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几人互报过表字, 就好像在无形中拉近了一层关系,接下来对坐饮茶,畅快交谈, 好不惬意, 早已将夏日酷暑驱赶的一干二净。 末了,杨俊成劝江自流好好考虑一下再给出要不要去鸿鹄书院的答复,便带着其余二人离开了。 江自流虽然没有要答应的意思,可说了会认真考虑,这已经让杨俊成很高兴了。 不过,就算没能立刻完成老师的交待, 能亲自过来跟江自流结交一番, 也算不枉此行了。 ... ... 客人们离开后,楚年从里屋里出来了。 出来了, 又没完全出来,楚年扒着里屋的门, 探出个脑袋来,一错不错地盯着送客回来的江自流看。 江自流被楚年这模样可爱到了,笑着问:“为什么这么看我?” 楚年挑眉:“江慕年?” 江自流定定瞧着楚年, 微笑不语。 楚年打趣他道:“你这不得了啊, 出去了两趟, 江童元、江解元、江慕年......你看看,多了多少个新名字?” 江自流笑:“但为夫最喜欢最后一个, 以后可以只叫这个。” “......”楚年打趣江自流未遂, 反倒自己小脸差点一红。 楚年说:“...你这也太敷衍了,表字才不是这么起的吧?表字哎这可是, 以后要拿出去用, 怎么跟人家介绍?” 江自流从善如流:“爱慕的慕, 瑞雪兆楚年的年,就这样介绍。” 说完,迈步过去,搀住楚年的胳膊,将人扶到了小榻上坐下。 楚年没好气道:“亏得你说得出口!你听听人家的表字,俊逸,端台...还有一个是啥来着?鸭...鸭掌?” 江自流好笑:“是雅章,文章高雅之意。” “算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看人家的表字,一个个都起的那么志存高远,就你的表字黏黏糊糊,这合理嘛!” “我的表字怎么没有志存高远了,慕年就是我的志存高远。”江自流丝毫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好好地爱慕楚年,就是江自流的志存高远。 楚年:“......” 这人还能不能行了! 感觉出去见了两趟世面,嘴皮子都狡猾起来了! 说是说不过了,楚年伸手把江自流往自个儿跟前一拽,狠狠亲上了他漂亮又狡猾的唇瓣。 这种投怀送抱式的放弃,让江自流很受用。江自流俯身弯腰,跟楚年接了一个缠密的吻。 亲着亲着,亲到动情,江自流自己也坐到榻上,背靠着窗,将楚年抱到怀里,圈着人细细地亲。 楚年如今的身体正是丰盈的时候,夏天天热,所穿轻薄了许多,握在手里,即便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吸附在掌间的柔软和细腻。 江自流的气息逐渐就有些不稳了,他揉着楚年的后.腰,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手掌撕开。 喘了一口气,江自流蹭着楚年的脸,又去轻轻抚摸楚年的肚子。 楚年看不到江自流脸上的表情,更看不到他眼眸里黑到发乌的暗火,只听得他唤自己的名字:“年年啊......” 低沉又眷恋。 楚年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应下:“怎么了?” “...没什么。”江自流只是把人揉进了怀里。 窗外蝉鸣切切,屋内静静相拥,俗世间如此安好。 贴在江自流怀里缓了一会儿后,楚年突然抬起头,看着他说:“阿流,有时候我觉得你这样不太好,你还是要稍微注意点形象才好。” “...指什么?” 江自流刚把沸腾的欲望压下去,就听得楚年这样说,不由蹙起了眉峰: 一直以来,阿年都是挺喜欢这张脸的,难道现在开始厌倦了吗? 楚年眼神飘忽了一下,又很快坚毅下来,拿手指戳着江自流的手背,尽量认真地跟他说:“比方说,家里有人来的时候,你不要太...这么惯着我。” 都是有身份的人了! 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形象! 说完楚年自己都觉得好笑,以前老爷子可喜欢说这个话了,现在倒好,他自己也开始这么说了! 原来是这个形象。 江自流悄然舒了一口气:“可是我觉得挺好。” 楚年:“......” 楚年无语,用指尖重重地在江自流手背上戳了一下。 江自流吃痛,动了一下,但没收回手,浅笑道:“不是阿年自己说的么,无论我将来成为什么,都只是你的江自流。” 江自流爱慕楚年,从一而终。 —— 次日,楚年听隔壁王家说,巷首的刘家不在了。 这个“不在了”就很微妙,楚年问是什么意思。一经打听,才知道,原来刘家在昨夜连夜卷铺盖搬家了。 老王:“怪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跟有债主在屁股后面追似的,跑的别提有多急了。” 楚年:“......” 看到楚年有些无语,老王笑哈哈道:“不过人家想搬家就搬吧,本来咱们跟他们家也没什么交情,搬走了也没什么不舍得的。” 又过了两天,江自流宴请杨俊成三人在万和斋吃了一顿饭,饭席之后,江自流给了杨俊成决定。 江自流没有明确地答应要去鸿鹄书院,但也没有再把举荐信还回去,只是说,若是以后有机会搬到安河府,便去鸿鹄书院拜访。 不过在杨俊成看来,这差不多就是成了的意思了。 总算把老师的嘱托完成了,杨俊成松了一口气,别提有多高兴,又拉着江自流一通畅聊,实在是觉得快哉。 一别后,杨俊成三人准备准备,便打算不日折返安河府,江自流也回到家中陪伴楚年,继续他们平静的生活。 说是平静,其实江自流心中很紧张。 因为楚年的预产期将近了。 家中已经备好了一切待产的准备,产婆也请好了,随时能过来接生,按理说万事俱备,只欠生产,可江自流就是无端紧张,比当事人楚年还要紧张,他已经几个晚上都没睡安稳了,生怕楚年会在夜里羊水破掉。 楚年本来都没那么紧张,看到江自流这样,真是哭笑不得,捏着他的鼻梁说:“到底是你生还是我生?不要瞎操心啊行不行!” 罗德山他们也很牵挂楚年的情况,毕竟这是第一胎,他们两个小的都没有任何经验,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放心不下,罗红梅又搬去楚年家住下了,罗德山也搬来镇上,在义诊街上暂住,一边给人义诊,一边等楚年的消息。 楚年:“......” 生个孩子而已,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兴师动众啊! 楚年真正生产的那天,比预产期晚了两天。 那是一个阳光暴烈的晌午,一家子正在桌上吃饭,吃着吃着,楚年忽然放下筷子,脸上表情变得有些惊恐。 罗红梅往楚年身下一看就明白了,她立刻招呼江自流把楚年抱去床上,然后让他去请产婆,自己则烧热水和准备其他事情。 江自流哪里敢耽误,迅速地去了。 没多会儿产婆就被带来了,罗红梅已经烧了足够的热水,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产婆来了后便立刻投入接生。 接生开始,江自流就不能在待在楚年身边了,他被赶到了堂屋外面。 听到屋子里传来的楚年的声音,站在烈日炎炎的熏烤下,江自流完全感受不到热意,他的心都揪到一块了,本就冷白的肤色像雪一样苍白。 都说产子的过程痛苦而危险,江自流心中焦灼又慌乱,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去告诉老爷子一声。 思及此,江自流又立刻去接老爷子过来了。 有名医在场坐镇的话,江自流也能多一丝丝镇定。 罗德山当即就跟着江自流一块儿过来了。 两人在院子里等着,罗德山看到江自流焦急地在堂屋门口团团转,伸手把他拉住:“哎呦,你可别转了,再转我头都昏了!” 江自流薄唇轻颤:“我真的不能进去吗?阿年好像很痛苦......” 还没说完就见罗红梅出来了,江自流连忙上前要去询问罗红梅,却见罗红梅根本没空搭理他,手里端着一盆血红的水,急匆匆地就去换热水了。 看到那一盆血水,江自流眼前险些一黑。 接下来罗红梅不断地进入进出,都是热水进,血水出,随着她进出的同时时,还有楚年不断的痛呼和产婆的呼唤,这些都让江自流胆战心惊。 罗德山见江自流嘴唇都白了,实在看不下去了,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道:“没事,这都是正常的。” 江自流喃喃:“这正常么......” 他简直煎熬的要死。 “当然正常啊,人都是这么被生下来的,你也不例外。”罗德山拉着江自流去阴凉底下坐下:“你可省点力气吧,一会儿还有的忙呢。” 江自流:“......” 好在,楚年的生产非常顺利,很快,一声嘹亮的啼哭就从屋里传了出来。 这一声细嫩尖锐的哭叫就像是宣布了对江自流的解放,楚年的痛呼消失了,江自流煎熬受刑的心终于落到了地面,他豁然起身,就要往屋里去。 罗德山又赶紧把他拉住:“等等!还没到你能进去的时候呢!” 江自流急道:“那要到什么时候!” “......”罗德山一愣:“好小子,原来你还会发脾气啊。” 江自流怔忪:“...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 罗德山哪里会跟江自流计较,哈哈大笑:“第一次嘛,都是这样,后面就习惯了。” 江自流坚定摇头:“一次就够了,再也不想有后面了。” 罗德山好笑:“说傻话,总要多多开枝散叶的。” 焦急的等待中,屋内有了动静,产婆把裹在襁褓中啼叫不已的孩子抱了出来:“恭喜恭喜,大小平安!” 闻言江自流和罗德山都松了一口气。 产婆温柔地拍打着孩子,招呼江自流道:“江解元,快来看看你的孩子。” 江自流看了一眼产婆手中的小小的生命,目光延到她身后,问:“我能进去看看大人了吗?” 产婆听得稀奇,她接生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把孩子抱出来后,家里人不询问是男是女,也不激动地要抱孩子,而是先急着想进去看大人的。 她说:“还要等一会儿,大人太累了,睡着了。” 江自流心又揪了起来。 “放心,大人很好,休息一会儿就会醒。”产婆招呼他:“江解元先来抱抱孩子吧。” 这孩子刚生下来,还在哇哇地啼哭,小脸看上去像团紫薯似的。 江自流看着孩子。 这是他和阿年的孩子。 他的心一下子又软了下来。 *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