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苏庭现在恨不得把他的手指头给剁了。 他还没受过这种气。 从前在西厂,他也算是督公身边的红人。 西厂哪有人敢如此跟他说话? 可如今来到南京,他竟然沦落到被一个没见过的臭小子指着鼻子骂。 他好气,气得想揍人。 不止生气,他还委屈。 他好委屈。 明明从前他才是督公最信任的人,如今督公身边有了这两个臭小子,许多事情都不与他说了。 这次要不是他暗中调查,怕是如今还不知晓督公在南京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十日前,督公在南京附近所有的亲信,皆被锦衣卫暗中铲除。 而他亦是遭人弹劾,被人陷害说是贪污受贿。 苏庭听闻,陛下似是起了罢黜督公官职的心思。 他一时心急,想也没想便孤身来了南京。 苏庭明白,这一次,是陛下想彻底铲除督公。 是陛下想杀他。 否则,锦衣卫的人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若是暗中行事,那就该是像刺杀幼恩那样,悄悄行事,万不该这般。 这一次,陛下是真得不再念及旧情。 他真的想杀汪直。 苏庭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他只是想在这种时候,待在南京,守在他身边。 可这一切,督公似乎就没想着告诉他。 汪直想一直瞒着苏庭和幼恩。 他不想让苏庭冲动,亦然不想让幼恩担心。 他以为,自己可以解决好这一切。 他以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力挽狂澜,东山再起。 可他不能。 汪直不能。 他做不到的。 这一点,苏庭不知,汪直不知,幼恩却知。 幼恩太明白,汪直已无东山再起时。 她第一次知晓汪直的名字,是在史册上。 明史上有记载他的种种经历,她那时读这些时,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记住了他的结局。 却未记得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 那时无聊到翻看史册的她,怎么可能会想到自己的以后,会和书上这个名字,发生这么多的交集。 她好后悔,自己没多研究研究他的生平,记下他这一生要遇到的所有危难。 她好后悔,好后悔自己当初就那样将关于他的一切翻了过去。 好后悔没多看上几眼关于他的故事。 要不然,她也能赶在督公遇难之前,帮一帮他。 要不然,她也能发挥自己的用处,帮一帮汪直。 只是可惜,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是赶赴南京,陪他一起面对即将发生的那一切。 反正这南京,她总是要去的。 总得让督公见一见苏砚。 苏砚也这样觉得,从军营走出来的这一路,他一直在问幼恩督公素日以来的喜好。 幼恩看得出他的紧张,便握住他的手,温声道: “好了,没关系的,放轻松,督公人很好的。” 苏砚有些木讷地答:“我很轻松。” 幼恩没忍住笑了出来,再抬眸却见到蓁蓁瞪大眼睛盯着她握着苏砚的手发愣。 什么情况?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幼恩和苏砚,这是...... 幼恩没有瞒着蓁蓁的意思,大大方方地解释:“如你所料,我已是将一切和他坦白,也顺带向他...表明了心意。” “啊......” 这种事情,原是真的发生了。 这是好事。 这确实是好事。 他们终是在一起了。 愣了一会儿之后,蓁蓁才反应过来,但她一时间还不知该说些什么。 现在是该恭喜,还是该询问过程? 她在心里想了一会儿,片刻后觉得这两种哪个都不合适。 似乎都不太好。 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她才用一种很官方的语气,郑重开口:“你们两个,倒也是不易,不过好在如今结果是好的。” 说完之后,她觉得自己说得好尴尬。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是不可能的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 “你们一定要早生贵子,早日让我不再是家里面辈分最小的那一个。” 此言一出,马车内一片静寂。 针掉在地上的声音甚至都能听得清。 蓁蓁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尴尬,她挠了挠头,呵呵笑了两声,试图解释:“我绝对没有催你们成婚的意思,我只是想,想快点看你们生孩子。” 快点..看你们...生孩子。 她还要看? 那个过程,她还要看? 幼恩整个人都愣住了,脸颊红扑扑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蓁蓁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有些话,她不说,倒是好的。 不说什么事都没有。 可她一开口,倒是能让人瞬间尴尬。 此前没想过,今天才发现,原来蓁蓁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若是在现代,幼恩一定会推荐她去说单口相声。 一开口就能冷场的那一种。 苏砚亦是说不出一句话。 他此时像是被火烤了一样,连耳朵都是通红通红的。 他和幼恩一样,也觉得真的好尴尬。 蓁蓁怎么能说这么直白。 可说出这些话的人,却没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问题。 她觉得自己方才解释得很好,简直完美。 “你们是嫌马车里太热了吗?怎么脸红成这样?要不然,我还是把窗打开吧。” 说着,蓁蓁便要打开窗,幼恩也没拦着,任由她将马车上的车窗推开。 窗被推开的那一刻,有阵阵冷风吹来。 冷风吹到她的脸上,她觉得自己好受了许多。 起码,脸没那么热了。 缓了一会儿之后,幼恩才慢慢开口说道:“这件事情,等我们去了南京之后再说吧。这么重要的事情,总得跟督公说一说。 那种时候,督公总是要在的。” 督公算是她的娘家人。 最重要的娘家人。 她要与苏砚成婚,总要有督公的见证。 然而蓁蓁却没想到这一点,她愣了愣问:“你们生孩子,也要跟督公说一说吗?在南京生孩子,跟在苏州,有什么不一样吗? 而且...你们生孩子,督公又不生,他为何一定要在?” 片刻后,幼恩脸上刚有迹象要散去的红晕,再次红了起来。 这一次,不止是脸红了,她现在跟苏砚一样,连耳朵都红通通的。 她在想,蓁蓁莫不是活这么大,都不知道生孩子时的情况? 不过也对,她没经历过,不知道也正常。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