吴宝光瞧见第一位郎中的神色,觉得自己可能没救了,才吩咐老婆子打水来替他擦擦身子。 王氏替他擦拭身子时,才看见他怀中被血迹浸染的野菜,以及手中还紧篡着的野菜。 王氏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气得眼泪直往下掉。 “你怎地心就这么大!啊?当真以为自己还是年轻小伙子呢,自己身体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王氏又气又急,若不是他这副模样,她简直是恨不得用鸡毛掸子狠狠抽这小老头一顿。 这下好了,为了几株野菜,连命都搭上去了。 若是……若是被吴安知道了他会怎么想?还不得把老头子的死背在他身上啊?! 老头子一辈子都挺精明的,临到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竟干出这样的糊涂事来。 吴宝光面对老婆子的数落以及臭骂,心中瑟缩了一下。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对不起的事情太多,对不起吴安,最对不起的就是老婆子。 “你……不要告诉……他。” 王氏一脸不忍之色,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象得到老头子身体上的剧痛。 她也没办法接受,好好的人,说好的要陪伴她一辈子的人,将要先走一步,她实在是没办法接受。 王氏一脸悲戚之色,有晶莹的水渍顺着眼角蔓延。 “咳……咳…老婆子,别愁眉苦脸的了,多难看,笑笑。啊?” “你快别讲话了。” 王氏把野菜小心收好,谁也没告诉,她不想让儿子怨恨孙子,也不想让吴安自责,打算把这件事情烂到肚子里。 都怪这死老头作出来的,人啊。就得服老,不服?这下可好了,把命搭里头了。 吴宝光吃不下饭食,连汤汤水水也没办法喝,只能每日含上参片吊命。 药是止痛药,但是熬成的药,他根本没办法吞入喉,只能每日熬好后,用干净的棉布点在他的唇上。 五脏六腑碎裂的人能活着,本就是一种奇迹,若是吞下去,对他来说,是一种难言的苦楚。 来探望吴宝光的村民是一茬接一茬,看见他的惨样,皆是一脸唏嘘,留下些鸡蛋什么的物什,安慰了王氏才离开。 儿媳陈氏生怕他们的安慰刺激到了婆婆,最后都是由她在负责接待上门探望的村民,也是累得够呛。 …… 日子一天天过去,奇怪的是,五脏六腑都碎裂的人,不吃不喝硬是挺了一个月之久。 说来也是柳忆香带给他强身健体的药丸,在缓缓释放着药力,仅仅是吊着他一口气而已。 王氏眼中暗下去的光正在一点一点生起来,心中出现希望,与儿子对视一眼: 定是那些庸医诊断错了,否则五脏碎裂的人,不吃不喝一个月,怎么可能会撑得了这么久? 吴勇明惊喜起来,又匆忙找来了郎中。 郎中满脸惊奇,这家人他有印象,还活着呢?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来了后,看着瘦成皮包骨头的老人,周遭那种枯败之气几乎快成实质了。 然而眼睛却晶亮,一点也不似将死之人。 郎中心中明了,他心中可能是有什么执念吧?或者是在等什么人。 看着满脸殷切期望的人,到嘴边的话,他怎么都没有办法讲出来。 把吴勇明带到外面,斟酌了一下言辞,才开口,“是执念在撑着他,你们看看是否还有什么亲人未归,等见到了,撑着他的这口气恐怕就散了。” 说罢,拍了拍男人的肩头。 他愣住了,爹在等吴安。 可是,他要上哪儿去找吴安?何况见着了吴安,那口气就会散了…… 吴勇明不忍亲爹受这样的苦,他最后的执念,他却没办法满足。 就连让爹在最后这段时日里,过得好一点吃些好吃的,他也没办法做到。 老人的精气神一天不如一天,神采奕奕的眸子逐渐变得混沌,口中喃喃:“安安。” 木床边的三人心中皆变得酸酸的。 他……可能等不到吴安了。 …… “嘭——” 突然吴勇明不忍亲爹受这样的苦,他最后的执念,他却没办法满足。 就连让爹在最后这段时日里,过得好一点吃些好吃的,他也没办法做到。 老人的精气神一天不如一天,神采奕奕的眸子逐渐变得混沌,口中喃喃:“安安。” 木床边的三人心中皆变得酸酸的。 他……可能等不到吴安了。 …… “嘭——” 突然吴勇明不忍亲爹受这样的苦,他最后的执念,他却没办法满足。 就连让爹在最后这段时日里,过得好一点吃些好吃的,他也没办法做到。 老人的精气神一天不如一天,神采奕奕的眸子逐渐变得混沌,口中喃喃:“安安。” 木床边得三人心中皆变得酸酸的。 他……可能等不到吴安了。 …… “嘭——” 突然 :。: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