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孙大勇把刘德厚拖到后院,一拳打在他胸口。 刘德厚倒在地上,喘不上气。 孙大勇又踢了他两脚,踢断了他两根肋骨。 刘德厚后来再也没敢吵。 他住在养老院里,每天吃白菜炖肥肉,一句话不说。 三个月后,刘德厚死在床上。 死因写的是“心肺衰竭”。 孙大勇趴在地上,火苗舔着他的后背。 他想起刘德厚倒在地上喘不上气的样子。 他的手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孙大勇死在宿舍里。 他的后背被烧焦了一大片,脸贴在滚烫的地面上。 林默把意识移到食堂。 刘大勺在食堂里准备早饭。 食堂在养老院前排平房的西头,一间三十平米的房间,里面摆着四张圆桌。 厨房在食堂后面,一个煤气灶,一口大锅,一个蒸笼。 刘大勺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先烧水,然后煮稀饭,蒸馒头。 他煮稀饭的时候有一个习惯,把昨天剩的米饭倒进锅里,加水煮开,就算新稀饭。 他蒸馒头的时候也有一个习惯,把前天剩的馒头重新蒸一遍,和新馒头混在一起。 早饭做好了,他把稀饭和馒头摆在桌上,等老人来吃。 早上六点半,刘大勺把稀饭盛进大桶里,把馒头摆在蒸笼里。 他转身去拿咸菜。 咸菜是散装的,装在塑料桶里,桶放在煤气灶旁边。 刘大勺弯腰去搬塑料桶。 他的脚踩在煤气灶的橡胶软管上。 橡胶软管已经用了五年,管壁上有细小的裂纹。 林默让裂纹扩大,让煤气从裂纹里渗出来。 刘大勺搬起塑料桶,直起身。 他闻到一股煤气味。 他低头去看煤气灶。 煤气灶的火焰是黄的,跳得很不稳。 他弯下腰去调风门。 他刚弯下腰,软管上的裂纹扩大,煤气喷出来,喷在他脸上。 煤气喷进他的眼睛和嘴巴,他呛得咳嗽。 他往后退,后脑撞在蒸笼上。 蒸笼是铁的,撞得他眼前一黑。 他倒在地上,煤气味越来越浓。 厨房里没有窗户,门关着,煤气在房间里积聚。 刘大勺想爬起来去关煤气阀。 他爬到煤气灶旁边,伸手去拧阀门。 他的手刚碰到阀门,厨房里的煤气浓度达到了爆炸极限。 刘大勺拧阀门的时候,金属摩擦产生了一点火星。 火星点燃了煤气。 厨房里发生爆燃,火焰从门缝和窗缝里冲出来。 刘大勺被火焰吞没,身上的衣服瞬间烧着。 他在地上翻滚,想扑灭身上的火。 火越烧越大,厨房里的塑料桶、蒸笼、木桌都烧着了。 刘大勺的皮肤被烧得焦黑,他停止了翻滚。 他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把剩饭倒进新稀饭里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来养老院,钱福来跟他说,大勺,老人的饭不用太讲究,能吃饱就行。 刘大勺说,行。 从那以后,他做了十四年。 他记不清把多少剩饭倒进新稀饭里。 他只能记住那些老人吃饭时的表情。 他们不说话,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把稀饭喝完。 刘大勺躺在地上,火苗舔着他的身体。 他的手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刘大勺死在厨房里。 他的身体被烧得蜷缩起来,脸已经辨认不出。 林默把意识移到钱福来的办公室。 钱福来在办公室里算账。 他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本账本和一台计算器。 他按计算器的时候,肥厚的手指在按键上一下一下地戳。 他算的是这个月的收入。 有退休金的老人,退休金已经打进账户,一共十二万八千。 有房产的老人,这个月有一个签了过户协议,一套六十平米的房子,估值二十二万。 加上伙食费的结余,这个月的利润是三十一万。 钱福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电话,打给儿子钱小福。 钱小福在电话里说,爸,这个月的钱什么时候转。 钱福来说,明天就转。 钱小福说,爸,你那边没什么事吧。 钱福来说,没事,好得很。 钱小福说,我听说养老院查得严。 钱福来说,查得再严也查不到我头上。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养老院的院子,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晃动。 他看见赵大柱的锅炉房方向冒着一股黑烟。 他皱了皱眉,拿起电话打给赵大柱。 电话无人接听。 他又打给钱小梅。 无人接听。 他打给孙大勇。 无人接听。 他打给刘大勺。 无人接听。 钱福来的手开始发抖。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 他打开门,看见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走到楼梯口,下楼。 他走到院子里,看见锅炉房的门开着,里面冒出浓烟。 他跑过去,站在锅炉房门口往里看。 赵大柱躺在地上,脸朝下,后脑有一道暗红色的口子。 钱福来往后退了一步。 他转身往护士站跑。 护士站的门开着,走廊里散落着药片和碎玻璃。 钱小梅躺在走廊尽头,头发烧焦了一片,后脑有一个焦黑的伤口。 钱福来往后退,撞在墙上。 他转身往门房跑。 门房的宿舍门关着,里面冒出烟。 他推开门,火苗从里面扑出来,他往后退。 孙大勇躺在宿舍的地上,后背烧焦了一大片。 钱福来转身往食堂跑。 食堂的门关着,门缝里冒出黑烟。 他推开门,厨房里一片焦黑。 刘大勺蜷缩在煤气灶旁边,身体已经烧得辨认不出。 钱福来站在食堂门口,身体开始发抖。 他转身往办公室跑。 他跑回办公室,锁上门。 他坐在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他打给赵大柱,无人接听。 他打给钱小梅,无人接听。 他打给孙大勇,无人接听。 他打给刘大勺,无人接听。 他打给周桂芬,周桂芬接了。 周桂芬说,福来,怎么了。 钱福来说,桂芬,养老院出事了。 周桂芬说,出什么事了。 钱福来说,赵大柱死了,钱小梅死了,孙大勇死了,刘大勺死了。 周桂芬沉默了一会儿。 周桂芬说,福来,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钱福来说,我不知道。 周桂芬说,你赶紧走,别待在养老院。 钱福来说,我走了养老院怎么办。 周桂芬说,养老院不要了,人先保住。 钱福来说,好,好。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 他走到保险柜前,打开柜门。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