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程书宜的猜测在第二天就得到了验证。 她抱着脏衣篓去护城河边,把衣服给在河边接散活帮人洗衣的婆子。 这婆子给她洗过几次,待人还挺客气的。 慈眉善目。 但今天,婆子像变了个人一样,瞪她的眼神里尽是憎恶。 “老婆子我不替吃人骨头的奸商洗衣服,脏了我老婆子的手!” 婆子把程书宜放在地上的脏衣篓一脚踢开。 还冲程书宜的方向啐了口唾沫,差点喷到程书宜脸上。 程书宜看着滚落一地的衣服,一脸错愕。 什么情况? 婆子继续骂,还故意抬高声音:“恶妇为富不仁,家中粮食拧喂野狗,也不肯施舍一粒给岭南的灾民。” “此等狼心狗肺,也不怕损了阴德,子孙皆淹死护城河中!” 护城河两岸许多正在浆洗的百姓。 听闻此话,皆投来目光。 顿时议论纷纷。 程书宜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在逼她捐粮啊。 不用想,这恐怕是燕王的手段吧。 堂堂一个皇室,都四十多岁的大男人了,竟还用这种小家子气的手段。 程书宜瞬间对皇室祛魅了。 “杂婆,岭南水患,你捐了多少呀?”程书宜不气也不恼,反而故作单纯地把问题指向她。 杂婆真名不知。 只因在附近巷子中接一些浆洗打扫的杂活而获此名。 听说是个家道中落的,以前也曾是个主子。 但这盛京城每天都有暴富的,也每天都有落魄的,太平常了。 被程书宜这么一问,杂婆第一反应是怔愣。 愣过之后便是满脸涨红,气急败坏,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一样。 嘴硬的替自己辩解:“我、我那是没粮,我要是有粮我一定都捐了。” “不像你,明明有那么多粮食,却眼看着同胞受苦受难,见死不救,你简直枉为人!” 嗯? 这话一整个老年圣母啊。 自己圣母心爆发,没能力救世,却妄想利用别人来完成自己的爱心。 程书宜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你应该给全城的乞儿洗衣服啊。” “我凭什么要给他们洗!” 杂婆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似的。 程书宜扬起一抹假笑,“因为你有浆洗的手艺啊,你能眼看着城中乞儿身上脏兮兮的,受苦受难吗?” “怎么,乞儿就不是你的同胞了吗?” “你、你……我懒得跟你说。” 杂婆被她用自己的话怼得无言以对。 胡乱将石板上的洗衣棍、搓衣板、皂角罐等塞到水盆里。 灰溜溜地换了个地方去接活儿。 程书宜捡起衣服,问岸边其他做浆洗活的人,把衣服给了另一个妇人。 世道艰难。 即便是出生在盛京城,也不是人人都能吃饱饭。 这些零散活计,有的是人干。 趁着衣服洗好的这段时间,程书宜回去做饭去了。 昨日傍晚散学,书院无人了,木匠们才到书院来铺管子。 今天中午前就能完工。 所以今日上午书院放假,两个崽崽和巷子里的孩子们这会儿都在程宅吹冷气玩儿呢。 她回去给崽崽们做午饭,让其他孩子也一起留下来吃。 在回家之前,程书宜顺路进书院一趟。 “师傅,书院装完了到斜对面的程宅,帮我再装两个屋子。” 裴琰礼睡的西厢房,还有日常使用的正厅房。 她都要打冰柜。 书院的孩子们来家里玩儿,总不能老待在两个崽崽的房间。 毕竟那是睡觉的地方。 昨晚太热了,昌哥儿那几个孩子受不了,直接留宿在程宅打地铺。 妹妹昨晚是和她睡的。 等正房装了冷柜,就让其他孩子在正房打地铺。 发小的感情珍贵,程书宜会尽量给两个崽崽打造交友条件。 午饭时辰。 程书宜做了几个酸甜可口的小孩菜。 孩子们在房里吃着的时候,木匠们来了。 程书宜让木匠们先忙着,她出门去铺子里,让何广志安排送冰到书院。 这样下午上学时,书院的每一间教舍、书斋都已经凉了。 冰块用板车运送,下面铺了层棉被,冰块直接绑在车上。 每块冰是两百斤,一块店里售价二两银子。 昨日冰块上架到现在,不完全统计,卖了近三百块。 这是尚未铺管道,置冰于桶的销售量。 等那些个权贵家中像大润万家一样,在家中打冰柜、铺管道,冰块销量会更高。 一块冰,成本极低,几乎都是利润。 程书宜赚大发了! 何广志派人往书院送冰,和程书宜同路,二人聊了起来。 “东家,今日来了几个人,话里话外的问,咱们铺子的粮仓在何处、货品何时送货等等。” 这些问题,何广志是不清楚的。 店里的货,据程书宜所说,都是夜里送来。 也不让他去接货。 他只知道铺子后院有一个仓库,仓库里的东西,顶多两天的囤货量。 “随他们问吧,也问不出什么来。” 程书宜无所谓。 她的货在空间里,燕王他找得到吗? 谣言程书宜不在乎,大润万家的粮仓又打探不到。 皇上只给燕王十日时间筹粮,眼看就要到最后一日了,他手中的粮食却仅有三万石。 沈庭那几人,跟程书宜买了粮食,竟直接送至户部。 不过他的手,他一粒米都扣不下来! 简直该死!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傍晚。 程书宜还在铺子里忙活,两个崽崽散学回家之后,又去书院踢球了。 最近天儿热,他们晚饭都是天黑了再吃。 程书宜得以继续在店里和何广志对账。 只是没去一会儿,妹妹哭着跑进来,“书宜书宜——” 程书宜心中一惊,丢下账本起身。 “怎么了?” 妹妹拉起她的手,把她往门外带。 “书宜,哥哥掉进河里了……” “什么!” 程书宜松开妹妹的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书院跑。 何广志抱起小丫头在后面追。 程书宜到出院的时候,岸边只有留下来救人的沈怀昌几人。 岸边、水面都不见哥哥的影子。 “程姨……” 程书宜吓得脸上失去血色,颤抖着双唇问:“期期呢?” 沈怀昌说:“程姨,如期被燕王府的人救去了。” 裴如期被从水里救起时,船上的人就冲他们喊,说他们是燕王府的人。 “燕王!” 他对孩子下手了! 第(1/1)页