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第二天早上，叶诚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的梦，没有突然变矮的身体，也没有人举着两把西瓜刀站在床边，现实世界目前运行良好。 唯一不太正常的，是校园论坛。 那条标题长得像欠了别人八百万的旧帖子，经过昨晚的新照片补充，又重新爬到了首页。 【震惊，东方家千金和沈家少主为了抢夺一个孤儿的抚养权大打出手！】 下面还留着投票。 一边支持东方知夏，一边支持沈清寒，夹在中间那个被分配抚养权的人，却没有任何参与投票的资格。 叶诚看了半天，差点儿给自己气笑。 好家伙，外面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回来先发现自己已经被学校群众打包了。 甚至不问一下当事人有没有空。 昨晚那张照片下面，又有人补了一句。 【新成员加入，交接现场曝光，究竟谁能取得最终抚养权？】 照片里面，叶诚自己提着文件袋，小秘书将一本册子递给他，林白栀的手搭在他衣袖上，另外两人也在旁边。 拍得倒是挺清楚。 就是经过这个配文解释以后，原本十分普通的返校画面，突然变成了某种手续繁琐的人口交易现场。 叶诚往下翻。 还有人认真分析那个文件袋，觉得里面肯定放着非常重要的东西，毕竟连叶诚自己都亲手提着，谁也没让碰。 这一次，分析得不错。 的确重要。 可惜重要的方向，和这群人的脑袋暂时没有交集。 叶诚退出帖子，先给小秘书发了一条消息，借她那本错题本用一会儿。 她回得很快，第一句却是：“新闻部也能教我做题吗？” “暂时不能，他们自己还有题要做，借你本子给他们看一下封面。” 小秘书似懂非懂，还是高高兴兴答应了。 叶诚出门后，和她在教学楼前碰了面，接过昨天已经标过几处的本子，告诉她用完就还，随后先往新闻部走。 小秘书本来想跟上，低头看看两手空空的自己，忽然想起来书包还没拿，只好先转回去。 长官都要去上课了，她总不能拿着一个没有的书包，假装自己也准备好了。 看看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一段。 够用。 他今天必须去认识一下这个靓仔。 不能让对方只隔着屏幕了解自己的优秀品质。 …… 新闻部的门开着。 叶诚走到门口时，里面几名学生正围着电脑讨论新内容，声音很低，脸上的兴奋却一点儿没低。 “昨天那张图挺好，就是后面还能不能继续跟？” “可以，先观察今天的动向，标题别一下写完，留一点空间。” “写完是什么意思？” “把关系写死了，后面就没得猜，读者进来一看答案已经公布，谁还愿意再投票？” 叶诚站在门口，听得十分认真。 挺专业。 这不是新闻部，这是拿他当野生连续剧在运营。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 坐在电脑前的男生正准备继续往下讲，抬起头，声音忽然卡在嗓子里。 叶诚冲他笑了一下。 “来，继续，不用留空间，我本人已经帮你走进来了。” 屋里安静了。 几个刚才还在讨论的人同时往后缩，动作幅度不大，却都十分精准地让出了电脑前的那张椅子。 看得出来，组织架构很清楚。 业务开展的时候可以一起讨论，责任落地的时候，部长必须拥有独立办公空间。 新部长坐在那个位置上，看了一眼自己突然变宽敞的周围，再看看门口，脸上缓缓挤出一个笑容。 “叶同学，回来了？” “昨天就回来了，你不是还帮我报道了吗？” “对对，主要是同学们都很关心。” “谢谢关心，哪个是你？” 叶诚将帖子下面两个投票选项亮给他看。 “我这次过来，主要想看看自己将来准备被谁领走，顺便提前适应一下称呼。” 新部长：“……” 他很想说自己两个都没选。 但帖子里面发布者那颗醒目的小标记，又明明白白挂在那里，这句话即便说出来，听着也不像一种能够成功脱身的解释。 “这个抚养权，属于夸张表达。” 部长迅速站起来，先把旁边一张椅子拉开：“没有别的意思，大家就是想知道，你回来以后和谁走得近一些。” 叶诚没有立刻坐，只低头看看那张椅子。 “这里是谁坐的？” “采访的时候，被采访的同学坐这里。” “那你坐。” “啊？” “今天轮到我采访你。” 叶诚抬手，将部长原本放在桌上的便签本转了个方向，又拿起旁边的笔，看见桌边还有录音设备，顺口问了一句。 “能用吗？” 部长低头看着那支笔，嘴角微微一抽。 “能。” “行，那先说好，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别急着给我加后续。” 叶诚在主位坐下，新部长则被他十分自然地请到了采访椅上，刚才那几名学生还站在旁边，亲眼见证了一个没有任何冲突的岗位调换。 没有砸门。 没有掀桌。 甚至连声音都不算大。 可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今天这份采访可能要轮到他们新闻部交作业的感觉？ 叶诚将手机放稳，按亮录音设备上的指示灯，先问第一个问题。 “标题是谁写的？” 新部长看了看旁边的人，最终没有把锅甩过去：“我。” “抚养权是什么意思？” “这是为了表达同学之间的关心。” “那你们部长的抚养权，是不是也可以给大家投一下？” 新部长动作一顿。 叶诚看向旁边几名学生，态度十分温和：“你们平时关心部长吗？” 几个人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说不关心，部长还在这里。 说关心…… 看叶诚已经拿起笔的架势，他们毫不怀疑，接下来就会有人真的给部长报名参加领养。 新部长赶紧开口：“这不是一回事，重点是大家对你比较有兴趣。” “有兴趣，就能给我挑监护人？” “不能。” “很好，这句记上。” 叶诚在便签上写了几个字，将纸推到部长面前。 新部长低头，看见自己刚刚说出来的答案已经整整齐齐落在上面，突然理解了那些被新闻部截出半句话的学生，平时究竟是一种什么感受。 可惜晚了。 优秀经验总是在本人需要亲自承担代价的时候，才会变得十分好懂。 叶诚继续问：“大打出手，谁和谁打的？” “这个……” “你看见了？” “没有，但以前同学们讨论过两位之间的……” “讨论不是看见，传过来一段话，先确认，还是先选个漂亮的字数？” 部长没有立即回答。 叶诚也没催，只抬手将网页里的标题展开，指了指那几个格外醒目的字。 “我今天只问你写出来的东西，不问你没写的，别紧张。” 新部长看着他，觉得这句安慰还不如没有。 没写的至少还能临时编，写出来的全在屏幕上，连改口的地方都没有。 “需要先确认。” “又答对了，新闻部业务能力很强啊。” 叶诚笑着在纸上补了一行，随后把昨天那张返校照片打开，放大到中间。 “交接现场，这次交接的是什么？” 新部长终于找到一个稍微容易解释的地方，立即指向照片：“这位同学给了你一本东西。” “看出来是一本东西了，挺好，是什么东西？” “她递过来的时候，周围几位正好都在，所以……” “先别所以，问的是东西。” 叶诚从随身带的书里面抽出那本册子，啪一声，放到桌上。 封面朝上。 名字写得很大，粉色的小贴纸贴在角落，边上还粘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透明胶。 错题本。 整整三个字。 新部长低头看着它，沉默片刻，又转头看看屏幕上的照片。 同样的颜色，同样的贴纸，甚至连那一角翘起来的胶带都对得上。 “哦，是学习资料。” “没错，她把错题本交给我，我帮她看看。” 叶诚抬起头：“请问这个过程，能证明谁在抚养谁？” 部长张开嘴。 一个新的答案，在脑袋里面十分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真要按照顾人的方向理解，拿到本子以后准备给对方改错题的人，好像才是正在进行实际付出的那一个。 这抚养方向……是不是反了？ 叶诚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警惕。 “你先等一下，把你脑袋里面那个新的标题放下。” 新部长：“……” “我不养，这位同学有家里人，我们只是正常交流学习，你不要发现一个问题，立刻制造两个问题。” 叶诚提前把话堵住，翻开错题本，将几个普通题目亮给他看，又迅速合上，没有把里面的个人内容留给其他人围观。 东西证明完了。 对方脑袋里面那条乱窜的野生业务线，也暂时被摁住了。 “至于我这个文件袋，昨天自己提，今天也自己提，不代表我准备转移户口，更不代表谁把我当行李领走。” 叶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照片里自己的位置上。 “我是自己回学校的，能走，能说话，能来找你，明白了吗？” “明白。” “那么接下来，删掉投票，改正标题和配文，把刚才确认过的事实写清楚。” 他把便签推过去，眼神还是平静的：“别换成谣言里的谁赢了，也别替别人回答私事，这次报道的是我返校，你能确定的，就是我已经回来了。” 新部长看着面前那张纸，终于点头。 叶诚这才将笔放下，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电脑。 “请吧，部长，业务开展起来。” …… 小秘书到门口的时候，新闻部已经开始改帖子。 她昨天才见到长官，今天本来还想早点过去，结果听说叶诚要来这里，又认真看了看论坛，顿时觉得自己也应该来。 主要是图里面还有她。 她总不能一点事情都不做，让长官一个人忙。 林白栀和她差不多同时上楼，走到门口时，正好看见叶诚站在电脑旁边，新部长满脸严肃地敲字。 “哥哥。” 她的声音轻下来，视线从屋里几个人身上扫过，又落回叶诚脸上：“要我帮忙吗？” “不用，正在收尾。” 叶诚拿起错题本，递给刚刚伸长脖子的小秘书：“拿好，标了几处，回去先看题目，不要只看红圈。” 小秘书高高兴兴接过来，先摸了摸封面，又抬头看向电脑。 “长官，他们改好了没有？” “快了。” “那可以把我也写进去吗？” 部长动作一停，抬起头。 这次他没敢自己发挥，非常严谨地询问：“怎么写？” “我给长官的是错题本，不是抚养权。” 小秘书说完，自己又想了一下，眉头渐渐皱起来。 “不过抚养权是什么东西呀？” 新部长：“……” 他到底是怎么从这张十分单纯的脸上，看出一场暗流汹涌的竞争的？ 现在问题不在于她有没有争。 她连争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叶诚看着小秘书，决定用一个她能够理解的方式解释：“就是他们觉得，我需要有人负责管饭、管上学，还得把我领回去。” 小秘书眨了眨眼。 “那不对呀。” 屋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长官都是自己来的，而且昨天还教我做题，明明是长官教我。” 新部长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往旁边移，想再打开一份草稿。 叶诚抬手，精准按住鼠标。 两个人四目相对。 新部长默默将手缩回来。 这个人反应太快，业务实在不好开展。 林白栀看了她一眼，轻轻接过话：“所以只是问问题，没别的事，萌萌可以自己说清楚，免得大家误会。” “有别的事呀。” 小秘书认真看向她：“我还想见长官，不光是问问题，昨天没什么问题的时候，我也过去了。” 林白栀：“……” 她想顺势把这个笨蛋和哥哥的关系收进一本错题本里面，这个笨蛋却直接把封面掀开，表示自己另有安排。 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叶诚见部长的目光又往录音设备上飘，抬手将它关闭：“这一段不用，错题本已经证明完了，继续改你该改的。” 东方知夏从走廊另一头过来，手里拿着学生会那边刚交过来的资料，听见最后两句，停在门口看了一眼。 “小秘书，站过来，别堵门。” “哦哦！” 李萌往旁边挪，抱着错题本和刚拿来的书包，刚刚还挤在一起的门口，立即让出一条正常的路。 东方知夏看向电脑，见编辑页面里的抚养权投票已经被去掉，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 新部长站起来，正准备把刚才讨论的情况解释一遍，叶诚已经将那张便签拿起来。 “会长，正在更正，有当事人，有原物，程序正常。” 东方知夏看向他。 叶诚笑了笑：“暂时不用加一个处理对象，部长自己的作业够写了。” 新部长心里一松，感动得差点儿想给叶诚倒杯水。 果然。 本人过来，虽然嘴有一点可怕，至少还有正常沟通的余地。 下一秒，他将刚刚改好的稿子转过来，请几个人看看。 新标题已经变得十分朴素。 【叶诚同学返校，此前相关帖文更正说明。】 下面写清楚旧标题和投票没有事实依据，昨晚照片只是几位同学在校园内见面，其中递交的物品为错题本。 再往下，是一张没有额外猜测文字的返校照片。 新部长想了想，又补了一行：“我们之后准备做一个返校访谈，听听叶同学这段时间的……” “我这段时间在外面，有自己的事。” 叶诚直接接过话，语气轻松：“你要问现在，我准备去上课，问之后，我准备去图书馆，都很好写。” 新部长看着他，没有继续问。 对方已经把能给的内容放在这里，剩下那些没有主动提起的东西，不在这次采访范围里面。 叶诚却又指了指稿子最后一行。 “这句也删。” 新部长低头。 【更多后续，敬请关注。】 “这是我们平时的结束语。” “我知道，但你放在这里，读起来像准备继续研究我被谁养。” 部长沉默着把那行删掉，重新保存，发布。 刷新以后，原来的投票入口不见了，更正说明清清楚楚地放在原帖位置，新照片下面那句交接现场，也被替换掉。 帖子下面很快有了新的回复。 【新闻部今天居然开始解释了？】 【不对，叶诚本人在里面，刚才我路过看见了。】 【那就是被本人解释了。】 新部长看着最后那句话，下意识扭头看向叶诚。 叶诚也看见了，十分赞同地点头：“这个同学表达能力不错，可以考虑招进来。” 部长没有接话。 他暂时不需要这么准确的表达能力，更不需要一个还没加入新闻部，就已经能够精准描述自己处境的新员工。 旁边一名学生伸手，想替他把评论区折起来，又被部长拦住。 算了。 都已经写了更正，再把下面这些话藏起来，就更像是知道原来那段不能看，却觉得自己刚才这段也不能看。 今天至少保留一个能看的地方吧。 叶诚自己点开看了一遍，这才把便签留在桌上，拿好书。 “辛苦了。” 新部长刚松一口气，便听见他又补了一句。 “以后想问什么，直接问，别把一个脑袋藏在全校同学都关心里面，你自己想知道，也算全校同学的一部分。” 部长：“……” 不好意思。 这句话比刚才那几条问题，还难反驳。 叶诚几人走出门后，新闻部又安静了好一会儿。 一名部员终于凑过来，看向桌上那张写满问题的便签：“部长，录音怎么办？” “自己留着听。” “那这次素材……” 新部长抬头，看向已经没有人的门口，再看看自己坐过的采访椅，缓缓将原本准备好的第二篇草稿关掉。 素材很多。 就是每一句放出去，都像是他们新闻部正在公开讲解，自己究竟是怎么不会写新闻的。 这个业务，先缓缓。 …… 教学楼外面，沈清寒刚好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课本，目光从叶诚身上扫过，没有问他在里面说了什么，只看了一眼已经恢复正常的论坛页面。 “改了？” “改了，今天开始，我重新获得自己走路的资格。” 沈清寒看着他，淡淡开口：“一直有。” “我知道，主要是提醒一下那些还准备给我分配家的好心同学。” 小秘书在旁边认真点头：“长官自己就能回来。” 说到这里，她又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叶诚书本旁边那块衣袖。 自己能回来是一回事。 现在回来了，站在面前，让她顺手抓一下，又是另一回事。 林白栀瞥了一眼，声音轻轻的：“萌萌，哥哥还要去上课，你的题目也要自己看，不能一直等着哥哥。” “我带了本子呀。” 小秘书举起手里那本错题本，显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好解决：“长官上课的时候，我也可以看。” 林白栀看着她。 笨蛋已经准备把陪着哥哥这件事，合理安排进学习计划里面了。 叶诚先把那本错题本重新翻开，指了指最前面的一页。 “回去按顺序看，先把这个算对，中午吃饭再给我看看。” 小秘书立即点头：“好！” 她松开手，低头看了看题目，脸上的信心十分充足。 只要中午还能见到长官，现在先离开一会儿，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 东方知夏没再替她说话，只把需要她带回去的一份资料交给她，等小秘书放进书包，便先往自己的方向走。 林白栀也接到一通工作电话。 她看了眼屏幕，没有立即接，先将目光落回叶诚脸上：“哥哥，今天晚上……”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时间定下来再联系你。” 叶诚把书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并不含糊：“先忙你的，电话都响第二次了。” 林白栀抿了抿唇，知道现在不适合再争这两步，最终伸手替他抚平被小秘书抓皱的袖口。 “那哥哥记得。” 她转身接电话，声音从刚才的轻软迅速恢复平静，走出几步，已经在询问另一边的实际进度。 叶诚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和沈清寒一起往教室走。 短短一段路，终于没有再被安排新的交接手续。 …… 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叶诚出现在门口，前排几名学生下意识抬头，后面原本正在说话的人也跟着停住，视线像是被谁拨了一下，齐刷刷落了过来。 叶诚抬手，十分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各位投票人。” 教室安静了一瞬。 有人赶紧收手机，有人把目光压回书上，还有人原本想问点什么，被这个称呼一叫，问题直接堵在嘴里。 沈清寒从旁边走进去，连这份集体心虚都懒得多看，放下课本，拉开椅子坐好。 叶诚也走到座位旁边。 桌面没有变，椅子还是那个高度，窗外树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远处传来学生往楼上走的脚步声。 他把书放下，坐了下来。 很普通的一个动作。 可直到现在，那种终于回到平时节奏里面的感觉，才真正落在身上。 不是走到学校门口，也不是和人见过面就结束，坐到自己的位置，眼前有课本，今天后面要干什么能够一件件安排，才算回来。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拿着东西进来，目光经过叶诚，稍稍停了一下。 “回来了？” “回来了。” “先跟上今天的内容，缺的部分自己补，有不清楚的再问。” “好。” 老师没有站在讲台上追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拿论坛上的事情打趣，只将需要讲的内容翻开，继续上课。 叶诚低头，看了看书上的位置，将笔拿出来。 不用向全校逐一说明自己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眼前这节课，也不会因为大家有兴趣，就突然变成专门采访他的节目。 挺好。 过了一会儿，老师写下一个问题，留出时间让下面的人先想。 叶诚看完，笔尖在纸上动了几下，先把思路整理出来，又翻过前面的内容，确认其中一处关联。 旁边沈清寒瞥了一眼，没有提醒他，也没有替他补写。 叶诚已经把需要接上的那部分找到了。 老师走下来时，经过他的桌边，看见纸上的内容，伸手指了一处，让他再展开两步。 叶诚顺着写完，老师看过，点头，继续往前走。 前排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今天最值得关心的，居然真的是这道题应该怎么做，又默默把手机放得更远了一些。 看来新闻部的投票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 该不会的东西，还是不会。 …… 中午以后，叶诚抽空去了一趟图书馆。 先看开放时间，再将自己需要的几类书在目录里查过，找到两本能够借走的，余下的记好所在书架和页目。 那些带回来的手记还放在妥当的地方，今天不急着在这里摊开，先把能够找到的参考书准备好，后面核对时省得反复跑。 他拿着书经过阅览区，看见一张空桌子，脚步停了片刻。 窗边光线不错，位置也够，旁边两排人都在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 有人翻页，有人写字，偶尔有人离开，椅子被轻轻推回去，没有谁一听见他经过，就马上站起来宣布今天应该由谁安排他的行程。 叶诚在这里坐了十几分钟，把需要的几处索引记下来。 然后合上书，自己决定起身。 从新闻部到教室，再到图书馆，这一圈走完，今天那些被别人先替他编好的事情，终于都停在了该停的位置上。 后面的时间，得去做自己的事。 走出阅览区以后，他拿出手机，点开唐玉瑶的聊天框。 没有先问一句在不在，也没把还没说完的话再往后拖，叶诚直接发了过去。 【小唐同学，今天工作结束以后有空吗？有几句话，回来以后该当面和你说，我们找个地方聊一会儿。】 对面过了一阵才回复。 【有，下午医务室这边处理完，我告诉你。】 后面又跟了一条。 【这次不许说到一半突然去别的地方。】 叶诚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放心，这次我自己来，自己走，刚找新闻部拿回的权利，好用。】 唐玉瑶发来一个问号。 叶诚没有拿这句玩笑岔开正事，又将时间安排确认好，才把手机收回口袋。 书已经借到了。 课也正常上了。 还有几句话，需要当面说清楚。 这次不会再让她一个人等着猜。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