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除邪祟。” 玉华淡淡重复。 他声音冰冷,毫无情感波动,染血长剑还带着杀意,周遭灵力翻涌。 他持剑,转身,衣袂轻扬。 踏着废墟与月光。 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意。 一步步。 向镇长走去。 “你、你要做什么?” 镇长大骇,连滚带爬地后退,挤进了人群中,百姓茫然无措地避开。 “你、你太过分了,不但毁了常家的祖宅、杀了我们的老祖宗,连普通人都不放过!” “你不是仙人,是杀神!” “他是杀神,乡亲们,他不是仙人,他是杀神!” “救命啊——” 镇长眼睁睁看着玉华提剑靠近自己,拼命躲避着,惊慌失措,口不择言。 “什么、什么老祖宗?” 常家人一脸茫然。 常家老祖,以及弑灵大阵的事。 只有镇长知道。 “百年前的常家老祖未死,夺舍续命,回到长寿镇,并在镇中设下上古邪阵。” “吞噬诸位生机,以增长自己的修为。” “这便是长寿镇镇民迅速衰老之因。” 玉华声音清冷淡漠,一步步走向镇长,百姓忐忑不安地给他让路。 “而他,亦是同谋。” 凝着霜雪的剑,指向镇长。 镇民先是茫然,理解之后,顿时惊怒交加,“这、这,竟然是这样?!” “别听他胡……” 镇长试图狡辩,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玉华的剑停在镇长咽喉前一寸。 没有碰到他。 镇长却突然抽搐着倒下,在周围惊恐的目光中,蜷缩在地上痉挛,本就苍老的人,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 最后在众目睽睽下。 变成一具干尸。 “啊——” 百姓惊恐万状,慌忙散开。 “这、这是什么回事?!” 玉华蹙了蹙眉,脸色愈发冰冷。 “噬灵大阵,启动了。” 无辜百姓的脸,茫然又惊恐。 玉华看着迅速老化的百姓,心中一沉,下意识要去阵法的中心,将想办法解阵。 一个画面,一晃而过—— 他为救苍生而被困于阵中心。 而他倾力所救的苍生。 神情无辜又凄惨。 嘴角却染着他的鲜血。 玉华握住长剑的手微微收紧。 突然,废墟之中出现一株果树。 月光倾斜在它碧绿的叶子上,饱满成熟的果实在夜色中似有荧光。 玉华眸光微闪。 清灵果树。 正如他向姒灼所说,清灵果树,世间唯有云荒秘境的入口处,那一株。 所以,清灵果。 不该出现在这废墟之中。 那便是,假的……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周遭的一切,隐隐有扭曲破碎的趋势。 似乎,要消散了。 ... 地下书房中。 “没错,两次。” 鹤归老祖回答着姒灼的疑问。 假的,都是假的。 长寿镇是假的。 九十八次重蹈覆辙。 也是幻境。 鹤归老祖说。 玉华是第二次来这里。 第一次困于幻境,鹤归觉得,他不该在这里殒命,于是耗尽力量将他强制弄了出来。 可是玉华实力太强。 记忆鹤归实在是没有能力抹去。 于是就有了所谓的—— 九十八次重生。 鹤归擅长阵法,做了传送阵,让织梦兽带着终点阵法,设置在玉华闭关之地。 而后传送。 玉华在云荒秘境待的时间。 也就一两日而已。 修仙者闭关,眨眼千百年。 这一两日,根本让人察觉不出异常。 于是乎。 就造成了重生的误会。 玉华还以为,时光发生逆转。 自己回到了闭关之时。 真真假假,虚幻莫测。 鹤归老祖面前的姒灼,抱着玉华,敏锐地注意到,玉华蹙了蹙眉,似乎有清醒的趋势。 可还不待她庆幸。 玉华又变回原来模样。 姒灼脸色一沉,一缕微弱的灵力从玉华身上收回,是鹤归老祖的。 玉华突然看到的清灵果树,便是鹤归操作的,只是,到底没能让玉华出来。 “我实在无能为力了……” 鹤归老祖的残魂,显得更加淡薄了。 灯盏上的小火苗越来越暗。 仿佛下一瞬,便会熄灭。 “主人、主人……” “呜呜呜,主人你没事吧?” “主人、主人、主人……” 吃了丹药养好伤的织梦兽,急得在鹤归身边打转,却又小心翼翼地,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唯恐鹤归突然消散了。 鹤归的神色闪过惆怅与无奈。 “小梦,乖。” 姒灼沉默须臾,看向鹤归。 “还有何办法?” 鹤归轻轻叹息,魂魄越来越淡。 “解救之法,还有一个。” “亲信之人,入梦。” “可是稍有不慎,入梦之人,很可能会和受困之人一起,永远困在幻境之中……” 姒灼垂眸。 注视着玉华的睡颜。 轻轻点头。 “嗯。” ... 月光落地,如琼花。 玉华立于清寒月光之下。 普通百姓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 噬灵大阵覆盖了整座镇子,已经飞速运转,将所有人困在镇中,贪婪地吞噬着众人的生机。 “假的么?” 玉华仰头望月,轻声呢喃。 淡薄的月光在他眉梢,凝出一层霜雪般的光华,清隽的容颜恍若天人。 他缓缓伸手,掌中捧了月光。 银色的缚灵锁在他手腕上,他伸手轻轻摩挲着,微凉的触感传入指腹中。 望着月轮的眸中,盛了月色。 似有一点一点的星辰,在他眸中缓缓凝聚,化作一片星海,点亮覆盖了原来的漆黑色泽。 银眸似雪,清辉流转。 他唇畔缓缓溢出一丝笑意。 清冷浅淡,飘渺如烟。 “大人,这里,好像啊……” 魔怔般的呢喃,清浅如烟尘,仿佛随时都会被夜风吹散,消失无踪。 他不知想起什么。 银眸中涌出刻骨铭心的痛楚。 痛到癫狂。 连笑都是沉痛的。 漆黑的夜,带着生来就压抑的颜色,笼罩了一切,助长着他心中深入骨髓的殇。 浓郁的忧郁与悲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他所有的理智吞噬,仅剩下荒诞虚妄的执念。 痛苦癫狂又绝望。 “大人,太像了……” 他凄哀地笑着,眸中银辉摇晃。 “我逃不了的……” 心中的怀疑只是一瞬,眼前的一切,又变得无比真实。 真实到,足以—— 欺骗自己,逃避过往。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