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书宜,爹怎么还不回来?” 小丫头跑到程书宜的窗边,踮起小脚也只能露出半个脑袋。 程书宜伏在书案上记账。 明日她得去户部缴税,今晚几个店的账都送来了。 哪怕‘盛京一味’和‘一鸣惊岁’开业不过几日。 但只要是在七月开业的,八月都得上税。 “再等等。”程书宜伸了个懒腰,“许许饿不饿?娘给你做夜宵吃?” 晚饭的时候,因为盛庭兰突然上门来。 他们母子三人都没吃好。 两个孩子也只一人啃了一只鸡腿。 这会儿夜深了,她都饿了。 “不饿。” 妹妹丢下两个字转身又往外跑,到大门口朝巷子里看。 程书宜拿她没办法。 小丫头明明已经很困了。 白天在山里玩了一天,傍晚回来又哭了大半个时辰。 在她身旁做功课的哥哥都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墨汁沾到脸上也不知。 小丫头还硬撑着等裴琰礼。 程书宜轻手轻脚,把儿子抱到自己床上,先让他眯一会儿。 正收拾桌上的功课时,外面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与女儿的欢呼声儿。 程书宜知道,是裴琰礼。 裴琰礼骑马转进平西巷时,远远的就看到在程宅门口有个小小的影子坐在台阶上。 听到他的马蹄声,那个小小的人影高兴得原地蹦起来。 跑到巷子中央,双手举过头顶朝他挥手,“爹——” 这一幕,看得裴琰礼眼眶一热。 想到方才在府中的事儿,他的胸口便是一阵钝痛。 他这么天真可爱的女儿,怎么可以被拿去当牺牲品。 “许许!” 马未停蹄,裴琰礼已经翻身下来,弯腰一揽把女儿抱到自己怀里。 “许许怎么在这里?” 妹妹搂着裴琰礼的脖子,用自己的脸去贴裴琰礼的额头。 奶声奶气的关心道:“我在等爹回家,爹的头还晕不晕?” 傍晚来的大夫说过,爹需要好好休息的。 裴琰礼莫名哽咽:“不晕了。” 他回府时,都没人问过他一句。 循规蹈矩的王府,看似叔伯和睦、兄友弟恭,其实已经被规矩冲淡了该有的亲情。 “这么晚还不睡,书宜不说你?” 裴琰礼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马入院,把门关上。 “书宜还在记账,哥哥在帮我做功课,我要等爹回来,我不睡。”小丫头不高兴的情绪去得非常快。 这会儿脸上已不见傍晚时的紧张和害怕。 裴琰礼抱着女儿到程书宜房里。 程书宜没动,只是看了他一眼,“回来啦,快让许许睡觉吧,她明天还得上学呢。” 裴琰礼应了一声,顺便把在床上的儿子也抱起来。 到隔壁哄两个孩子睡觉去了。 两个孩子今天玩了一天,午觉也没睡。 裴琰礼在床边陪了一会儿,两个孩子就睡着了。 他轻轻关上房门,转身来到程书宜房里,将今晚在王府的事同她说了一遍。 “先认期期,不认许许?” 程书宜听后拧起眉头。 傍晚的时候听哥哥说裴府主母不许妹妹进祠堂,她第一反应是王府重男轻女。 但没想到,摄政王府不但重男轻女,还要把许许顺到盛庭兰的孩子之后! 程书宜讽刺地看着裴琰礼,“王爷,你和盛庭兰打算生几个孩子啊,许许在摄政王府是第几顺位啊!” 说着,她难受地扭过头,“早知许许要受这样的委屈,我就不该带他们来这里。” 如果妹妹知道她是不被接受、不被喜欢的人。 小丫头一定会难过死的。 程书宜捂着肚子,她的胃又疼了。 “裴琰礼。”她抬起头,强忍着痛道:“如果两个孩子不能一起认回你家门,我宁愿带他们离开!” 她还有几个月,还可以再带他们回现代。 只是回去之后,两个孩子又能托付给谁照顾…… 一想到两个孩子未来可能在姨妈家看人眼色过日子,或者是被送到孤儿院。 程书宜就恨自己。 他们才五岁啊! “唔——!”程书宜疼到全身冒汗。 她颤抖着双手拉开抽屉,从瓷瓶里倒出几粒药,直接往嘴里送。 想喝水,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 裴琰礼不知她病了,赶忙给她倒了杯水喂到嘴里。 “你在吃什么药?哪里不舒服?” “肚子吗?” 他紧张地伸去大掌替她揉。 程书宜已是脸色煞白,咬破了唇角,在病痛和难过的双重压力下。 她终于捱不住,晕了过去。 “书宜!书宜!”裴琰礼接住她,慌了心神。 可任凭他如何喊,程书宜都没睁眼。 裴琰礼把她抱到床上,飞身出门,直奔赵太医府邸把人抓来。 赵宁一番把脉诊断,也只得出个饮食失节、冷热相激,导致肝胃不和,最终酿成病痛的结论。 裴琰礼听此,松了口气。 方才真是吓死他了。 “王爷,下官开了几副方子,一日三煎服之即可。”赵太医颤颤巍巍把方子递过去。 裴琰礼接过看了一眼,“辛苦赵太医,不送。” 赵宁离开后,裴琰礼摸黑到厨房。 点灯,笨手笨脚把火生起来,连夜煎了一碗药。 所幸两个孩子睡得沉,没有吵醒他们。 不然今夜怕是要折腾够呛的。 看着床上昏迷时还疼得呓语的人,裴琰礼不禁去想。 那些日子里,程书宜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是不是格外艰难? 她时常会这样病倒吗? 她病倒的时候,两个孩子会不会着急大哭? 裴琰礼替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他突然觉得,自己亏欠他们母子三人太多太多。 或许,分府是对的。 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