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因为这场连绵冬雨,狩猎一事只能暂时搁置。 程书宜中午回家给两个孩子做饭时,发现门口的侍卫还在,大门也开着。 那三个男人正闲在程宅,各做各的事儿。 裴琰礼在西厢房处理朝中事务,皇上摆烂了,他就得帮着收拾烂摊子。 至于那位皇上…… 正站在屋檐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浑身的忧郁气息。 莫霄则是把期期没拼完的拼图拿到正房去拼。 程宅的气氛,安静又诡异。 至少在程书宜眼里看到的就是这样。 “你们没去狩猎吗?” 程书宜走到西厢房门口,裴琰礼已经放下手里的事朝她走来。 “回来了?”裴琰礼看到她手里提了条活鱼,说:“中午吃鱼啊,本王去生火。” 鱼、肉这些,在盛京城能买到新鲜的,程书宜都会去买。 得让人看到,她也是和其他人一样买菜过日子。 吃的东西不是凭空出现的。 程书宜有点为难,“我不知道你们还在家,我只买了一条。” 莫霄的饭量大,再加上个盛弘,肯定不够吃。 裴琰礼接过她手里穿鱼用的草绳,还特地看了一眼屋檐下的盛弘。 “不用管他们,哪有君蹭臣家饭的。” 盛弘这一次太难哄了。 裴琰礼逐渐没耐心,故意刺激道:“实在不行就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回宫继续当皇帝好了。” 他虽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心里还是很心疼盛弘的。 做皇帝不自由。 他的一生都要关在那皇宫里,前有百姓,后有皇家朝廷。 他的身上像是被捆了千条、万条线,随时被人牵扯,又牵扯别人。 想要平衡不倒,一刻也不敢松懈。 盛弘不疯才怪! “做皇帝,坐拥江山美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生杀予夺尽在掌中,这不挺好的吗?” 程书宜打了一大碗鸡蛋,鱼肉不够,鸡蛋来凑。 裴琰礼帮忙打下手,“那是昏君,仲仪连只蚂蚁都不敢捏死。” “怪不得呢。” 程书宜把一碗鸡蛋分成两份,一个炒鸡蛋,一个蒸蛋羹。 “你们君臣三个能玩到一起也不是没有原因,你当恶人,莫将军当和事佬,皇上就做小白花,这个组合很稳定。” 民间都只传摄政王权倾朝野、睥睨朝纲,搞得好像连皇上都怕他。 原来都是人设。 难怪程书宜和裴琰礼相处这么久,除了一开始觉得他凶了点之外,其他时候都觉得他挺好的。 还肯屈尊给她烧火。 程书宜往锅里下猪油,油热炒蛋,“皇上是不是压抑太久了,需要放个大假啊?” “谁整天待在工位上能不疯?皇帝也不例外。” 整天乾清宫、养心殿、御书房来回转,说的事一样、做的事一样。 瞧盛弘那一身班味,程书宜都想跟着摆烂了。 于是,她建议道:“王爷,实在不行,你们跟皇上微服私访,带他出去走走啊。” “常年待在自己不喜欢的环境里,小心皇上产生什么不好的念头。” 裴琰礼不是没想过带他出宫走走,今日不就相约狩猎了? 怪只怪天公不作美,雨下到现在都未停。 “若是半年之前,皇上微服出巡尚不会遭到群臣反对,但现在不行。” 裴琰礼说:“燕王造反、贡院事变,这个时候谁都可以松懈,唯独仲仪不行。” “文武百官、天下万民,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他不能动。” 二人正在厨房里聊着。 突然莫霄的声音传来,将两人吓了一跳。 “皇上,你在做什么!” 程书宜和裴琰礼闻声皆是心中一惊,放下手里的木柴和锅铲就跑出去。 发现,盛弘不知何时已将衣袍脱下,浑身上下只穿着一身金黄亵衣站在雨里。 雨水打湿他全身,冻得他脸色僵紫。 裴琰礼脸一沉,恨铁不成钢快步走过去,和莫霄一起把人架进他的厢房。 程书宜没跟过去,而是转身进厨房,换锅烧水。 她觉得……盛弘很可能已经抑郁了。 把盛弘架进房中之后,裴琰礼二话不说就把人扒了,换上他干爽的衣服。 向来嬉皮笑脸的莫霄此刻也是阴沉着脸,拿毛巾给盛弘擦头发。 一边擦一边骂:“堂堂的大男人,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淋坏了身子,被朝中那些老狐狸知道,你又得去皇陵向先皇请罪了!” “就算不去皇陵,老太后那里你也够呛。” 盛弘虽有他们二人在朝中替他撑着,但太后那里他们两个男人可没办法。 太后训起人来,是裴琰礼都要躲着走的程度。 裴琰礼没有骂,心事重重。 程书宜把热水放在门口,“王爷,热水我放门口了,饭马上好了。” 裴琰礼去把热水端进来,往盆里甩了条毛巾,怒道:“自己洗!” 盛弘一语未发,默默给自己擦脸、泡脚,让身体暖和起来。 他知道自己干了不该干的事儿。 但当时,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等他发现时,他已经浑身湿透了。 两个崽崽午时散学回家了。 程书宜把几盘大份量的饭菜端上桌。 吃饭时,因为有两个孩子在,气氛轻松不少,谁也没有提刚才的事儿。 盛弘是第一次吃程书宜的手艺,哪怕她做的是最简单的猪油炒蛋、蒸蛋羹、干煎鱼,还有一大盘蒜蓉生菜。 干煎鱼他甚至没吃上两口,他都心满意足,干了两碗米饭。 午憩时,盛弘没走。 他和期期挤一张床午睡,许许到程书宜房里睡。 莫霄在西厢房待着。 程书宜和裴琰礼没睡,两人在厨房里烤火,顺便聊聊刚才盛弘的事儿。 “王爷,在我们那里有一种说法,一个人长期处在高压之下,或者心事过重、成长环境压抑的话,是会生病的。” “这种病叫做人好好的,突然就跳河了。” “人好好的,突然就疯了。” “人好好的,突然就做出不正常的行为来。” 程书宜看向裴琰礼,没直说,但意思很明显。 她不能妄议皇上。 裴琰礼明白她的意思,其实他心里也早有猜测。 “那书宜认为,如何做才能让他好起来?” “先发泄、发疯。” 程书宜往灶里丢了根柴,“把负面情绪释放出来,不行再吃药。” “如何发疯?” 这个疗法,裴琰礼没听说过。 程书宜还真被问住了,她眨巴眨巴眼睛,说:“要不,让他从山上往下跳试试?”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