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爹?”石头两只手放到后头,怯生生地叫。 “嗯。”崔润山答应一声,进屋去了。 石头长舒一口气,悄摸摸到了羊屎蛋窝前,把手拿出来,“羊屎蛋,吃吧。” “石头,两个桃酥,从你的桃酥里头扣,大白兔减三块。”崔润山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石头一哆嗦,真是啥都瞒不过爹啊,他蹲在羊屎蛋面前:“吃吧,我可是为了你,割地赔款了。” 石头回家,就把两个桃酥拿水泡了给羊屎蛋,还加了一颗大白兔,忙叨端出来,就怕叫家里人看见,还是叫他爹看见了。 羊屎蛋舔了下石头的手,晃了两下尾巴才吃,石头乐的想两个桃酥算啥,羊屎蛋高兴就好。 “你等着。”石头悄摸摸进屋。 “石头,你要是再拿,就等着屁股开花吧,以后吃饭羊屎蛋吃,你去它窝里趴着。”崔润山站在门槛那里,抱着胸看石头。 “爹,这不是秋收吗,家家吃好的,大不了我不吃零食了。”石头跟崔润山打商量,这要是换成李弯月,石头肯定不敢讲条件。 “羊屎蛋也参加秋收了?”崔润山凉凉地问。 石头找理由,“那不是没羊屎蛋能干的活吗,再说娘也没做饭啊,爹。” “等你娘拿回盆底子,给它就行了。”崔润山别看跟外人没话说,跟李弯月闷骚,跟两个孩子话挺多的。 “爹,那是喂狗,这是羊屎蛋!”石头大叫,家里都是给羊屎蛋留出吃的,咋能叫羊屎蛋吃盆底子呢。 “它不是狗?”崔润山看了眼羊屎蛋,羊屎蛋乖乖回窝趴着了。 “爹。”石头还想说。 “叫爷也没用。”崔润山不松口,石头垂头丧气去找羊屎蛋。 “没戏了,羊屎蛋,你担待点吧。”石头跟羊屎蛋说。 儿子跟闺女算的很清,一口都不多给闺女,对羊屎蛋就这么大方,崔润山摇摇头进屋去了。 唉,李弯月咋还不回来,崔润山一人有些孤单。 李弯月在屋里陪王翠花说话。 “弯月,外面咋没动静?”王翠花趴窗户底下听,一点没动静。 “娘,你甭瞎操心,不说更好,省得我爹回头睡不着觉,半夜烙饼。”李弯月心疼李强军。 “也是。”王翠花叹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建军来时那样太可怜了,像要哭出来,可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他们也帮不了。 “喝酒。”李建军满肚子话,这时就成了这一句。 “大哥,你……”李强军不会说话,也不知该说啥,看刘大妹。 刘大妹不稀得问,反正就是大儿子家那几块料穷算计呗,算计她的东西,算计她的工分,算计她给弯月帮的忙值多少钱。 “老大,喝吧。”刘大妹就说了这一句。 李建军闷头吃饭喝酒,一句话不说,吃完抬腿就走。弟弟李强军以前没找他诉过苦,他也不该来给弟弟添堵。 “娘,大哥这是咋了?”李强军一点没看明白。 “馋你家好饭了。”刘大妹说,二儿子真是没心眼。 李强军放心了,那大哥就是没啥事,刘大妹的话,他都信。 “奶,咱俩一起走回家?”李弯月从屋里出来。 刘大妹叫她先走,自己等一会,现在回去,老大家说不准还没消停呢。 李弯月点点头回了家,跟崔润山说:“大爹这人太要面子了,啥话没说,就喝酒。” 死要面子活受罪,真是这样。 “别说他了,你想我咋背你?”崔润山压在李弯月上面。 “崔润山,你咋天天想这事,唔……门。”李弯月嘴被堵上了。 “插上了。”崔润山声音滚烫…… 李建军酒气熏天地回到家,一地的碎片,李包谷一人在蹲着收拾,李保国跑了。 “他摔的?”李建军粗声问。 “你爷俩能不能放过俺!”李包谷抬起头,眼泪哗哗的,手上被碗碎片割破了也不管。 “李建军,你以为我变得这么刻薄图啥,我没良心?”李包谷喊了两句。 李建军闷声进了屋,躺着睡大觉,李爱国那屋一点动静没有,李包谷呜呜哭…… 老天爷赏个好天气,苞米棒子几天就掰完了,妇女们都在空场上搓苞米粒。 “石头,春麦,去玩一会吧。”李弯月搓着苞米粒说。 “就她家孩子镶金边了。”王金枝阴阳怪气地在对面奚落。 还说贵贱不跟刘大妹在一起干活了,可王金枝说完就忘,还是在一起干。 李弯月当听不见王金枝的话,王金枝不过来指着鼻子说,李弯月就不搭理她。 春麦朝王金枝吐吐舌头,“我就是镶金边了,你管不着!” “李弯月,你管不管!”王金枝站起来叉腰喊。李弯月天天叫刘大妹吃饭,却一次好东西再没给她家送过。 “金枝啊,要不你去别地儿干吧。”刘大妹说话了。 她看着春麦没做错啥。 “奶,李弯月做啥事都对,我做啥都错,李弯月在的地方,我还不能待了?这空场是李弯月一人的?”王金枝一通说。 李弯月都理亏不说话了,就她奶还帮着李弯月找理由呢,老不死的,糊涂了! “金枝啊,春麦干啥了,你这不依不饶的?行了,干活要紧。”马桂香说了一句。 “跟你有啥关系,你又不是干部,管的这宽!”王金枝说的难听。 “你,不知好歹!”马桂香懒得搭理她了,跳梁小丑,就是王金枝! “金枝,去你娘那干去。”李建军过来说。 都说了李弯月没要刘大妹的工分,可王金枝偏来看着,那工分还能长腿跑了? 王金枝还是怕李建军的,扭哒扭哒走了。 “弯月,大爹想借你家一样东西。”李建军是有正事说。 “大姥爷,是不是借羊屎蛋?”秋收后,粮食放进粮仓,交公粮前,要有人看着,石头一想就是大姥爷借羊屎蛋巡逻。 “石头真聪明。”李建军咧着嘴笑。 “大爹,你跟石头说吧,羊屎蛋归他管。”李弯月埋头搓苞米粒。她戴着手套,拿着两个苞米棒子搓,手火辣辣的疼。 男人们都在地里拔花生,李建军说好了羊屎蛋的事,就回地里去了。 “娘,都说好了,羊屎蛋借给队里,给咱家算两个工分,娘,是不是得给羊屎蛋吃顿好的?”石头过来搓着苞米粒跟李弯月说。 “羊屎蛋还得吃啥好的。干脆咱家以后不吃饭了,看羊屎蛋吃算了,你不是学过望梅止渴,咱一家子就望饭止饥。”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