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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恒跟着小黑钻进树根内部后，光线变了。

    外面是银白色打底、暗金纹路点缀。里面反过来了——到处是暗金色的暖光，银白色的纹路退缩成了细线嵌在两侧壁面上。

    路越走越陡。

    不是人为开凿的通道。是树根生长过程中自然形成的缝隙，弯弯绕绕往地底延伸。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人通过，李恒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

    小黑在前面带路，速度很快。

    它的暗金纹路和周围的壁面同频共振，每走一步就有一块壁面上的纹路突然变亮，然后隔几秒熄灭。

    像有人在开门。一道一道地给它们开门。

    “这条路只有你能走？”李恒拍了一下头顶一根垂下来的根须。

    小黑回头吐了个气泡。气泡里的画面是一群和它同族的暗金生物在这条通道里穿行。数量很多。密密麻麻的。

    “所以以前你们经常走这条路。”

    小黑点头。

    “走去干什么？”

    小黑没有回答。它在一处分岔口停了两秒，然后选了左边那条更窄更陡的缝隙。

    温度在升。

    不是灵气导致的温度变化。是物理层面的热。空气干燥，壁面的暗金纹路开始发烫。李恒随手捏了一层薄薄的灵气膜贴在身上隔热，继续往下走。

    大约走了十五分钟。

    通道突然开阔了。

    李恒从缝隙里挤出来，站在了一个球形空间的边缘。

    空间不算大。直径大概一两百米，刚好能塞进一栋教学楼。

    顶部是密密麻麻交错的树根，根须之间渗出来的暗金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地面是光滑的银白色金属材质，上面刻满了螺旋纹路。

    纹路的中心位置放着一样东西。

    一颗蛋。

    暗金色的蛋。

    有两个人那么高，椭圆形，表面的暗金纹路和小黑身上的一模一样。蛋壳半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蜷缩着。

    小黑冲过去了。

    它扑到蛋壳上，四肢紧紧贴住，暗金纹路和蛋壳上的纹路衔接在一起。频率同步后，整颗蛋微微亮了一下。

    蛋壳里面的东西动了。

    一个比小黑大五六倍的暗金色身影翻了个身，蜷得更紧了。

    小黑趴在蛋壳上不动了。金色独眼闭上了。

    整个球形空间里只剩下蛋壳内部极轻微的心跳声。咚，咚，咚。

    李恒走到蛋前面，观察了一会儿。

    “这是你的同族？”

    小黑睁开眼，点了一下头。

    “树的主人留下来保护这颗蛋？三十六万年？”

    又点了一下。

    “刚才天上那只手——那些眼球——它们想吃的不是我们。”

    这次小黑没有点头。它用前爪重重拍了一下蛋壳。

    蛋壳嗡鸣了一声。

    里面的生物又翻了个身。

    李恒蹲下来，把手掌贴在蛋壳表面。

    温热的。

    蛋壳内部的心跳频率和地球内核那个巨茧里的什么东西几乎一致。

    “地球肚子里那个，也是你们的蛋？”

    小黑的爪子在地面划了几下。

    不是蛋。

    它划出来的画面是一个破碎的蛋壳，里面空空的，壳的碎片被黑色物质侵蚀腐化。

    “孵化失败了？被污染了？”

    小黑疯狂点头。

    李恒站起来，揉了揉下巴。

    “所以整个故事是这样——你们这个种族在源界这棵树里繁衍。天上那些手的主人跑来吃你们。树的主人拼死保住了最后一颗蛋和你。但地球那颗蛋出了问题被污染了，变成了那条大虫子。归墟之门、三根柱子，全是为了让那条虫子破壳出来。对不对？”

    小黑趴着没动。

    独眼里的光变暗了。

    李恒拍了拍蛋壳，声音很轻。

    “行。搞明白了。”

    他转过身面朝来时的通道。

    就在这个时候，球形空间的壁面突然一阵颤抖。

    不是上方传来的。是侧面。

    银白色地面的螺旋纹路突然停止了转动。所有纹路在同一瞬间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头顶偏西大约四十五度。

    紧接着，李恒的联络器响了。

    方源的声音带着杂音和喘息。

    “院长！裂缝提前裂开了！不是四个小时——才过了二十分钟——”

    “几只手？”

    “不是手。”

    方源的声音顿了一下。

    “是头。”

    联络器里传来了一声嘶吼。

    那个嘶吼穿过仙山防御阵法、穿过树根、穿过两百米深的地层，传进了球形空间。

    蛋壳里的生物猛地缩紧了身体。

    小黑从蛋壳上跳下来，所有纹路瞬间亮到最大，朝着通道方向弓起了背脊。

    李恒已经开始往回走了。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颗蛋。

    “小黑，你守在这。”

    小黑急了，嘶叫着要跟上去。

    “你守着蛋。”

    李恒的语气没变，但小黑愣住了。

    “它们想吃的是蛋，不是我们。我上去把客人挡住，你在下面看好家。”

    他弯腰摸了一下小黑的脑袋。

    “回来给你带辣条。”

    小黑犹豫了三秒，退回蛋壳前面趴下了。

    李恒转身钻进了通道。

    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

    暗金色的壁面在他身边飞速后退，树根的缝隙在他经过时自动撑开又合上。

    十五秒后他从树根里冲出来，踩在银白大地上。

    抬头。

    天空已经不是裂缝了。

    是一个洞。

    直径至少三公里的圆形大洞。洞的边缘翻卷着腐烂的银白碎片，黑色粘稠物质从洞口往下滴。

    洞里探出来一颗头。

    白色的头。

    没有五官。光秃秃的椭圆形表面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闭合眼球。

    方源站在仙山边缘，五雷震天鼓擂了三下，三道紫色雷柱轰上去全部被头颅表面的眼球吞掉了。

    谢忘生的阵法已经展开到最大功率，银色的防护罩把仙山罩了个严实。

    永夜之王带着安保部冲在最前面，九大太古王释放出全部威压。

    但那颗头的体积是仙山的二十倍。

    所有人的攻击打上去就像往大海里扔石子。

    李恒站在树根旁边，仰着头看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源界都听得见。

    “同学们退后。安保部也退后。”

    “这节课我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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